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海王》吻星辰

3、3 期间，苏凝

　　期间，苏凝来过一次，穿着轻薄的衣裳，脖子上有还没淡去的红痕，杏眼里满是水汽，湿漉漉的，走起路来如弱柳扶风，确实是男子喜欢的模样。

　　听说秦妈妈当初想把朝云这个名字给苏凝，她死活不愿，秦妈妈气极：“行，就让她叫苏凝，让她自己的名字被无数男子记住！”

　　沐子莹站起来，道：“凝姐姐，你来了进来坐坐吧。”

　　苏凝点头，走近坐下，也不看子莹，低头轻声道：“子莹，听说你很喜欢燕春楼，很感激秦妈妈。”

　　沐子莹笑了笑：“已经进来了，还能出去不成，不如让自己每天过的舒心些。”

　　苏凝顿了顿，抬头瞧着窗外，道：“起初我是没明白这道理，如今却也晚了，只想着和她对着干，只没想到把自己彻底赔了进去。”

　　沐子莹盯着苏凝，不放过她的任何细微表情，郑重道：“凝姐姐，现在也不晚，多攒些银两，以后把自己赎出去，清清闲闲过完下半辈子，也是很好的啊。”

　　苏凝微微笑着，眼睛却无神，喃喃道：“是啊，是啊，是挺好的。”

　　沐子莹不说话，只看着她，希望苏凝能想通，别犯出些傻事来。

　　苏凝回过头，瞧着沐子莹，微微笑着，只是笑不达眼：“今日本是想来嘱咐你几句，没想到子莹这么的通透，倒把我说了一顿，我也没什么能帮你的，只希望你能过得好一些，这一袋钱你拿着。”

　　“好。”沐子莹低头接过这袋钱，“谢谢凝姐姐。”沐子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两个差不多遭遇的女孩，除了互相慰藉，什么也改变不了。

　　往后的日子，沐子莹跟着盈香练舞，故意放慢了进度，但是盈香还是夸赞道：“不错，学得很快。”

　　还快？我装的还不够？沐子莹抹了抹脸上莫须有的汗水，满头黑线。秦妈妈知道了，自是喜不自胜，她也只能无奈笑笑。

　　一周后，沐子莹将燕春楼常跳的舞种学了个七七八八，盈香便教她弹古琴。

　　白天本是一片平静的燕春楼突然嘈杂起来，都是姑娘们的惊慌声。盈香和沐子莹也走出去凑个热闹，听见有姑娘惊慌道：“哪来的乞丐，哎呀，别往我身上凑！”

　　乞丐？沐子莹袖子里的手紧了紧，抬头望去，与一双黑眸相对。那黑眸的主人发狠似的冲过来，拽住她的袖子，就往门外跑。

　　“把他们给我拦住！”秦妈妈尖锐的声音传来。

　　沐子莹当机立断，甩掉小黑的手，停在原地，看了看门口一排的大汉，冷静地转身，对急走而来的秦妈妈道：“秦妈妈，我不会走的，您别急。这位是我以前的朋友，似乎有什么误解，请您允许我给他解释一下。”

　　秦妈妈停下，松了口气，脸上也挂不住笑容，冷声道：“行，真是哪都有和我作对的，现在还多了乞丐。外面站的，给我看好他们。”

　　秦妈妈警告地看了眼沐子莹，转身走了：“都散了，都散了，乞丐的话有什么好听的，回去给我好好洗个香澡。”

　　姑娘们咯咯地回应道：“是，妈妈。”

　　沐子莹将小黑引到一处角落，她瞧着有两个健硕小厮跟了过来，站在不远处，其余都堵着门。

　　小黑盯着她：“为什么不走？”

　　沐子莹难得的从他的黑眸中读懂了委屈，她很是无奈，但扬头冲着小厮道：“为什么要走？秦妈妈对我好极了，我在这生活的比以前好多了。什么？你还想听一遍我给你写的歌？大庭广众的，不好吧，那，我小声唱给你听。”

　　沐子莹转头看向小黑，发现小黑全程默默盯着自己，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狗狗，拼尽全力来找主人，可是主人还是不要他。

　　她脸一红，不知道心中怎的会这样想，心却也软的一塌糊涂，靠近小黑的耳朵，低声道：“我呆在这不全是坏处，至少最近三年我只是在这献艺，今天我们根本逃不走，还不如让他们对我因此放松警惕。小黑，你得懂我，我不会害自己的。”

　　沐子莹退回来，朝着想听清对话的小厮笑了笑，对小□□：“现在可以了吧，好歹相识一场，以后别当乞丐了，好生去找个差事过日子，别过了几年再见面，你还是这副模样，那我可不高兴。”

　　沐子莹将苏凝给她的钱袋子放在小黑手上，她打开看过，有二十两，足够小黑过很久了。

　　小黑没有看钱袋子，只盯着沐子莹的脸，过了片刻，小黑笑了，抿嘴笑道：“嗯，三年后见。”

