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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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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洁工小弟以一种滑稽的姿势定格在原地，错愕、震惊，一时间脸上五颜六色。
至于吗？她又没真做什么？
“哈哈，又该换镜片啦？果然度数又加深了！”男孩自说自话，莱娅尴尬，站在墙根没动作。
所以没过两秒，清洁工小弟转身就跑，被莱娅伸手扯住后衣领。
“你跑什么？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莱娅比面前的男孩高出许多，此时挺直腰杆，理不直气也壮。
她要先震慑男孩一番，免得他跑回基地乱说一通，让她的计划功亏一篑。
但男孩脸上的惶恐不是假的，他眼见被逼到墙角，颓然一屁股倒地，双手护头：“别杀我……”
“我有这么吓人吗？”
“你能逮捕远近闻名的海贼猎人索隆，还杀害亚尔丽塔女魔头，我我我都看见了……这里是海军基地，你不要乱来！”
五分钟后，莱娅完整才听明白，她和索隆偷船那天，原以为全船人都登岛开宴会，奈何他职责太低被勒令守船，碰巧看到了众海贼们被迷晕的一幕。
当即决心开溜，所以乘上小船，一路南下，划着划着就来到了海军基地。
说到底，他只比莱娅早两天登岛。
“哦对了，你叫什么？”
“克比。”
“哦……”莱娅上下打量他，见他穿着海军专属的清洁工服，眼神一转，冷笑两声，“克比，你也不希望海军们知道你以前做过海贼吧？”
克比没想到反被威胁一通，顿时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解释：“啊？不对不对，我是被迫加入海贼的，那天我准备去钓鱼，不幸错上了海贼船。”
“为了保命，我一直任劳任怨，什么活都做……所以求你千万别说！我好不容易才摆脱魔爪！很珍惜现在的机会！”
莱娅本以为克比是劫后逢生所以惜命，越听越不对，莫名感觉他在珍惜清洁工的机会？
“一个清洁工的职务值得这么珍惜吗？丢掉了大不了重新找呗。”
“不是的。”克比的头沉下去，声音不再惶恐，多了两分镇静和沉重。
“不是的。”他又说了一遍。
“不是的……你不知道我能在海军基地工作有多开心！哪怕只是一个清洁工，哪怕不能亲手抓住坏人……但这已经是离梦想最近的一次了，所以我要格外珍惜。”
他抬眼，眼里的坚定消散，自嘲地扯扯嘴角：“你这么厉害，大概不会理解我是怎么想的吧。没关系，我不会说出去，也请你不要告密。”
梦想。好遥远的词汇，多少人穷极一生也要追求，纵使飞蛾扑火，鲜血淋漓。
莱娅承认，她被触动了一刻，但很快她语气淡定：“所以即便你清楚，上校是个垃圾，上校儿子是个人渣，你也愿意加入他们，对吗？”
“这……”克比垂下眼，这显然不是他梦想中的海军生活。
而且这些人，欺压平民、横行霸道，根本不配称为海军。
可是这又怎么样？他能撼动这一切吗？
莱娅清清嗓子，眼见他动摇，忙信口胡诌：“咳咳，所以我在用自己的方式对付这群人渣，换句话说，我做的事情比他们伟大多了。”
阳光普照，天色湛蓝，约摸七点了，眼看等不到上校儿子出门，莱娅决定换个方法，她自认有两分蛊惑人心的本事：“所以克比，你愿意帮助我吗？帮助我就是在帮助平民，帮我就是在惩奸除恶！”
莱娅的神情过分正义，克比眼神晃了晃。
对啊，好不容易从女魔头手下逃走，难道甘心一辈子只做杂务工吗？
他的犹豫很快被不甘代替，“如果我能做到的话，我、我很愿意。”
莱娅郑重点头，交给他一个艰巨的任务——
往贝鲁梅伯身上放相同味道的草药。
虽然克比只来了两天，但上校儿子的恶行已经在士兵中广为流传，一天内时常有抱怨：完蛋，一会我又要陪少爷巡街。
所以他很清楚贝鲁梅伯的活动时间，一般睡到日上三竿，然后遛狼，下午带人挨家挨户收保护费。
克比问莱娅这么做的目的，她保持神秘，不说，只让他下午旷工一起鉴赏。
贝鲁梅伯此人睚眦必报，昨天在莉莉香的餐厅被怼，今日就一定要再去找茬。
果不其然，下午三点刚过，他耀武扬威地走进店面。
往上校儿子身上塞东西，说简单也简单，普通平民见他，能躲则躲，实在躲不了的不惜当场下跪避免接触。
所以基地杂务工的身份很容易下手，克比在拖地时假意摔倒，实则执行任务。
少爷不悦地连连闪开，留下一句“再有下次就开除”后扬长而去。
