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chapter 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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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洵玉沉默了半分钟。
白漓靠在墙边抬头看过去，只见眼前人神色微冷，护目镜下的眸光看不分明。
总体感觉上去，像是心情很复杂的样子。
白漓觉得室内温度又低了两三度。
他往衣领里缩了缩。
“隔着无菌防护服都能闻得到，”江洵玉问，“这信息素一般不是不小心粘上去的吧？”
白漓拼命点头：“肯定是特地留的。”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什么，眼睛亮了一下：“是你的Alpha吗？周衍？”
校园副本里，他虽然和两人仅仅有一面之缘，但周衍为人看上去真的很好。
包括但不限于对江洵玉绅士又重视。
在这个节目里，这样的人根本不存在。
甚至换句话说，在这个时代里，周衍这样的人都很少存在。
江洵玉平平板板地回答：“是。”
周衍居然暗中在他身上留下信息素，而他刚好因为阻隔贴一无所觉。
虽然此举是为了驱逐其他的Alpha，但这种标机领地一样的小动作让人不适。
“我好羡慕你啊。”白漓有些苍白地笑了一下，“能遇到这么好的搭档。”
江洵玉那点微妙的不悦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他走到门口的柜子边，从包里翻出了一张新的阻隔贴，递给白漓。
白漓有些惊讶：“给我的？”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点红晕，伸出手，又犹豫着缩了回去。
“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但我不能要。”白漓有点低落地说，“我不能在外面待很久，马上就要走了……你赶紧继续实验吧。”
对方的声线轻微发抖，江洵玉瞬间反应过来什么，低声问：“秦云峰对你……”
他说出口才后悔失言，想都不用想，落到一个疯子手里哪会有什么好事。
白漓笑了下，摇摇头。
他说：“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来过，千万不要。也不要用通讯器联系我。如果还有什么能帮你的，我一定会帮的。祝你好运。”
实验室外层门缓缓滑开，江洵玉目送那个穿实验服的瘦弱身影消失在门后。
他打开那张小纸条。
上面的字迹很潦草，是一长串数字。
按着上面的密码，江洵玉果然打开了系统。
仪器上的四维画面跳动片刻，LC-MS和nLC-MS数据一起被刷新了出来，效率相当高。
江洵玉把四维屏幕拉大。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数据处理。
弹幕里炸出了一个参与过高等研究的观众：
“我曾经会这个！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我！”
“这是质谱图和色谱图吧……天哪，这个嘉宾是干这行的吗？看上去比当初我导还熟练。”
“好多数据，让我看看，光谱匹配已经完成了……现在嘉宾在进行保留指数预测。”
“这个副本世界的科技发展水平真的比我们高不少啊，模型都要高级得多，看着好复杂。
“唉，这些科研步骤我已经快全忘光了，现在我拥有的技能仅仅是辨别出更优质的红酒。”
他的发言很快被刷出了高赞。
虽然并没有什么人看懂了他混乱的解说。
有几个观众们开始对这番言论感同身受：
“我现在拥有的技能也是辨别红酒哈哈哈，还能辨别优质床/伴。从没有见过这种高科技的东西，每天就半梦半醒的过，今天算是开眼了。”
“我上学的时候成绩也不错，如果继续念下去，或许也能学到点东西。当时大家都辍学去赌/场帮工……后来想想，我这个下层，就算有本事科研，也一辈子碰不到实验室。”
“或许我也有机会和这个嘉宾一样吧，我母亲是上层，可惜他嫁给我父亲之后就被家族除名了，现在我们一家都是底层服务业从业者。”
实验室里冰蓝色的光线继续闪烁。
江洵玉自然不会看这些弹幕，他在把处理出来的数据和药物数据库进行比对。
在校园副本里，他受到的控制明显每次都是巧合的，肯定是有人在人为控制时间。
因此他推断药物是隐藏在他血液里的。
然而并没有找到百分百相似的比对结果。
江洵玉逐渐意识到，如果他血液里隐藏着某种药剂的话，那么这种药剂可能并不存在于这个ABO世界，光是比对寻找是没有用的。
江洵玉出了内层，去外面稍微休息了一下。
他脱掉那身严严实实的防菌实验服，搭在伸过来的机械手上。
高强度的工作中途他很少感到疲惫。
稍微喘口气的时候，迟到的、积压已久的疲惫就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回来。
