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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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起头时，面前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他是从办公室出来的，门外应该是走廊。怎么会是个房间？
斯特凡诺懵了一下，那扇门已经在他身后合拢、锁芯复位，屋内顿时一片死寂。他的手甚至还搭在门把手上，下意识地想转身回去：只是身后的那扇门刚被推开一条缝、他就看见里面连灯都没开，看摆设也许是储物间，但绝对不会是布鲁斯的那间办公室。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想到自己已经不在韦恩塔了、甚至可能已经不在哥谭。斯特凡诺再转过头，视线直直撞上一双眼睛——直到这时他才迟钝地意识到，这个房间里不止自己一个人。
黑色短发、蓝色眼睛，委地的长披风像一片浓稠的黑雾，不算明亮的灯光下，男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那种野兽般的眼神让他背脊紧绷、指尖泛冷，这种久违的压力和威胁让他感觉心脏跳得飞快；尤其是面前的这个人——如果他不是恰好和某个人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那么这个人就是布鲁斯·韦恩。
但是一定有哪里不对。斯特凡诺想。
……一定有哪里不对，就像自己只是穿过一扇门就莫名其妙到了现在这个地方一样，眼前的这位布鲁斯·韦恩看上去比起自己所熟知的那位年纪更大，他的鬓边隐隐泛白，眉眼的轮廓更深，不过鼻骨的位置看上去有点问题，皮下有淤血。大概率是骨折了。
布鲁斯不再用那种眼神看他，但注意力明显还停留在这里，他将手里的东西收回腰后。男人的动作没有半点要避人的意思，斯特凡诺在他指缝间看见一闪而过的反光，那应该是把刀，从他手里扔出来大概能直接插进脖子、眼窝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男人伸另一只手压住胸甲侧边的位置：“来我这里。你一个人。现在。”
那应该是只喉麦耳机，很低调的战术装备，在如此安静的室内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斯特凡诺听得出这不是在和自己说话，但他不太在意。他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宽敞的房间，右手一侧摆着电脑主机和各种设备，墙上大大小小十几块屏幕，电缆线铺了一地，桌面上还有没收拾的文件盒；左侧是柜子，其中一格没有关严，让人得以窥见里面整齐码放的方盒，看上去像某种药品；除了自己背后的那个储物间还有一间盥洗室，而布鲁斯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扶手椅上——这里看起来像是一间休息室，但如果这是休息室、那还少了张床。
他们两个谁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大概是一到两分钟，房间另一侧的门边传来读卡器的声音；房门伴随一阵气闸充气的声音向一侧滑开，一个黑色人影进来了：“有什么事？我还在——斯特凡？？”进门的年轻人震惊到控制不住音量，“……你——你怎么在这里？”
蓝眼睛的青年上身套着一件贴身的黑色T恤，他的头发还没全干、发梢还在湿漉漉的往下滴水。斯特凡诺从没有想过一个快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迪克·格雷森会是什么模样，面前的年轻人看起来大概超过25岁了，往这里看时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这不对”——在他家里格雷森还是个在读中学的小鬼、每次见都开开心心的，像没有烦恼的小狗一样；幼崽只要好好长大就好了，除了晚上吃什么和明天要去哪之外还有什么事轮得到幼崽来发愁？
格雷森似乎也察觉房间里的气氛此时不太妙，他进门来只说了一句话就闭嘴了，一边反手将门关上、目光在眼前两个人身上犹疑不定；他本来应该自然地走过去站在布鲁斯身边，但此时此刻他难得的有些不确定了，可能他更想——
“迪克。”布鲁斯叫他的名字。男人的关注点仍然停留在面前这位不速之客身上，他的表情冷淡，眉眼连一丝变化的迹象都没有，“把他关起来。”
“啊？”年轻人条件反射地对这条指令发出质疑，“他？呃、我吗？”
蝙蝠侠不理他了。
格雷森只得再转过头：另一边，斯特凡诺正用一种写满怀疑的眼神看他。
“……”年轻人露出个苦哈哈的笑脸。“不然我们先去楼下？”他说，“换个地方怎么样？”