上午七点半，在索隆练剑回来时，莱娅已经回到莉莉香家客房，把饭团推到他面前。
“猜猜哪个是我做的？”
索隆不知道她要做什么，随手把最左边的饭团塞进嘴里，嚼也没嚼，卡在喉咙不上不下，险些被噎住：“咳咳……怎么是甜的？”
是莉莉香做的，莱娅吃不了，故意整索隆，她委屈道：“可是放糖会好吃。”
“呵呵，好吃得很。”索隆终于咽下，冷笑两声，那模样和刚砍完人没两样。
下午三点半，为了防止克比被发现，莱娅与他躲在临街屋顶上看戏。
索隆与莉莉香一家道谢，离开餐厅，满街寻找莱娅，寻了一圈，莫名其妙又绕到餐厅。
怪事，他分明记得自己是往反方向走的。
但此刻餐厅门前已经围满了人，有海军手忙脚乱，也有更多邻里街坊看热闹。
人们奔走相告，不敢大声说话，但喜悦之情已经洋溢在脸上：“快去看热闹，听说上校儿子被自己养的狼咬了！”
哈？索隆挤进人堆，只见贝鲁梅伯正满街狼狈逃窜，他养的恶狼眼冒绿光，凶相毕露，疯狂乱咬一通，偏只追着自己主人咬。
贝鲁梅伯从城南跑到城北，跑到浑身挂了彩，泪流不止地痛骂士兵们：“赶快把狼赶走！”
士兵们握着刀面面相觑，不是他们不想，这狼疯了，没人敢靠近啊。
看热闹的人们也像弹性皮筋一样，从城南环到城北，任上校儿子如何哀嚎，众人秉持着假装同情，绝不帮助的坚定原则。
贝鲁梅伯终于跑不动了，狼却活力十足，紧追他的脚步，眼见指望不上父亲豢养的“饭桶”士兵们，求生的欲望大过一切，他竟然能无视鞋底的摩擦，一窜跳上房屋的排水管。
爬到两米来高，抱紧死不撒手。
野狼围着水管嚎叫，焦躁地来回扫尾巴。
克比惊讶地观摩了全程，缩回头，对乐不可支的莱娅道：“真、真有你的。”
莱娅得意：“让他狐假虎威，让他为非作歹，这种小人我最清楚了，自己没本事还爱逞强，让他在众人面前丢面子，绝对比暴揍一顿更让他难受！”
还没得意两分钟，人群爆发出惊叫，二人双双探头。
完了，野狼本就是根据味道攻击人的，现在味道源头爬上了水管，但他刚才奔逃时把气味留在全街各处。
狼狂躁不已，嗅嗅四周，到处都是气味、气味、气味，他亮出獠牙，开始对所有散发气味的地方开始无差别攻击。
莉莉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在人群里看热闹，那条为非作歹的狼攻击了自己为非作歹的主人，大快人心。
结果没隔多久，狼开始追赶围观群众，人群散乱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那狼受了刺激，转头追起她来。
“啊——”她惊叫。
“喂……怎么突然这样……”克比震惊地又结巴起来。
玩脱了。莱娅愣怔了两秒，压根没预料到这种后果，大脑一时间宕机，全无打算。
还是身体比大脑先发出指令，她不假思索地冲下楼梯，克比紧随其后。
真等她来也晚了，就在莱娅以最快速度冲下隔间的时候，恶狼猛扑向莉莉香。
人在极度恐慌之下就会四肢发凉，无法动弹，大脑一片空白，莉莉香也是如此，她瘫坐原地，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莉莉香！”母亲远处喊她。
贝鲁梅伯长舒一口气，又是庆幸又是后怕，估计自己被狼咬一口能丢半条命，攀着水管的双臂已经打颤，但他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一下。
刹那间，索隆挥刀砍去，还没等众人看清，恶狼已经头身分离。
顷刻间血流如注，狼身甩出几米开外。
莉莉香屏息凝神，隔了几秒，只见一个重物“咚”地滚落在身前，这是什么？她颤巍巍看去，一颗狰狞的狼头。
人们无不惊愕，窃窃私语着：“他是谁啊？好强。”
“三把刀……好像是海贼猎人，索隆！”
“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罗罗诺亚·索隆？”
索隆不理会众人的议论，垂眼看莉莉香，沉默半晌，对她伸出手。
士兵们七手八脚拖着吓到昏厥的贝鲁梅伯回基地。
一小时后，莉莉香家庭餐厅里。
“哥哥，你好厉害，就这样、这样一下就把狼头砍下来了！”莉莉香比划着，她不害怕了，一直沉浸在高度兴奋中，她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
“哦。”索隆不习惯被夸，挠挠头瞥开眼。
“就是不知道恶狼为什么攻击上校儿子，”莉莉香嘀咕，但很快，她又兴奋道：“不过真的谢谢你，给我们出了一口恶气！”
莉莉香的妈妈忧心忡忡，她轻斥了女儿：“以后这种话不敢乱说。”
