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和大剑》洛秦

4、进城啦

　　库姆村是迷雾森林附近最大的村庄，常驻民有近两百人，其中不少是从祖辈起就生活在这里。
　　库姆村的生活安宁和谐几十年如一日，但最近有了些变化。村民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从物价和收成变成了村东头的新来的一户人家，一个年轻貌美又多金的女性带着一个阴郁苍白的少年，无论在哪里都是话题。
　　有人说是城里有钱人的情妇和私生子被主家妻子发现后被驱逐到这里。
　　也有人说，女人其实是一个好几百岁的巫婆，那个男孩是她的手下，专门给巫婆抓小孩吃。
　　无论流言的形式如何，只有一个中心思想：离东头远点。
　　尤其是那些家里有孩子的人家，恨不得一天在孩子耳边念叨八百回。
　　至于传言中年轻貌美且多情的女性和阴郁苍白的小男孩，正是西尼和已经14岁的亚赫亚。
　　14岁的亚赫亚已经达到了墨菲斯大学的入学年龄，这次进村就是为了给亚赫亚报名，不过报名之前还需要到教庭得到由主教签发的认证书。
　　因为流言师徒二人走在街上一直都被行人偷偷打量。第一次出迷雾森林的亚赫亚被看的耳朵尖通红，忍不住拉低帽檐。为此，西尼专门包下一辆马车，将他们从住处送到村子中心的教堂，希望借此隔绝旁人的视线，让亚赫亚好受些。
　　库姆村的教堂在非礼拜的日子并没有多少人，黑袍的修女正在修剪院子里的花木，见到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下的西尼和亚赫亚是神情有些错愕，但她很快恢复了一贯极具亲和的笑容：“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西尼点头：“我们需要办理巫师的合法认证。”
　　修女带领西尼和亚赫亚进入教堂，高大的光明神雕像温柔地注视着每一个走进教堂的人。
　　神像下穿着白袍的主教正在祷告。
　　修女走到主教的身边说明情况后就出去了，主教走到西尼二人面前：“请摘下您的帽子。”
　　待二人摘下帽子，主教呆愣了两秒，亚赫亚看着主教的瞳孔因为惊讶而缩小，正疑惑主教为什么这么震惊，就听见主教的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变调：“霍庞小姐？！”
　　西尼也惊讶于有人认出了她，仔细打量了主教一会儿，还没有认出来是哪位故人，主教急切的自我介绍：“我是汤米，海慕尼教会学院的汤米·福瑞尔。”
　　也不知是不是真想起来了，西尼也一脸惊喜：“原来是你呀，比以前看起来更可靠了呢。”
　　两人寒暄时，亚赫亚在一旁听着，只觉得氛围怪怪的。当汤米主教和西尼讲话时，不仅脸红红的，眼睛也亮亮的，只不过时不时视线会飘忽至亚赫亚这边打量一下，又快速移开。
　　在当汤米主教看亚赫亚的第不知道多少眼时，西尼终于注意到了，对汤米主教介绍：“这是我的小徒弟亚赫亚，今天就要去墨菲斯读书了，来教会开一份认证书。”
　　汤米主教听到西尼的话后，脸色好看的不得了，语气也变得轻快不少，对亚赫亚的态度也亲近许多：“巫师得到神的认可，需要净身斋戒三天，你们可以先住在我这里。”
　　西尼摆手拒绝了汤米主教的好意，表示他们在村子有住所，也欢迎汤米主教去做客。
　　在汤米主教依依不舍的挽留中。西尼和亚赫亚离开了教堂。
　　躲在兜帽里的花精出来透气，小声地和亚赫亚讲话：“亚赫亚，汤米主教应该就是《记夏夜萤火》的小修士。”
　　亚赫亚乜了西尼一眼，手捂着嘴小回问起司：“你怎么知道的？”
　　起司略显骄傲地一扬下巴：“这是年长者的经验，巫师小鬼不懂很正常。”
　　走在前面的西尼回头看了起司一眼，警告这个早熟的花精不许带坏她纯洁的弟子。
　　收到眼神警告的起司，吓得捂住嘴又躲回兜帽里，用亚赫亚的头发把自己包裹住。
　　女巫果然是巫师群体最恐怖的存在。
　　夜里，亚赫亚被声音吵醒，从窗户向外看去是一群老人领着一群举着火把的妇女和壮汉围着他们家撒海盐和圣水，站在人群中间的老人左手拿着一本古籍，右手高举比着一个古怪的手势，口中念念有词。
　　花精也被火光吵醒，从他的小窝飞到亚赫亚身边：“这些人在干嘛？他们是在发疯吗？”
　　西尼举着烛台走进来：“他们在驱邪，如果在70多年前他们已经把我们绑在火刑柱上了。”
　　亚赫亚和起司被西尼的话吓得呆住了，完全不懂为什么这些人会对巫师有这样大的恶意。
　　西尼安放好烛台，用巫术催生附近的植物起伏让外面的人跌倒，将他们驱逐。
　　年轻的人反应快些先跑开，之后是老人，最后只剩下那位拿着古籍的老人勉强站住，他不甘心的再次举起手，想要继续驱邪仪式，但西尼的好脾气所剩不多，手臂一摆，野草疯狂生长缠绕住老人的脚踝，将老人拉倒后又缠住老人的双手，野草来回摆动借用惯性将人丢出去，快要落地时又有新的野草长出将老人缠住，重复前一簇野草的动作。就这样将老人驱逐出西尼的视线范围。
　　西尼给亚赫亚盖好被子，将巫师群体的经历当做睡前故事讲给亚赫亚：
　　谁也不知道第一位巫师是如何诞生的。直到某一天一位德高望重的贵族老爷受到巫师的攻击，人们开始注意到这一群特殊的人类。
　　他们可以与亡者对话，可以令草木生长，也可以凭空创造冰雪与火焰。
　　这是魔鬼在人间的使徒。他们说。
　　他们把婴儿当做食物；
　　他们邪恶、残暴；
　　他们应该被处死！
　　最初柴堆中只有巫师的尸体，后来开始出现无辜的人。
　　他们被魔鬼诱惑了。他们高喊。
　　他们是巫师的奴隶！
　　他们是人类的叛徒！
　　他们该死！
　　愤怒的巫师与无辜的人结盟推翻了旧的王朝成立了新的王国。巫师终于不必担心幼儿的安慰，无辜的人也不再担心被人诬陷。
　　“每一位巫师都会到教会登记得到神的认可，如果伤害了俗人这个巫师的名字就会标红，被骑士团追捕，最后在神的见证下处以死刑。”西尼理了理亚赫亚的碎发，语气温柔，“我亲爱的亚赫亚，我深知无法一直将你保护在高塔，所以记得面对俗人时，要……”
　　“时刻谨慎。”亚赫亚接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西尼笑着在亚赫亚的额头亲吻一下：“好的，晚安巫师先生。”
　　“晚安，西尼小姐。”
　　西尼走后，起司钻到亚赫亚的被子里，在亚赫亚的耳边说：“不要怕，亚赫亚，我会保护好你的。”
　　亚赫亚笑着对起司道谢：“谢谢起司，我也会保护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