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一梦》花颜青青

7、宴会

　　轻轻侧头一笑，心儿带着戏谑说：“夫君大人，看来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呢。”

　　高政微微一愣，紧接着发出朗朗的笑声，吸引了几位官员再次转向他们这边。

　　“这位真是风华绝代的女子。”在殿角，一个身着武袍、身材高大的男子不禁评论道。他的名字叫做华锋，是张铎最得力的门生之一。

　　站在一旁的高瘦男子嘀咕着：“我们在边关拼死拼活，而这些平时只会沉浸在文学的人在京城却过得轻松。看这高夫人，我这么大年纪了，还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

　　由于当今皇帝更看重文官而对武官升迁缓慢，这导致边关将士对京城官员心生怨气。

　　“周将军，注意点言辞，这里可是何等地方。”旁边的文士，也就是张铎的军师，制止了他的话。

　　军师接着说：“将军，我相信你应该认出那位高夫人了，我们和她可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张铎沉默不语，一脸冷漠。

　　军师继续：“她就是高夫人。”这句话似乎是代表张铎说出来的，张铎皱眉欲言，而此刻高政低头对她说了些什么，她嫣然一笑。张铎看到这一幕，竟然愣在原地，欲言又止。

　　军师感慨地说：“红颜果然是祸水。”

　　高瘦男子插话：“陆军师居然也为那位美人儿倾心，真是让人吃惊。陆军师，你孩子都能上战场了，还心驰神往于如此年轻美丽的女子，未免对夫人有些不公平。这样美丽的女子，与将军倒是颇为般配。”

　　张铎爆喝一声：“住口，别再说这种无稽之谈。”

　　周围的人都转过头来，第一次见到这位冷漠将军露出如此怒容。高瘦男子呆住，几乎所有人都对张铎的表现感到惊讶。

　　他后悔地发现自己刚才有点冲动。这些人都是一起在战场上拼杀的战友，他居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张铎转头看到军师淡定的表情，有些后悔。他之所以不能容忍这些言辞，是因为这些带有妄想的疯言疯语扰乱了他的情绪。他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但却忘记了。

　　就在张铎烦躁时，一道墨蓝色的身影进入殿前，高声宣布：“皇上，皇后，贵妃娘娘驾到——”

　　全场的官员和女眷都低头行礼，大殿里一片寂静，只听见脚步声。接着，一声温和的“免礼——”响彻殿内。

　　心儿吃了一惊，看着贵妃娘娘的到来，她的心中充满了各种情感。
　　心儿缓缓抬头，皇上为首站在大殿之中，身边各站着一个女子，站右边的，是让心儿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柳贵妃，而左边的就应该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曾听说在宫中专门针对柳贵妃的就是皇后，耐不住好奇，心儿不禁先往皇后看去。皇后身穿淡紫的水袖服，虽然没有萤妃般倾国倾城之姿，但也是凤眉丹目，分明一个清秀佳人，更难得的，她气质娴雅，有种可亲而不可近的雍容华贵之感。

　　同样身为女人，心儿也不得不暗暗称赞一声，不愧为一国之母。

　　偏头看去，皇上已经坐下，心儿也伴着高政在左首第一席坐下。

　　酒席已经准备好了，没有皇上的指令，没人敢动。心儿抬首看向皇帝，与她想象中真是完全不同。皇上面目英俊，虽然年近三十，大概是由于养尊处优的缘故，看起来依然气度翩翩。但是，让心儿感到遗憾的是，皇上没有锐气和魄力。当今皇上在做太子时因为平易近人而深受百姓爱戴，但是作为皇帝，这样的温和必定是个缺憾吧。

　　看到皇上举起玉樽，心儿也拿起面前的白玉杯，一时之间根本没有听到皇上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耳边似乎传来什么“天下太平”“五谷丰登”“是开朝以来难得一见的盛世”“皇上英明”之类的词。虚伪的奉承在这个场合看来是再普通不过，心儿带着笑，始终保持仪态地坐着……

　　“这就是高相的娇妻吧？”忽然传进耳朵里的话似乎在提她，闻声，她抬头，看到皇上温和地笑着凝视这里。

　　身边的高政已经开口：“是的。”心儿含着微笑点了下头示意。

　　皇上似乎颇为欣赏，笑着赞扬：“高夫人风姿无双，和高相可谓是一对璧人啊。”

　　听到这话，柳贵妃和皇后同时把眼光移了过来，心儿抬头，正好对上柳贵妃的眼睛，真是秋水为瞳，但是此刻她的眼里却带着困惑、温柔，甚至有点不甘，还有一些心儿看不懂说不清的情感。

