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五章 ...
-
心里存了事,人便容易恍惚,以往还能逗弄球球寻个开心,偏偏从早上开始,就没见到球球的影子。于是难得跨出了自己那一方小天地,这几年沈家园里新植了不少观赏景物,我多年未上心,实在无事可做时,拿来游园,也未尝不是件雅事。
深宅大院,难免有那么几处曲径通幽,迂回曲折的好地方。夏天时候,藤蔓茂盛,蔓延出一方谈情说爱的好天地。我也是撞破了那么一桩,才知原来人事简单如沈园也是有许多争风吃醋的青春事。
这二男争妻的戏码,若是换了旁人来演,我一定会看的津津有味少不得再鼓掌喝彩。偏偏那不争气的小三是温香。偏偏被撬了墙角,面色黑如太岁的可怜男主角是软玉。平常倒看不出来,原来他二人嫌隙已经这么深了。
其实整件事我只看到了最后一幕。那软玉冲上去狠狠给了温香一巴掌,声音清脆的让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之后软玉便潇洒的转身离去,我没来的及躲,被软玉迁怒般赏了一个白眼。
再看那温香,不知什么时候打发了那被争的姑娘,那神情,根本不是胜利骄傲。
便是这一幕,却可以让人生出无限的遐思来:本是浓情蜜意的情人,可日子一久,难免生腻,于是被艳丽的小三吸引,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如今小三在元配面前显摆,元配忍不下这口气,便动了手……如此这般
我上前了两步想要劝温香莫为了个女人坏了兄弟情谊。手举到一半,还没够到温香的衣角,温香一个闪身便与我擦肩而过。我望着温香的背影半天,才反应过来,莫非我刚刚是被温香迁怒了?
人生有时候很邪乎,某件事你撞破了一次,以后便会回回都撞破。于是巴掌事件一次次在我面前上演,两位男主角不变,剧情也不变,只那女主角回回都是新面孔,我忍不住要怀疑,软玉看上人的速度快,温香抢人的速度也不慢,这两人是不是把沈园里能看的女人都沾染了?
事情到了这份上,已经无关爱情,而纯粹是两个男人之间没有硝烟的战争了。直到两个月之后,我这回回挨白眼的观众都腻了,两位主角却依旧乐此不疲,只是衣带渐宽而已。我便终于不能再袖手旁观下去了。
这事要是从软玉下手,估计就只能多得几个白眼,毕竟那家伙打从一开始就看我不怎么顺眼。温香虽然不正经的时候居多,可毕竟是个长袖善舞的聪明人,与聪明人说话,才能得出有用的信息来,只除了最近他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要堵到温香并不容易,我守株待兔了大半天。终于在温香进房前将他逮住。
“你跟软玉到底怎么回事?折腾了这么久,一个一个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我是看不下去了,今天你要是不说出点子午卯酉来,别想我放过你”我首次拿出主子的威严,可偏偏等了又等,也不见温香答话。
“我以为你喜欢的是那绣梅的人。”我叹了口气。早料到了我这个主子从一开始就没能建立什么威信。心里思索着怎么能套出温香的话来,突然间就那么灵光一闪,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我记得,那是你跟软玉来的第二年,我突然对刺绣有了兴趣,不仅自己绣,也逼着你们非要绣出点东西,佑佑那时绣的是雏菊的香包,你绣的是白牡丹,软玉则一直敷衍着,敷衍不了时才绣着装装样子,所以你们都快绣好的时候,他才绣没几针,连个大概都没绣出来,后来我又迷上了别的,也就把这事给抛到了脑后。
现在想想,软玉当初绣的,应该就是你手绢上那朵梅花吧。”
温香越听心越紧,到最后,已经听不到别的声音,心里一片混乱,止不住朝最坏的地方想,不大一会的时间,手心已经全是汗。
“温香,你若是喜欢软玉,就去光明正大的追他,何苦总找他麻烦,欺负喜欢的人,是小孩子才做的事。”我搭了温香的肩膀,见温香抬了头,眼睛慢慢对准了焦距,渐渐升起希望的光,仿佛等着大人肯定的孩子,我心底一片柔软,便更加软了声调。
“你会爱他到永远吗?”温香点头。
“那你觉得还有人能比你更爱他吗?”温香摇头。
我微笑了起来“那你还等什么,直接扑上去便是。省得人跑了,你再后悔莫及,爱情本就是一场慢慢征服的过程。温香,爱情是不分性别的,爱了便爱了,除了你和软玉,没人可以说你们的爱情是错的,你只要确定你要的一直是这个人就够了。”
温香的脸一点点亮了起来,我的心情也一点点闪亮了起来,皇天不负有心人,我保住了女尊世界的一对耽美!这就好比封建社会的百合,绝对的国宝级珍惜品种啊!我陷入了自我陶醉中。然后被温香雷醒了——
“你说的对,我先把他囫囵吞了,再细细品味,省得被别人抢了先。反正我是打定主意要占他一辈子了” ……好像食人族,不过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有不祥的预感。软玉,我绝对不是有意要卖了你的。
“先得了他的人,我就不信得不了他的心”等等等,我说直接扑上去不是让你先将人强了……你也太会举一反三了吧。软玉,我对不起你啊。
“多亏你了!以后你再去妓院,我绝对不会再去告密了。”谁要去妓院!…………原来是你告的密!
温香一阵风般冲了出去,大概是迫不及待的去执行压人A计划了。徒留我伸了胳膊,颤悠悠的一句话堵在了嘴边。
月儿打从房门前经过,看到的便是我如招财猫般定在那里的姿势,忍不住噗嗤一笑“小姐,月儿每回看到你,心底都是无限的欢喜。”
我无奈,“连月儿你也学会欺负我了。”
“月儿哪里敢?倒是那软玉温香,最近闹得,都快传了夫人哪里去了”
“放心,以后应该不会闹了。我刚刚就劝了温香。”
“真不明白他们两个是要作什么。”月儿嘀咕着告辞。我话在嘴边饶了一圈,又吞了回去,有些事,还是不说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