68、chapter 6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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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组大楼高处的办公室里。
总策划胡安再次不耐烦地抬手掐掉一个负责人打来的通讯，拎起桌上的玻璃瓶仰头灌了一口，缓缓吐出烈酒的辛辣气息。
属下们的躁动在他眼里还算不上是什么大事，节目投资人提出撤资才是最要命的。
办公室中央浮着三块巨大的半透明屏幕，上面打开着的十几封邮件来自各方投资人，全是“解决不了问题就撤资”的威胁。
最近ABO副本内的战争场面从外界吸引了很多新观众，热点话题频出，节目流量不降反升，节目投资方其实是受益的。
这些提出威胁的，多数是和节目组有着或明或暗的合作关系——
他们在直播中植入软广，向前来寻求精神刺激的观众们出售大量色/情娱乐的附属品，这些年来已经形成了繁荣稳固的产业链。
但现在由于江洵玉和周衍的原因，商品交易额短时间内暴跌将近六成。
通讯又响了。胡安瞥了一眼，发现这次是某集团的大少爷，只得不情不愿地按下接听，露出一副和煦的笑脸来：“喂……”
对方声音暴躁：“希门尼斯，那嘉宾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在卖X的节目里播星际战争？都是玩现金流的，谁受得了他这么一搅和？”
“很抱歉，文森先生，”胡安说，“我们也不知道世界上还会有这种人存在。”
“谁允许他们进节目的？”通讯另一头的大少爷骂骂咧咧，“我看这两个人八成是对家派来的商业卧底，为的就是搅黄‘坠入心动’。”
‘商业卧底’。这个词倏然触到了脑海里的某根神经，胡安眼底冷光一动。
难道是周氏集团的手笔？……但周衍的身份太高了，压根不可能亲自来做这种事。
江洵玉的信息又非常模糊，只能查到他出身下层、后来靠知识技能一路爬到了高处。
报名直播真人秀节目的嘉宾们，多数是缺钱并恰巧有一副好相貌的下层。极少数和上层沾边的嘉宾，也都是失势或者负债的。
而周衍和江洵玉一个是老牌权贵，一个是事业上升期的新秀，两种都不符合。
“连这点商战都摆不平，你们希门尼斯家族不行了？”对方还在质问胡安，“去查啊，赶紧把他们从节目里踢出去……”
胡安忍不住伸手按了按额头，只觉得太阳穴里有什么血管突突的跳了起来。
他查不到。早在校园副本的时候，他就亲自监督技术人员查过一遍——这一届节目的报名信息全部损毁，而且压根无法恢复。
而节目组是不可以提前结束嘉宾合约的，除非嘉宾热度低于规定线，主动违约。
事已至此，让家族势力介入也于事无补。
胡安暗自深呼吸了片刻，运用他多年磨炼出来的话术安抚了这位年轻投资人一番，然后彬彬有礼但不容拒绝地结束了通讯。
伴随着“滴”的一声提示音，他如蒙大赦般长舒了一口气，向后瘫坐进可变形座椅里。
这位中年总策划的眼神在宽阔的办公室里急切地梭巡了一圈，又落在面前的酒瓶上。
昂贵的水晶玻璃折射出窗外炫目的光。
五分钟后，那半瓶酒见了底。
胡安觉得自己好多了，整个人变得轻盈，再一次漂浮在了舒适柔软的酒精云雾里。压力带来的难以忍受的头疼症状也消失了。
应对任何问题，酒精和性总是会有帮助的，这是时代总结出来的真理。胡安想。或许他昨晚应该留下那个投怀送抱的男孩。
敲门声响了，人工智能平平板板地通报了ABO副本小组那几个策划人的到来。
胡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挥手打开生物门锁。
“还有多久能结束副本？”他问。
进来的策划中有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按照算法，剩余时间还有一到两天，我们……”
“按最短时间算，”胡安说，“赶紧结束。”
*
副本即将结束的通知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江洵玉在实验室里轻轻蹙了一下眉。
他两天内抽了自己三管血，正在抓紧一切时间重新捡起被打断的实验进程，试图找到对抗节目组那支高分子药剂的方法。
好在目前实验终于有了一点眉目。
江洵玉打开通讯器给周衍发了条今晚就在研究所过夜的消息，顺手划掉了99＋请他出席活动未读消息，继续算他的数据。
直播间里的新观众仍然震惊于他的坚持，老观众们却已经完成了自我进化，学会在没有东西可看的时候自娱自乐了：
“副本快结束了，想看我推的研究员限定版赶紧看！截图做了壁纸，要的私我。”
“呜呜呜我会想念这个ABO世界的，真的太爽了，唯一缺点就是没有完全标记。”
“刚刚统计了一下，除了他们，其他嘉宾都老早就做好完全标记了！这攻不行！”
“不是，哥们，你们去节目组官方号下面接龙#榜一攻方嘉宾不行#是干什么啊？”
节目组负责运营的工作人员：“……”
感觉整个节目都被莫名其妙的侮辱了。
提供药剂的合作方也在狂打策划人们的电话，为了江洵玉这个全靠自学的半吊子到底能不能攻克他们的药剂而提心吊胆。
所有人都期待着江洵玉的失败。
一旦江洵玉研发失败，被吸引来看他搞事业的观众们必然会对他大为失望，他在这个副本积攒起来的高热也将会不攻自破。