　　看到这样的眼眸，连蓝心儿都觉得心头沉重起来，硬生生移开目光，注意到皇后看着自己，脸上带着笑，却又神色复杂。

　　幸好这时候，皇上又转向其他大臣，注意的视线一离开，心儿轻嘘一口气。

　　虽然明知今天的宴会会暗流汹涌，但此刻面对着，又是别有滋味了，心儿暗暗发誓，此类宴会以后千万杜绝，真是伤神伤情又伤身。

　　拿过酒杯，她轻抿了一口酒，借着这个动作，躲开几道复杂的目光。再也不敢抬头看向最中间的位子，她把眼光往下移了点。

　　坐在皇上下首的似乎是皇上的胞弟，果然与皇上有几分相像，但是气质上是迥然不同，皇上温和亲切，而这个端王以冷漠无情而著称。由于他曾经救驾有功，更加显得飞扬跋扈。正在观察着，端王似乎注意到有人注视，转过头来，鹰一般的眼睛射过来。心儿对上如此冷酷的眼睛，微微一怔，继而一笑，若无其事转过脸去。

　　别过眼，也能感觉到端王那里传来的阵阵压迫感，转头看向下方，那些喝了酒的官员，百态横生，笑闹一片，心里一阵烦躁。心儿拉拉高政的衣袖，高政略低头，不解地看向心儿。

　　“夫君大人，端王爷的视线也太无礼了吧。”心儿如是说道。

　　闻言，高政抬头向端王那边看去，面上带着淡笑，眼里却是冷峻的警告。

　　这个笑面虎，对上高政的眼，端王面色更严厉，现在没必要和他这个丞相作对，暗咒了一声，他把脸移开。

　　头一次看到高政如此表现，心儿有点不能适应，平时在家看到的高政都是温润如同三月春风，刚才那种笑里藏刀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这也是他的一面吧。不然的话，在这个尔虞我诈的环境，他如何保住地位权势。

　　暗道自己想得太多，毕竟身旁的这个人承诺过，他是不会伤害自己的。既然不会伤害自己，又何必去管他的手段和方法呢。

　　沉静在自己世界里的心儿，忽然被一阵丝竹声震醒，这才发现歌舞助兴的表演已经开始了。抬头看去，席前几个妙龄舞女翩翩起舞，轻盈的舞姿，动人的姿态，或静或舞，或扇或转，丝竹之声动听，舞女之姿动人，一时间场上朦朦胧胧，如梦似幻。

　　不一会儿，歌舞就结束了，听到传官报时辰，心儿吓了一跳，竟然才过了半个多时辰，难道是她度日如年，才觉得时间特别难熬？

　　听到传官说，歌舞只是今天宴会的小小插曲，真正的重戏是饭后看戏。心儿哑然，一个庆祝儿子满两岁的宴会搞得如此隆重，是不是有点太过奢侈了？后来才发现自己错了，这个宴会美其名曰是为小皇子庆祝，其实是祝贺景仪殿的造成。把一个孩子的生日当成名目，讨另一个女人的欢心，这个皇宫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迷离和不可思议。

　　正当心儿思绪纷杂之时，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皇上，臣有一事奏请。”

　　众人纷纷转头，只见华锋站在大殿中央，目光坚定，神情严肃。

　　皇上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华锋，有何事请讲。”

　　华锋恭敬地行了一礼，正色道：“皇上，臣认为，边关将士为保家卫国浴血奋战，应当得到更多的关怀和重视。京城内官员们过于安逸，这对于国家的长治久安不利。”

　　这一番话让大殿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心儿感到高政的手在她肩上微微用力，显然他也感受到了这一变化。

　　皇上的眉头微微皱起，沉吟片刻，说道：“华锋，你所言甚是。朕会着手安排，确保边关将士的待遇得到应有的提升。”

　　华锋深深行了一礼：“谢皇上。”

　　此时，心儿看向皇后，发现她神色如常，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柳贵妃则依旧淡然，只是那一瞬间，心儿似乎看到了她眼中的一丝不屑。

　　宴会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进行，心儿心中明白，今天的这场宴会，只是朝堂暗流涌动的一个缩影。在这深宫之中，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而她，也必须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随着时辰渐晚，宴会接近尾声。皇上站起身来，宣布：“今日宴会至此结束，众爱卿可自行散去。”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心儿随高政一起离开大殿，走在回府的路上，心儿感到身旁的高政握紧了她的手，温暖的力量传来，心儿心中一片安宁。

　　回到府中，心儿坐在窗前，看着夜空中的明月，心中思绪万千。高政走到她身旁，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低声说道：“不管外界如何风云变幻，我都会在你身边。”

　　心儿微笑着点头，依偎在高政怀里，心中那份温暖和安定愈发深厚。她知道，在这深宫大院中，有高政在她身边，便足以让她应对一切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