冷调的光线下，他眼底带着一点淡淡的青色，像一尊有点破碎的白瓷雕像。
江洵玉仰靠在外层的座椅里，静静地闭眼假寐了一刻钟，然后起身去门口柜子拿东西。
他从包里翻出了一支营养膏。
这支复合材料包装的方型物带着极其强烈的“军事实用主义”风格，一看就是军部出品。
周衍带回来给他的时候一脸牙疼，看样子已经被其口味折磨过很多次。
江洵玉天生对味蕾愉悦没什么追求，面不改色地拆开咬了一口，没觉得有什么不能下咽的。
他咬着那块营养膏，终于找到了忙里偷闲的放松时间，思绪漫无边际地飘远。
周衍和他第一次谈恋爱的时候在学生时代，两个人都很青涩，不了解情侣之间做什么最能增进感情，就只能自己摸索。
周衍热衷于在各种时间突然宣布某某地方的某某东西很好吃，然后拖着他去。
他时常不理解周衍对各种甜食的热爱，但被恋爱冲昏了头脑，常常稀里糊涂就被带走了。
但他其实有自己的一套时间表。什么时候早饭什么时候晚饭，习以为常，明明白白。
周衍出现后他的时间表就成了一张废纸。
像江洵玉这种人，如果不能按自己熟悉的计划走，其实是会很难受的。最初这种难受还能被粉红泡泡掩盖，但后来时间一长……
江洵玉闭上眼睛。
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他现在突然能体会到营养膏有多难以下咽了。
片刻后，营养膏的包装被智能垃圾桶收走。
如此草率地解决了午饭，他又进了实验室。
挫折总是有的。但在江洵玉眼里，挫折不会定义他。挫折只会完善他的实验。
江洵玉知道，想要弄明白是什么能随时控制自己的情/欲，肯定不会轻而易举。
他略略沉吟一下，开始利用生物信息学工具，倒推可能的药物靶点。
倒推过程无疑更加困难，不过好在这个世界的科技和设备足够先进。
能支撑他迅速地对化合物库进行高通量虚拟筛选，寻找与靶点蛋白有潜在结合力的分子。
接着是操作实验室里的复杂仪器和程序进行各种虚拟，尽量接近数据库中对人体有相似的情/欲控制功能的药物的三维结构。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半天。
傍晚周衍来接江洵玉的时候，发现他的Omega已经累的连话都不想说了。
他试图劝说江洵玉稍作休息，结果第二天江洵玉又是一大早就去了实验室。
观众们对他进度已经过半的研究越来越感兴趣，毕竟没有人不想看热闹——
江洵玉此举无异于挑战节目组的权威。
副本外，节目组总部已经乱了两天了。
胡安敲碎了他这个月的第五只酒杯，正在一边盯着江洵玉的直播，一边和合作方大声通话。
居然有人挖图撕开他秘密武器的外壳。
要知道，这一直是他自信能驯服江洵玉，把对方腐化成和其他人一样屈膝于欲/望的根源。
校园副本后期秘密武器使用了两次，有点密集。所以在江洵玉进入ABO副本后，这个功能就进入了“冷却期”。
而江洵玉刚好拿的又是研究员人设，为了不打草惊蛇，胡安更是一次都没下令再用。
这可是最高科技成果。
真的有人能凭借速成的三脚猫功夫，在副本中挖掘出真实世界科技的真相吗？
“不自量力。”
胡安挂断通讯，对着浮空幕嗤了一声。
浮空大幕里，江洵玉的实验已经接近尾声。
整个画面都冷冷的，冷白色的光线，冷白色的防护服，冷蓝色的仪器灯和四维投像。
这种冰冷的氛围简直要渗透到节目组每一个负责人的脊梁骨里来。
除去午餐晚餐两只营养膏的时间，这一天江洵玉一共在实验室里待了连续十三个小时。
晚七点四十，周衍依然没等到江洵玉出研究所。他打开了直播后台。
弹幕已经开始指数型增长，原本低迷的热度持续升高，从后三分之一，一跃进到了前排。
因为实验结果出来了。
越来越多观众和节目策划人涌入直播间。
他们能清晰看到实验室正中间浮空的四维投像，上面是复杂到难以形容的结构式和参数。
镜头中，披着实验服的Omega漂亮的惊人。
但这种漂亮尖锐而危险，有着仿佛能随时撕开这个阴暗腐朽的节目的力量感。
江洵玉唇角微微一勾，倏然抬眼。
他的视线居然正正对上了空中的隐形摄像头。一时间，所有看直播间的人都产生了一种自己在被直视的错觉。
“本人江洵玉，在此揭露‘坠入心动’节目组对嘉宾进行违规人身控制。”
“校园副本开始之初，给受方嘉宾注射的高分子药剂违反有关现行法/律。
“其实际功能远不止‘增强感官敏锐度’这么简单——通俗来说，可以在遥控下对嘉宾的激素水平产生控制，从而影响情/欲。”
“这支高科技药物注入人体之后，会潜伏在血液中，其活性有效期覆盖整个节目持续时间。”
“我已收集药物具体结构等具体数据，”镜头里，白衣Omega神色平淡，眼神却清冷如锐利的刀锋，“以备节目结束后向有关部门提交。”
观众们和节目组沉默几秒，一起炸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chapter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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