又把一盒饭团摆在桌上，“很感谢你们杀了恶狼，但是……说到底还是上校儿子的宠物，他迟早会追究的……”
后半句话没说，言外之意，催他们赶紧跑路。
对两位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能做到这种程度，莱娅和索隆已经非常感恩了。
饭后，与莉莉香一家道别。
船没了，钱没了，不知还能去哪，二人漫无目的地散步。
索隆淡淡道：“咳，这是你做的？”
他的语气很肯定，饶是再迟钝，十有八九都能猜到出自莱娅的手笔。
他唯一不明白的是，莱娅为什么不告诉他。就像去海贼工会一样，她自己一人全然就能解决。
“对啊，是不是很解气。”别看莱娅现在还能开玩笑，实际非常心虚，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没告诉索隆。
她不信任他吗？不，三个月一路走来，她哪怕不信任自己都会信任索隆，信他永远负责、永远执拗。
那是为什么呢？
她心虚地垂眼时，正好看到拐角的身影：“克比？你不是回基地了吗？”
“啊，哈哈，”克比挠挠头，张张嘴要解释，怔然半晌，傻笑道：“就是……那个，额，被开除了。”
呼出一口气，好像也没这么难说出口。
索隆顿下脚步。
“什么！你不是说下午不轮班，旷工不会被发现吗？”莱娅紧紧皱眉。
“对不起，我骗了你……就算不轮班也要去打卡签到，旷工一次就，就默认开除。”
莱娅迟疑了：“你一直知道吗？那你还答应我？”
克比笑笑，故作轻松道：“上校那种人根本不配当海军，我在他的手下做事，其实和在海贼手下做事没什么区别。”
如果放在自己身上，离开自己都不屑一顾的领导者，勇往直前，不回头，真的痛快无比。可莱娅不能以己度人，她从来没有过克比这种梦寐以求又亲手放弃的体验。
她茫然问：“可是，你以后准备怎么办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莱娅你呢？”
莱娅耸肩，余光看向索隆，“可能要继续赶路吧。”
“对了，”她恢复笑脸，热切的介绍二人认识，“这个是克比，今早帮我的人，他想当海军。”
“喂喂……”克比脸红，怎么能和海贼猎人说这种话，他那么强，肯定不屑一顾吧。
“这个是索隆，你已经见过了，他要成为世界第一剑豪。”
索隆默认了介绍词。
诶？世界第一剑豪？怎么可能呢……克比愣怔抬眼，对上远近闻名的嗜血野兽的视线，不好不好，他看过来了……
“所以你为什么不去当海军呢？”每年都有对外征兵，应征入伍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是索隆问的。克比眨眨眼：“我这种人也可以吗？”
这下轮到索隆耸肩：“我怎么知道？”
克比燃到一半的热血熄灭，这时又听他道：“但如果试都不试，肯定没有任何可能。”
“那、那，你说成为世界第一剑豪的梦想，你确定能实现吗？”
“确定，且必须。”
与此同时，上校办公室内。
贝鲁梅伯在父亲办公桌前踱步：“就是吃了他们餐厅的东西才开始咬我！别以为我会感激那个赏金猎人！他杀了我的宝贝宠物……对、对，我知道了，是他们计划谋杀我！是谋杀！”
他碎碎念了许久，终于下定结论，露出狰狞的脸，扭曲的哀求：“父亲，我求你杀了他们几个人！”
他的父亲，也就是摩根上校，整个基地权力最大的人，此刻一脸轻蔑：“闭嘴。我没你这么丢人的儿子。”
着实丢人，被全镇人耻笑，贝鲁梅伯走出办公室时已经认清了现实，不能奢求父亲，他挺挺腰，站直身子。
中尉劝他，少爷，别折腾了，还没付出代价吗？
当然不能这么算了。
今天那帮刁民，谁笑了？有一个算一个，他要杀鸡儆猴，他要洗刷耻辱。
于是他说：“把那个叫罗罗诺亚的家伙抓来，他砍了我的宠物，我要判处他死刑。”
入夜，莱娅、索隆、克比三个人凑了全身上下所有的钱才够开一间旅馆。
半夜被楼下的嘈杂声惊醒，还没听清楼下在吵什么，莱娅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好。
索隆睁开眼，克比睡眼惺忪也被吵醒。
就听楼下焦急地喊：“快去救火，莉莉香家着火了。”
莱娅如坠冰窟，懵了许久，久到她都不知道自己何时来到餐厅楼下，与众人一起接水、泼水。
抢救了大半夜，火势才渐熄，原本漂亮的屋子，新刷的黄漆，摩挲得光滑得木门，绣着小花的窗帘。
屋主一定很爱自己的家。
被烟熏过的人们感慨：“可惜了，我很爱来她家吃饭的。”
“太可惜了，物美价廉，就是不知道怎么失火的。”
莱娅还是无法接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