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小韦恩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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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韦恩先生到底是不是真的“心地善良”还有待商榷。他们两个坐在那里又不痛不痒地聊了点别的，就好像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这里无关一样。斯特凡诺的目光停留在那些堆砌花花绿绿文档表格的电子屏幕上：“我想出去。”
“不、不行——不行。”格雷森不假思索，否定的句子从他嘴里出来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到外面太危险了。”
迪克的回答其实并不让人觉得意外。
这种“都是为了你好”的话斯特凡诺早就听得耳朵起茧，十年前就不吃这套了，听完连个眼神都欠奉。实际上在今晚之前，斯特凡诺已经花了点时间在这座巨大的建筑里转过一圈。他没有找到出去的路——这里很安全、设施很完善，但是甚至连个“出口”的指示标识都没有；基地的进出显然不是什么电梯之类的常规方式。
只是表面上并没有太多反应，几秒钟后斯特凡诺说话的声音像风吹一样轻飘飘的，“……太阳每天升起、世界照常运转，为什么我只能待在这里？”他倏地侧过头，变脸一样摆出惊讶的表情，“哦，”他说，“——我知道了，你们是不是打算就这样把我一直关着？”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速度简直说是“条件反射”都绝不夸张，“……”年轻人立刻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应过度，只花了两秒钟就重新冷静下来。他轻声重复道：“绝对不是。”
斯特凡诺说的那些话连嘲讽都不算，这种程度放在他们家里一般连饭桌都上不了。不过迪克的反应则出乎预料，横看竖看都明白写着“这有问题”几个大字。即便他们聊的并不是什么轻松话题，斯特凡诺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黑色短发的年轻人正低头和自己凑近了、说话的语气并没有这笑声而变得更轻松：“你知道外面死了多少人吗。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好吧。”他说，“好在我向来很讲道理。小韦恩都已经是个死人。外面能有多少人在意我。”斯特凡诺随手将键盘往前推开，“还是说，出了这扇门就没有人知道我是死是活？”
“布鲁斯拒绝为你举办葬礼、注销身份——所以、是的。其实没有多少人知道你的死讯。”
“至少我不会是通缉犯。这个身份活着比死了对我来说更有用。”
“你确实不会被通缉。”格雷森露出个有些无奈的笑脸，“但是你应该很清楚……无论明面上切割得有多彻底，大多数情况下旁人看来我们都是一体的。有时候你很难证明你不是其中的一份子。”
“这个其实不难。”斯特凡诺一边说，一边伸手拎起格雷森一侧的衣领，“你看、只要往这里捅几刀，随便弄死你们中的一个。自然就能从这个群体中脱离了。”
格雷森似乎觉得有趣。他表情放松时眼尾一弯、就像对待某种动物幼崽一般伸手捉住斯特凡诺的手腕：大概真的是缺乏锻炼，小韦恩单薄的手腕给人一种稍微用力就能折断的错觉。“要杀掉我吗。”他温和地说，“真冷血。”
“我只是说明一种可能。”斯特凡诺也笑：“你怎么不问为什么我要出去？”
——
“为什么？”没过去两个小时，斯特凡诺接到了布鲁斯打来的电话。
那时他刚看完一份医疗记录，先听到的是通话中轰隆一声震响，于是只好又等一会儿、等到那些大概是碎石散落的簌簌细响也停下来才开口：“电话可以等撤下来了再打。”
信号杂音又滋啦的响了一阵，“这段时间回不去。”他说，“你如果离开基地、我们没办法抽出精力来顾你。”
斯特凡诺开了免提把电话扔到桌面上，“外面是有人在追杀我？”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答案、没有，正常情况下不会牵扯到普通人。”对方回答道，“但是你不属于这里。确切地说你不能算是普通人。没必要冒这个险。”
“你翻过我的药盒对吗？”斯特凡诺问他，“你知道我吃的是什么药吧？”
对面没有马上回话；
“我身上带的还能吃两天、最多三天。你们仓库里对这东西是没有备货的，我看过了。”他继续往下说，“如果就这样停药——”
“戒断反应。我知道。”
“感谢理解。我很高兴你抽空拿过生物和医学学位。”斯特凡诺的语气和嘴里说的“感谢”毫不相干，“我不想莫名其妙的经历一场没必要的戒断、也不想因为可预见的断药出现不可预见的后果。这个理由对你来说够不够充分？”
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听筒里又传来一阵杂音，通话被截停了十几秒，再接通时男人的说话声混杂着另外几人的讨论声响起来：“我会找人明天带你出去。到时候你听她安排，尽快回来。”
“……其实我现在不想听这个。我还有别的话想问你。”斯特凡诺说话听上去兴致缺缺，“——这里是不是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
“什么？”
“你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
“没有。”
“除了被困在战争里的你们，整个世界还在运转——不论小韦恩是死是活。我又不是什么能左右世界命运的角色，走到外面去也就是地面上多个人、和海洋里多一滴水有什么区别？”斯特凡诺的声音穿过电波，“为什么非要对出门这事严防死守？你让我再怎么翻你看过几百遍的东西也不会看出新花样来的。还是说你根本不在意我会得出什么结果、你其实很清楚死因是什么？”
通话另一边的议论声似乎小了一些，有个模糊的女声在问：“你在和谁说话？”
停顿几秒、大概是走到了别的地方，布鲁斯的声音变得清晰很多。“你在怀疑我吗。”
“我是怀疑你。”斯特凡诺回答这个问题没有丝毫停顿，“你现在根本没有任何资产。确切的说从30岁开始你的每一笔钱都是你弟弟借给你的。——我说的是每一笔钱，你应该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如果是我、我要这么做就一定会刮干净你身上的每一分钱，”他说，“五六年前你就该破产了。”似乎觉得有趣，年轻人甚至笑了下，“所以我当然有理由怀疑。比如你现在在用谁的钱？你使用的每一把武器、吃下去的每一口食物都要用钱，这些钱都从哪里来？”
“你也喜欢和我谈钱，很好。按你意思、因为他不在了我才能拿到这笔钱，”男人的说话声在安静的室内回荡，听起来甚至隐隐有点失真，“所以你现在是质疑我谋杀吗。谋财？我提醒你，这是很严重的指控。”
“我没有这么说。”斯特凡诺说，“记得吗，我说的是你有事情不想告诉我。比如为什么你需要频繁借款？档案里没有记录的那几年发生了什么事？——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你还打算说吗？”
空气中微妙的安静了几秒。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我会把你的药弄回去给你。”韦恩先生再开口说话时甚至称得上语气温和，“——到时候我们当面谈。”
通话结束。
……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 7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