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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已气晕(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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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无论哪任魔尊,亦或是三界之内能做到这般高层位置的人,要么狠厉果决,要么毒辣专横,要么自大狂妄,要么心思深沉,喜怒难辨。
反而宿时,在他面前时总不像一个成熟的大人,幼稚,别扭,蛮横,喜怒难辨一点没有,喜怒无常倒是沾点,前一会还美滋滋地凑过来,下一刻就能毫无征兆地沉下脸色。
这会还能阴阳上一只还没断奶的妖族小崽黏人要人抱。
小孩子、小崽子,不都是这样的性格么。
他会生气,只是薄书砚从来不知道他为何这般情绪变化多端,宿时也从不告诉他。
于是薄书砚就不探究了。探究没有答案的问题于他而言太费精力。
烛缇幼崽甩甩尾巴,朝宿时奶声奶气地哈了一下,还挑衅般晃着尾巴往薄书砚怀里钻得更深了一点。
把大魔气得当场冲过去,就要把这不知好歹的家伙从薄书砚怀里揪出来。
薄书砚总觉得这幅场景有些眼熟,他曾经似乎因为一时不察中了招,这会有了防备,侧身躲过,微微拧眉道,“宿时?”
他想起来了。上一次在披星戴月赶路去盘龙秘境的路上,薄书砚怀里的烛缇幼崽也被丛林里忽然出现的墨拾抢过。
他看得出来墨拾没有害人的心思,加上曾经墨拾算是对他尽心尽力过的小弟子,薄书砚拿他当半个宗门小辈来看,便未多加防备,一时被墨拾得了手。
这样护着小崽的态度,无疑是在一魔一妖之间无形的抗衡中宣判了赢家。
大魔登时就站定,没动了。
他心想:
他在薄书砚心里,是不是根本算不得什么呢。
他只是一个上蹿下跳给薄书砚添堵找茬的讨厌鬼而已。
林暮歌见气氛第一万次开始拐向不同的地方,有些悚然,又有些熟悉,赶紧出来打圆场,“书砚,等这只烛缇幼崽回了家,你给自己放个假,去人间历练历练吧。”
在这一方面,薄书砚的开智程度甚至不如他怀里那只岁数没他零头大的妖族小崽子,林暮歌敢打赌,薄书砚绝对看不出来这俩在争风吃醋。
他大概只会觉得宿时堂堂一介大魔,怎么偏偏针对一只妖族小崽子。
烛缇幼崽身份特殊,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烛缇幼崽,薄书砚只要打定主意将它送回盘龙秘境,就绝不会轻易假手于人。
更何况对方是在拍卖会上强硬争夺过烛缇幼崽的宿时。
下一刻,林暮歌听见薄书砚道:“宿时。你在生气么?”
宿时面上神情极其平静,可是眼珠在慢慢爬上血丝。听见这一句风轻云淡好似问他吃了么的话语,大魔全身好像锈住了。
他匆匆低头按住鼓胀跳动的太阳穴,勉强扯了扯唇角,冷笑一声,“本座?生气?”
“可笑……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烛缇幼崽似乎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它折起耳朵和尾巴,缩成了一小团毛绒球,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挪到了薄书砚的肩膀上,再冲宿时轻轻叫了一下,像是在把最靠近薄书砚心脏的位置让给大魔。
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便隔着语言不通的种族差异,宿时居然也无师自通地理解了烛缇幼崽的意思。他觉得自己疯了。
宿时气笑了:“本座是什么小气魔?要你一只没断奶的小崽子给本座让位置?这地儿这么小,也不看本座躺不躺得进去……”
他话还没说完,剩余的话音便戛然而止。
薄书砚垂着眼眸,轻轻攥住了宿时身后大力晃动的尾巴。
那根魔族修长的尾巴上布满荆棘形状的见状鳞刺,正常收拢情况下能看得出光滑缜密的纹路,摸上去也不会划伤皮肤,就如同正常鳞片一般。
可如今这条尾巴却随着大魔剧烈波动的情绪而竖满了刺,烦躁而用力地晃动着。
薄书砚只是轻轻一抓,合拢的葱玉指间就涌出湿润的血来。
他好似一点也不知道疼,只是端详着手中这道一抓就瞬间僵住不动的魔尾,说,“晃得这么用力,不开心么。”
林暮歌之前问过他魔族晃尾巴究竟是开心还是不开心,那时薄书砚对此涉猎不多,并不清楚。
如今通过亲身实践和亲眼观察,他心下便有了定论。
宿时猝不及防地被握了一下尾巴,全身的鳞片都轰然炸了起来,额间魔纹大亮。
摸魔尾巴的严重程度,可能就比摸人几把稍微轻一点,但估计也轻不到哪去。
然而在炸毛大魔暴起杀人之前,他的眼底骤然闯进了一抹鲜艳的血红,顿时如一桶冰水当头浇下,全身血液一瞬间凝结成冰,瞳孔骤缩。
薄书砚的手腕被一道冰凉微湿的手掌猛然攥住,强悍的力道逼迫薄书砚放手,手心里那条魔尾等薄书砚的血肉彻底离开,这才飞速合拢在魔尾上,又恢复成了原本光滑的模样。
那只被宿时狠狠攥住的手开开始泛起青白,冰凉麻木感迅速袭来,血液短时间内被卡住大半,宿时下一刻又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掏出一瓶人族专用的瓷瓶,一股脑地往薄书砚血洞弥漫的手心里道,几乎快气疯了,“薄书砚你有病?你发什么疯?”
那条被大魔收回身后的魔尾仿佛被泼了一个手掌形状的血,极其不舒服地想甩掉那些凉掉的血,却又怕薄书砚再伸手来抓,克制着垂在身后,细看甚至在微微发抖。
烛缇幼崽也炸了毛,扑过来想给薄书砚止血,却被宿时烦躁地拎起脖颈丢回了薄书砚怀里,“滚回去,别添乱。”
薄书砚抱住怀里焦急地嗷嗷叫的烛缇幼崽,另一只完好的手顺了顺烛缇幼崽的毛,十分顺手地捂住烛缇幼崽的眼睛,说,“没事,不用怕。”
林暮歌冲过来,正掏完药,就看见宿时已经把那不知名的白色粉末全倒在了薄书砚手上。
他手掌上那些冒血的血洞眨眼间就止住了血,不出半炷香,薄书砚的手就已经恢复如初,微微干涸的血浸润出掌纹的痕迹。
薄书砚盯着手心里被血浸湿的残余粉末,有些怔然。
林暮歌目瞪口呆,林暮歌难以置信,“这生肌散你哪来的?我手里都没几瓶。”
以及,你掏药的动作怎么比我这个医修还快啊?
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