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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噩梦 ...

  •   哈曼有些沉默地看着游沭译手里正在叠的衣服,无言的沉默后,他默默的走过去演示了一遍叠法。

      “……多谢。”

      游沭译也有些挂不住脸,他也不是不干家务的人,但是,他过往的经历,就没过的这么精致过。

      为什么少年的衣服都这么繁复,袖子衣褶对半叠明明和平时一样,但,叠出来的效果怎么看怎么怪异。

      他甚至怀疑是自己灵魂状态保持太久,四肢在重装后都锈掉了。

      跟在男人身后一整天,看着他把原本符合殿下美感的宫殿,变成这糟糕的、不协调的、比之前还要乱的样子,哈曼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手不自觉地抽搐着,想要暴打,哦不,想要改造一下对方。

      这一定不是因为对方取代了他的工作,比他还得殿下重视的原因。

      嗯,一定不是。

      如果情绪能够具现化,便能看到此时的哈曼,头顶愤怒的井号已经堆成小山了。

      是尴尬又不失礼貌的愤怒。

      哈曼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微笑,多年来锻炼的表情隐隐有破功的迹象。

      在奥西塔尔回来后,看着大变模样的地方,他难得愣了愣。

      “殿下,您的近侍官一定要接受专门的训练啊……”哈曼痛心疾首,快要哭出来了,看到奥西塔尔就像看到了自己的救赎,他捂着心口,有些心梗。

      游沭译像是做错事情的小孩,委委屈屈地站在那,明明那么大一只,此刻就像一只可怜的大狗狗,看得奥西塔尔嘴角一抽,他对自己的近卫长艰难的违心道。

      “……没关系,这样挺好。”

      “不,我要学。”游沭译闷声道。

      奥西塔尔抿唇,他走到神情低落的男人面前,试探的伸出自己的小爪爪,钻进对方怀里,小幅度拽了拽他的衣摆,被少年一下子抱住腰的游沭译身体微僵,垂眸看着对方的发旋。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动,强忍住想要拥抱对方的冲动,任由对方抱住他。

      他只是有些失落,自己在对方身边,连照顾对方的日常生活这种小事都做不好,明明他照顾自己的时候还不是这样手忙脚乱的。

      其实也不能怪他,毕竟自己一个人从底层摸爬滚打一路走到领袖的位置,游沭译对自己的要求其实很低,能活着就行。

      而从小生活在王宫,除了那些实验和算计,普尼特并没有苛责他的生活,毕竟,优质的实验品也是需要好好保养的不是吗。

      感受到游沭译僵硬的躯体,奥西塔尔薄唇紧抿,等着对方推开自己,但出乎预料,男人并没有抗拒,在他眼中这就是默许的意思。

      奥西塔尔唇角微微勾起,眼里带了丝笑,他往对方怀里又钻了钻,甚至蹭了蹭他的胸口。

      “没关系的。”你怎样我都喜欢。

      少年娇软的举动让他心里发软,小小一只,只要他一圈,对方就完全被他包在怀里,这样的认知让游沭译心尖发烫。

      “不,我要学。”游沭译眼眸认真与奥西塔尔抬起的双眸对视,深邃的瞳孔像是要将对方吸进去,恍惚间他好像在里面看到了令他悸动不已的深情。

      “……”

      奥西塔尔简直要溺毙在里面,有一瞬间失语。

      他没法拒绝,准确的说,奥西塔尔拒绝不了游沭译,他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即便是对方想要杀虫或者说毁灭世界,他也会微笑着递刀。

      他没有是非善恶,他只会遵从自己的本心。

      曾经他只想单纯的复仇,为了死去的人,为自己。

      把那些侮辱他、践踏他的统统毁灭,把这个畸形的社会付诸一炬。

      但现在,他只想让眼前的这个男人开心,其他的都只是顺带的事情。

      王宫大厅。

      普尼特愤怒地挥出一巴掌,瘦弱的雄子殿下一下被甩到地上,“谁让你用精神力的!你毁了我的计划!你这个废物!”

      “……”

      奥西塔尔没有说话,他沉默的捂着脸,眼眸直直地看着光滑的地板上映出的身影,赤裸的身体上布满伤痕,脸颊即便是捂住也可以看到红肿的痕迹。

      看着默不作声的雄子,普尼特神色冷漠,“和你的雌父一样,养不熟的白眼狼,就该让你在实验室贡献出你最后的血肉!贱人生的垃圾!”