　　沐子莹再次被小黑的笑容闪到，她怀疑以后小黑洗了脸，差不到哪去。

　　随后，沐子莹催着小黑走，她隔着一众堵着大门的小厮，看着小黑的背影，还是别再遇见我了。

　　小黑走在路上，将钱袋子揣进怀里，低着头，捂着胸口，信誓旦旦地想：“我会努力赚钱，早日赎你，以后不会让你吃不饱的。”

　　沐子莹转身，去向秦妈妈赔了罪。

　　秦妈妈仍是笑着，与沐子莹说了些体己话，并没有怪罪。在她看来，朝云的潜力无穷，她是将朝云向着花魁方向培养的，一点小事，并不在意。

　　沐子莹有了新邻居，是被秦妈妈从群芳阁挖过来的花魁海棠，第一次见她时，她穿着红色的裙子，凸显出玲珑丰满的曲线，水蛇般的腰肢摇曳出令人垂涎的曼妙弧度，行走间，胸前微露的花白能晃花人眼，一颦一笑都仿佛勾引着你的靠近，像一幅绚烂的油画，引众人驻足。

　　燕春楼背后的势力虽不知是谁，但一定很大，群芳阁根本留不住人。

　　沐子莹背后有姑娘小声交谈：“男人肯定最好她这口，本来就多了个苏凝，现在又来个海棠，玉兰怕是保不住花魁这个名号了。”

　　“不一定，六王爷最喜欢的一直是玉兰，得看六王爷的态度。”

　　子莹转身，问：“百合姐姐，六王爷很厉害吗？”

　　“当然，以前玉兰被好些王公贵族看上，想买回家，里面还有四王爷，结果六王爷点了一次玉兰，大家就都不吭声了。”百合用手帕轻捂着嘴，低声道。

　　沐子莹点头道谢。

　　沐子莹的日常就是白日里同盈香练古琴，夜晚喝茶看书。盈香晚上需表演伴奏，嘱咐她：晚上尽量不要出阁，恐遇见男客惹出事端。子莹一直遵循。

　　结果海棠来的第一天晚上，就不再平常了。外面是习以为常的琴声阵阵，欢声笑语。

　　沐子莹喝着茶，看着书，隔壁传来异样的声音，她靠近墙，仔细听着，顿时面红耳赤，赶紧远离，可无济于事。她听见海棠的娇喘，听见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听见他们的暧昧交谈，海棠的一句“轻点”，让她彻底受不了，夺门而出。

　　凉风让沐子莹脸颊的粉红消散，她慢慢走着，冷静想道：这是一个机会，海棠让我有理由晚上不呆在厢房里，这变数太大了，我必须主动去找贵族子弟，尽快把我带出这个是非之地，找很好骗的小孩，放我自由的那种。

　　于是，这几日子莹都小心翼翼的在燕春楼逛着，避开人多的场所。

　　一周后，沐子莹垂头丧气地蹲在后院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树枝，拨弄着地上的泥土，心想：好难啊，是我方法不对吗，一个小孩也没遇见。

　　沐子莹心里有事，漫不经心的拨弄着。突然有声音从背后出现：“你在想什么!”

　　同时肩膀还被拍了一下。沐子莹吓了一大跳，一屁股坐在地上，回头看去。一个少年，白皙光洁的脸庞，还带着一些婴儿肥，一双乌黑杏眼，笑着如弯月，唇色绯然，他穿着墨色的缎子衣袍，衣裳绣着精致的花纹，腰间一块美玉，简单却贵气十足。

　　少年一怔，他看见女孩转过的脸，肤如凝脂，峨眉淡扫，面上不施粉黛，一身白衣，却仍清美绝伦，大眼睛湿漉漉的，惊慌地盯着自己，像一只被大灰狼发现的小白兔，不知该往哪逃。

　　沐子莹从地上站起，少年才回过神来，道：“你是迷路了吗？”

　　沐子莹低头：“我就是这的人。”

　　“是这的侍女？”

　　沐子莹抿嘴，抬头看向男孩道：“是这的清倌，公子才是迷路了吧。”

　　少年挠头，“你多大了？”

　　“已满十一了。”

　　男孩十分诧异：“这么小就当清倌，六哥也太不是人了。”

　　六哥？六王爷顾沐云？

　　沐子莹轻声解释：“我是不久前被父亲卖到这的。”

　　少年顿时气愤：“你爹是谁？竟然做这种事！你这么好看都舍得卖？”

　　沐子莹被逗得笑一下，随即又面带伤感：“家里生了弟弟，我爹不管我了，说来了这我才能吃饱饭。”

　　少年一阵失语。

　　沐子莹瞧见他脸上的心疼，知道他是个心善的，当即选中他为目标，“你是哪家的公子？”

　　“我？我是十三王爷顾逸风。”顾逸风挺起胸膛，笑道，“这里便是我六哥的产业之一。”

　　沐子莹立刻行了一个礼，“原来是十三王爷，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