格雷森一手捞过他手里拿着的外套，又伸出另一只手自然地带着他走出门外。门外是一条长廊，此时静悄悄的，直到他们转过拐角、往下走了一层，才终于在走廊尽头的一扇双开门之后听见些许人声。
但人群聚集处并不是他们的终点。黑发的年轻人动作轻巧的带着他又拐了个弯。
离开了布鲁斯所在的房间也并没有完全消除那种怪异的压迫感。
格雷森就走在他身边很近的地方，稍微落后他半步。年轻人走路的姿态放得很松弛，至少明面上没带给他多少压力，但斯特凡诺毫不怀疑自己只要有任何异常举动的下一秒就会被按倒然后享受到诸如关节脱位或是某处重击之类的非致命欢迎仪式：这套流程他很熟、之前他在不听话的客人身上也玩这个，但如果要亲身体验的话还是敬谢不敏了。
“这是哪里？”他们正离人群越来越远，那些隐约的交谈声渐渐消失了。两人似乎正在走向这栋不知名建筑的深处，这里的装潢很陌生，斯特凡诺印象里从来没有见过，四周都是极简风格，除了必要的灯和指示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墙和地面都是肉眼可见的用料扎实，一路上他们还经过了非常多的门——很多，看上去大多是常闭的应急门，每扇门都配置了门禁系统，另外，长廊上每隔十几米就有一道门槽，那是事故快闸，用于紧急状态下的区域隔断。
什么情况才用得上这么多事故闸门？
“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格雷森语气轻巧，“我们快到了。”他停在一扇门前，从口袋里拿卡刷开了门，然后招招手，“来吧。”
多少有些出乎预料，斯特凡诺原以为自己会被带到什么隔离房间之类的地方，但门后看上去只是一间普通的休息室，内部设施很单调，像是用来开小型会议的房间，一张长桌、零散的四五把椅子，墙上还挂着一个没开电源的显示屏。
迪克在身后关上门。年轻人面对他摊开双手：“规定动作还是要做，我得对你做个检查——你身上都带了什么？我能看看吗？”
韦恩先生摸了下身上的口袋：手机，钱夹、里面主要是名片和卡，还有一只药盒。
年轻人低头看那只金属药盒：“你在吃什么药？”
斯特凡诺的语气更平静：“你不知道我吃什么药吗。”
格雷森数手指数出来四五种，再抬头时眼神无辜极了：“没见过这种。”
“……”斯特凡诺一时不确定这人是在装模做样还是说真的。他情绪不大好，眼前年纪大了一轮的布鲁斯和迪克什么都不说是其中一部分原因，这个冰冷陌生的地方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这里发生了什么？
比起楼上全副武装的布鲁斯，迪克的装束看上去倒是平常多了，但是他也戴着那种喉麦耳机，脚上的黑色长靴也不是日常会穿的那种，腰带上一圈都是看不出装了什么的暗格，除了看上去身上没配武器之外和蝙蝠侠的武装程度也差不多了。
迪克很快看完了那些小东西，他指了下斯特凡诺袖口下露出一截的腕表，“手表？”
斯特凡诺解下表带。他把腕表交到面前年轻人手上的时候并没有马上松手；“理查德·格雷森，”他说，“我同意配合你、不代表你们可以把我当犯人审，不代表你们可以耍我。听见了？”
迪克愣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年轻的韦恩先生，点头、慢慢地露出个微笑来：“听见了。”
斯特凡诺松手，把表给他。
迪克看完那些东西，离开时只带走了斯特凡诺的手机。他关好门，转身又进了隔壁的房间，一墙之隔，屋内就是刚才还在楼上的布鲁斯。
隔壁房间的显示屏幕是假的，那是个单向玻璃窗，斯特凡诺找了张椅子坐着；他看起来无聊透顶。
“如果政权能无声无息的把一个间谍塞进你房间里还毫无痕迹。不如直接把你杀了来得省事。”
“我知道。”蝙蝠侠回答他。“那只是怀疑。”
迪克站在门边看他。“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有个猜想。”
“他是谁？”
布鲁斯低头看屏幕上显示的那些报告。“如你所想，他是斯特凡诺。所有检测都能证明这一点。而且，你看、他都知道。”男人抬起头。布鲁斯的视线落向那扇玻璃窗，一墙之隔，棕色短发的青年正看向这里：他身上的衬衫连一丝皱褶都没有，他还很年轻、他看起来和夜翼的年纪差不多，他浑身轻松得像是准备去喝一场下午茶。“——记住他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然后你可以试着和他聊聊。”
等了半个小时、也许更长，再听见开门的声音时斯特凡诺甚至都没心情回头看。
韦恩家的小孩——在这里或许已经不能再被称为“小孩”了，格雷森走到他面前。
斯特凡诺稍微抬起头。他问了一个新问题：“这里的我在哪里？”
“……”从这次进门开始，迪克脸上就不再有之前那种笑容了。他沉默几秒：“你死了两年了。”他说，“斯特凡，我好想你。”
年轻人弯下腰。他像是做好了随时被拒绝的准备所以每个动作都很慢、他半跪在椅子旁边，然后伸手揽住面前这个人的肩膀，他像是在汲取某种必要的养分一般把自己埋进对方的肩窝里：“……我真的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