      听到这个雄虫提到他的雌父,奥西塔尔眼瞳蓦然扩大,撑着身体的手慢慢握成拳,但被注射软骨剂的身体做不出任何反抗,全身因为用力而不停颤抖。

      眼前的一切都好像离他远去,只有那只雄虫漠然的声音是那么清楚,宛如一柄尖锐的利刃带着彻骨的寒意刺进他的心里。

      “随你们怎么处置。”

      奥西塔尔努力的睁大眼眸,看着那道在他记忆里高大宽广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眼眶因为酸涩有些发红,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滚落的过程中慢慢变成银紫色的珍珠。

      但那只虫不会再笑着把他抱起来,温柔的安抚,他如此的渴望着被爱,哪怕明明知道那是抹着蜜的砒霜,也不停的催眠自己。

      可是,在今天,或许是更早的那次,那些虚幻的温暖宛如镜花水月,一戳就破了……

      自己的头皮骤然发疼,有虫拽着他的头发把自己拖了出去,奥西塔尔目光呆滞地盯着头顶的白炽灯,四肢被紧紧地锁住,毫无反抗之力,任由那些雌虫的暴行。

      不知过了多久,他好像听到那些雌虫的谈话,交谈的内容让他不由瞪大眼眸,他剧烈的挣扎着,就像濒死的鱼儿在砧板上徒劳的弹动。

      对逃脱无益,可是却能让猎人感到无比愉悦。

      他们高高在上看着,往日里这位身份尊贵的皇子殿下无助而又绝望的挣扎,那张美丽的面庞是那么勾虫。

      冰冷的针管扎进雄子白皙的手臂,冰蓝的液体梦幻而又美丽,但却让奥西塔尔痛苦不已。

      莹润的光斑亮起,他的□□慢慢变成鱼尾,但因为锁住的肢体无法并拢,可是形态的变化已经不可逆,撕裂的剧痛传来。

      这一晚,尖锐的哀鸣久久不息。

      他们为了探索鱼尾的构造拔光了他所有的鳞片,甚至因为喜欢那柔软如薄纱般美丽的巨大尾鳍,生生从他的尾巴上撕裂。

      床上、地下,流了一地的鲜血,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对方还活着。

      红白夹杂的液体已经微微凝固,好像有火光照亮了一角,痛到麻木的奥西塔尔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没有肉的焦味,反而透着一股奇异的香。

      知道长明灯吗?

      传说,一经点燃永不熄灭。

      奥西塔尔慢慢笑了起来,嘶哑的声音宛如地狱的恶鬼,扭曲至极。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早就什么都没有了……

      虫族最近在讨论关于王宫的一处偏殿突然失火的事情,虽然火势还没蔓延出去就被扑灭了,但还是令虫惊奇。

      那可是守卫森严的王宫啊!

      大火烧毁了一切,什么都没有留下。

      救援的虫以为没虫受伤,只有普尼特知道,那是因为里面的一切都被烧成了灰烬。

      鲛族。

      呵,不愧是鲛族的血脉。

      普尼特只是出神了一会儿,就把这些抛到了一边,这些小事还不如他目前正在做的事重要。

      漫不经心地,仿佛在大火中死去的,不是自己的孩子一般。

      游沭译猛地从噩梦中醒来,黑暗中,他大口的喘着气,亲眼目睹一切的恐惧还残留在心底。

      突然,他感受到另一道呼吸,近在耳边。

      被子里的手臂瞬间绷紧,但软糯的声音让他又放松下来。

      朦胧中,奥西塔尔站在他的床边,揉着眼睛困倦的爬上他的床,“唔,阿译,我睡不着,你能给我讲故事吗?”

      噩梦带来的情感让游沭译忘记了保持距离,他下意识捞过小雄子的腰腹,将他紧紧地禁锢在怀中。

      真实的触感让他渐渐回到现实,他知道,这不是前世,他怀里的人儿还没有经历那些悲剧,一切才刚刚开始。

      慢慢平复下来,游沭译的理智回归,但他不仅没有放开手,反而又紧了紧手臂。

      他轻声询问,“那,殿下你想听什么故事?”

      意料之外,没有回应。

      他有些诧异,低头一看,刚刚还说自己睡不着的少年,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游沭译有些啼笑皆非,他摇头浅笑,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久久注视着少年的睡靥,和梦中那几近绝望麻木的神情不同,躺在他怀里的人儿睡得安稳,那张带着震撼人心般攻击性的美丽面容,此刻竟然纯真的不像话。

      就好像,男人的怀抱像避风的港湾,只要在这里,清风暖阳,风雨不扰。

      他在前世从来没有在奥西塔尔脸上,见到这样温软无害的神情,一次都没有。

      少年张扬昳丽的容颜永远带着一丝神经质的癫狂,就像地狱里盛开的糜烂的花,只是看一眼就彻底堕落进黑暗的深渊,再也挣脱不出。

      还是这样好看,游沭译看着少年乖巧的样子,心里默默地想到。

      他伸手虚虚捧住奥西塔尔的脸,拇指轻轻划过对方的眉梢。

      不会再重蹈覆辙的。

      这一次,他一定会保护好这个只会对他撒娇的少年。

      这样想着,他慢慢将下巴抵在奥西塔尔的额间,刚刚闭上眼,他就“咦”地一声睁开,抬手摸了摸下巴。

      哪里来的水渍?

      找寻无果后,游沭译皱了皱眉,只能先放下疑惑闭上眼搂着奥西塔尔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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