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chapter 55 ...
-
江洵玉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
他向周衍确认道：“……你说什么？”
“我说，‘过来，让我抱一下’。”周衍回答，直白地凝视着他，继而移开目光，向被拷在墙上的右手扬了扬下巴，“还不够清楚么？”
江洵玉看着他，一时哑然。
星舰外战火蔓延，这间医疗舱时不时能感受到轻微的动荡，而空气中信息素交织弥漫。
观众们停顿了许久才把弹幕发出来：
“我的老天……今天我死于纯爱……”
“突然觉得那些易感期大do特do的嘉宾还没这两个人这么安静对峙来的带感。”
“这个张力，啊啊啊啊啊我疯了！”
“易感期啊！这么大的老婆在面前你就抱一下？！你能抗的住？纯爱哥你别太离谱！！”
“我以为你会提出什么更过分的要求，”江洵玉沉声说，“之前你帮过我一次，如果……”
他眼前里浮现起模糊的水声、浴室、被迫产生的情/热和周衍修长有力的手指。
江洵玉闭上了眼睛，脸色不太好看。
他确实不能接受什么更过分的要求了。
周衍叹了口气，打断他：“不用。”
他的感情真心实意，不用当做人情来还。
“别再折磨我们两个人了，好吗？”Alpha短促地笑了下，墨色眼瞳深不见底，轻声道，“就当是……抱一下你的合作对象。”
几秒钟的沉默。
对周衍来说却不亚于一个世纪。
易感期的极度焦渴灼烧着他勉强维持的神智，他看着眼前人，恨不得狠狠拆吃入腹。
欲望不可磨灭，虽然难以宣之于口，但早已深入骨髓，他是纯白圣殿里最卑劣的信徒。
但此时此刻，他只是想要一个拥抱。
不逾矩，不亵渎，仅仅是信徒在旷日持久的妄想里期冀触碰到羽翼，仅此而已。
江洵玉抬眼冷静地看他。
几秒钟的犹豫已经让Alpha露出了困兽般的眼神，原先那种游刃有余的轻佻全不见了，剩下的东西会让任何一个Omega想下意识退缩。
但他上前一步。
易感期这个概念出现在节目组主导的ABO世界观里，肯定对情/欲有着难以想想的影响力。身处其中，他没有任何立场让周衍毫无欲求。
他被一把抱住了。
Alpha一只手还被牢牢拷在金属墙壁上，在江洵玉上前的瞬间，单手箍住Omega的腰，把他狠狠按进了自己怀里，动作急切而粗暴。
江洵玉猝不及防，被周衍铁铸般的臂力勒到几乎窒息，下意识就准备反制。
然而Alpha微微躬身，把下巴垫在他肩上，在他耳边叹息着叫了他的名字。
那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被对方的嗓音沉沉念出，轻微发抖，一瞬间仿佛重逾千钧。
江洵玉探向衣袖内侧的手倏然顿住。
对方灼热的气息环绕着他，信息素的冰酒味疯狂蔓延，像本人一样张扬热烈。
上一次这样拥抱的时候他们都还是少年，青涩，不太擅长隐藏情绪，溺于初恋。
前男友。这个词汇突兀地出现在脑海里。
记忆走马灯一样倒退，江洵玉想起办公室墙壁上那一组铅笔画，想起在演播大厅里重逢时周衍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你喝酒了”。
冰酒。多么像一个巧合般的循环。
他从来不是感性的人，也没有什么浪漫细胞，但这一刻他甚至想起了许久以前教室外的那一场暴雨，和浓重到化不开的无端心绪。
Alpha的体温让他觉得自己也在发烫，剧烈的心跳一直传递到他胸口来。
江洵玉从没想到“拥抱”可以到这个程度。几乎要把人勒进骨血里，永不分开。
片刻后，周衍微微松手，让对方喘气。
薄荷味安抚信息素让他整个人降温了不少，没那么难受，意识也从原先的混沌中清醒了。
但他只是放松了力度，没有松手。
因为拥抱带来的实感让他确确实实知道，他找到他了。没有不辞而别，没有避而不见。
“就这样就可以了吗。”江洵玉问，“现在为了不影响精神力，你不能打抑制剂。”
对。周衍想。也不能标记你。
“这里的设定是，易感期熬过前两个小时后就能自己直接压住信息素，不影响别人了。”他的声音像是在叹息，“医疗舱里还有抑制贴。”
说话时带着热意的吐息拂过Omega后颈脆弱的腺体，江洵玉瑟缩了一下，皱起眉。
周衍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几乎只要低头探身，他就能让自己的犬齿深深切进腺体，注入信息素，完成标记。
事实上，不管有没有身处易感期，这种圈占Omega渴望都存在于Alpha的生理机制里。
直白的、野兽般的、存在于骨血之中的欲望，这是ABO副本最吸引观众的原因。
但他不能够。他们只是前男友。