观众们对新鲜事物感兴趣快，丧失兴趣更快，过不了多久就会回归色/情娱乐的正轨。
而节目组的直播-软广-售货体系将会由此重新进入正常运转，那些以撤资威胁节目组的合作人也就不会再有什么不满了。
距离副本结束已经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节目组全体成员都热切地盼望着这个另类的失败。百分之九十的观众们也是——看热闹是人的本性，也是这个时代的本性。
从直播画面里看，实验室里的Omega神色平静，眉眼在护目镜下透出工笔线条一样漂亮的轮廓，看不出丝毫的紧张和焦躁。
就在江洵玉算完最后一行，起身去扫描的间隙，通讯器适时的响了。
一条简短的消息弹了出来，来自周衍：“我的任务完成了，我来研究所陪你。”
江洵玉的指尖悬停在回复框上。
对方发来的是个陈述句，语气有点不容置疑的意思，但他竟然罕见的没有觉得反感。
他停顿了片刻，敲出一句“拮抗剂的高分子基底已交给军方制药集团，我还没有完成最终的编码，你路过的时候帮我盯一下进度。”
周衍的回复来的很快：“好。”
制药集团的速度比江洵玉预想中的要快，周衍两个小时后到了研究所，带来了药剂成品、专业人员和两卡车的器械。
虽然不知道江洵玉在研究什么，但研究所里没有人对他们的行为提出意见，看着上将派人把器械浩浩荡荡地搬了进去。
此时人造太阳已经落了下去，气象局给的天气是多云，研究所外的夜幕漆黑一片。
周衍和制药集团的人嘱咐了句什么，跳下运输车，朝江洵玉走过来：“人员都已经到位了，你待会把编码给他们就行。”
他逆着光，照明灯白炽的光线勾勒出军装制服的轮廓，深邃眉眼带着张扬笑意。
江洵玉抬眼望过去，竟有那么几秒的恍神。
很多年前，这个人背衬着轰然倒塌的大楼朝他勾起唇角，带着嚣张的仿佛不顾一切的劲头，仿佛能与他的灵魂共同燃烧。
那时候周衍带来了黑市上的军用炸药，而现在，他直接带来了制药集团的一部分，最大可能的给江洵玉压缩了时间。
这一晚上，研究所灯火通明。
江洵玉在和制药人员一同给药剂中运用的纳米机器人技术做最后的调试，周衍坐在不远处，隔着人群静静地看着他。
跟着熬夜的观众们开始出现激烈争吵。
反感江洵玉的观众觉得这是一场给众人看的表演——时间如此短暂，怎么可能卡点完成——这不过是维持人设的最后挣扎而已。
直到距离直播结束还有两小时。
研究所里的各种人员在爆炸式的喧嚣后安静下来，周衍站起身，大步走到人群中央。
在他身边，江洵玉神情淡然，把一支尚带冰冷雾气的拮抗剂推进了自己的血管。
直播间里的弹幕凝固片刻，沸腾了：
“我去，还真给他做出来了啊！！”
“说他是在表演的！给老子站出来！！！”
“节目组的医疗合作方估计气的想刀人，这个科技含量高的副本也太及时了哈哈哈。”
“我的天啊这爽点都有售后？！大部分人都快忘光了吧！这实力真的没谁了，关注！”
冷白的灯光下，江洵玉的眉心蹙紧又松开。
一旁的仪器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被刷新了出来，几个制药人员迅速上去检查，片刻后，回身朝众人做了一个“成功”的手势。
周衍紧绷的肩背一瞬间放松下来。
节目组注射的那支高分子药物，即将在三天内被江洵玉特制的拮抗剂所作用影响，然后精准的被纳米机器人全部清除代谢出去。
从进入节目之初持续到现在的非法控制，至此得到了彻底的终结。
忙碌了一整夜，在场的医护人员和制药集团成员纷纷庆祝着，离场去休息——
他们都签署了严格的保密协议，其实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单纯为能成功帮助上将夫人而感到荣幸和由衷的喜悦。
战争胜利后，江洵玉和周衍几乎成了全联盟的偶像，没有人不希望为他们做点什么。
人群散去后，两人静静站在仪器中央。
周衍打开直播后台，给江洵玉递过去。
很快，观众们发现直播画面里，那一行被周衍强行植入的字样变了。
“希望节目组为其余嘉宾清除药剂，我个人对此的研究成果将毫无保留，全部公布。”
周衍看着江洵玉一个字一个字敲完，鬼使神差般抬起手，轻轻帮他拨开了额角碎发。
然而下一秒，他维持着这个抬手的姿势，整个人在原地僵住了——
因为对方突然伸手环抱住了他。
这其实是一个庆祝性的、丝毫不带情欲的拥抱，很短暂，江洵玉片刻后就松开了手。
“谢谢，”他说，语气难得带着点笑意，“如果没有你，很多事情都不会这么顺利。”
周衍知道这代表着亲近和承认。
那一瞬的狂喜甚至超过了临时标记，而临时标记带来的信息素交融影响还未消去，使得这个拥抱突然就有了不一样的温度。
怀中滞留的那一点温热的薄荷糖气息来回萦绕，丝丝缕缕地和冰酒味纠缠，黏连而不舍，几乎触动着Alpha的每一根神经。
周衍眼底复杂情绪翻涌片刻，伸手把已经退后半步的Omega再次压进怀里。
“不客气啊，前男友。”他低沉的笑意撩在江洵玉耳畔，“你在心里给我加分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chapter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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