曾经导致分手的过失他还没有弥补，稍有不慎，他就会连重新追一次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办法，他就是喜欢一个天生冷情的人。
而且还是这个人变得更加冷情的原因之一。
他又重重抱了他一下，松开手。
医疗舱隔绝了外面的混乱，统帅给周衍的六个小时时限此时还剩三分之二。
江洵玉毫无疑问走不了。因为对于外界来说，他是周衍的正牌伴侣。
医疗系统对周衍重新做了检测，信息素的外溢程度已经降到了临界值，逐渐趋向正常。
“你看，有证据表面我现在很清醒，威胁性也降低了。”周衍抬起右手，手铐发出一连串金属碰撞声，“所以我能申请重获自由吗？”
江洵玉点点头，找出钥匙——
为了防止周衍作弊开锁，他没用电子镣铐。
医疗机器转向江洵玉，卡住了。
这个Omega身上没有任何被咬过的创口，甚至没有任何Alpha的标记。
江洵玉解开手铐，把那副闪着冷调银光的制品放回口袋。他回身看向卡壳的医疗机器。
面板上他的个人信息显示着已婚。
江洵玉和机器一样同时卡了一下，接着面无表情地点了紧急暂停。
他不得不再次把周衍的个人终端要了过来，打开，开始篡改医疗舱的检测数据。
周衍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凑过来：“需要帮忙吗？”
“你办公室里挂的画上，”江洵玉没有回答，而是毫无预兆地问，“窗户隐喻了什么？”
“很明显，就只是窗户而已。”
短暂的刹那间，周衍希望江洵玉会问下去。
然而江洵玉没有。
他应了一声，说：“数据我改好了。”
“待会时间一到我就回研究所。没有研究员，没有历史成果，甚至没有理论基石，那么我还可以从头开始——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
从头开始。这个词实践起来远比说更困难。
意味着他需要大海捞针重新研究理论，重新探索合适的实验方法，甚至重新确定何种形式的实验成果能达成“抵抗精神控制”的最终意图。
直播间里蹲守进度的观众们也越来越多：
“第一次在副本里看见战争，既然这项研究对胜利有着决定性帮助，那我关注了。”
“又是地域开局，连个助手都没有。”
“上次节目组那个药剂，他还没找到解决方法呢，现在只能先以大局为重了。”
“蹲。两个副本下来，我觉得看他一路绝境逆袭真的很爽，比看午夜场冲击力大。”
江洵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现在研究所里虽然研究员少了，却并不空旷。为了确保他的绝对安全，周衍再次调集了人手，卫兵们加起来能占据整整一层楼。
但他还是觉得四周空无一人。
周衍脱离了易感期之后就已经被调到一线了，没有机会再回庄园。
于是江洵玉也把自己的起居搬到了研究所，这里有简单的洗浴间和用于午休的单人床。
实验室的灯光一直亮到深夜。
江洵玉无法松懈。按照周衍给他传递来的消息，太空中，战争形势正在逐渐恶化。
短兵相接之后，对方能够精神控制的优势得到了极大施展，小型机甲驾驶员稍有不慎就会因为受到了精神影响而坠毁。
这是敌方近乎作弊的优势。
是他们这一方近乎致命的劣势。
气氛每天都在变得更加紧张。
反导系统并不完全可靠，城市随时有遭到轰炸的风险，因此整个星球都已经停工停学。
中心区的安保还算严密，但在其他地方，不少居民们已经陷入了无序的混乱之中。
节目组纹丝不动，乐见其成。
因为有不少观众们很享受这种混乱，因为大面积的混乱带来的视觉效果非常震撼。
而嘉宾们依然在无休止地上演情爱大戏。
甚至还有人攀上了热度新风口，自己手动升级剧本，开始表演战争时期的深情虐恋。
与众不同的似乎只剩下江洵玉和周衍。
资本统治下，生民蝼蚁，副本里虚假的NPC更是完全没有同情的必要——他们只是负责撑起副本、娱乐观众的NPC而已。
节目组在津津有味地等着看两位奇葩迎着洪水逆流而上，因为势单力薄而被淹没的样子。
然而就在进驻研究所的第三天，江洵玉在通讯器上收到了一条私人短信。
“professor，我们辗转打听到了您的消息。”安森说，“生命科学学院教授三人，学生十二人，自愿加入您的项目。”
“几个教授都说，您现在正在走的是一条被前人放弃的路。但是我们相信您。哪怕给您刷试管，我们仍然希望能尽绵薄之力。”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chapter 5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