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一梦》花颜青青

1、夜渡小城

　　初冬的清晨，柔和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微薄的晨雾在淡白的天空中轻轻弥漫。这如同一幅淡雅而朦胧的画卷，使得本已宁静的小城更显得冷静而宁谧。

　　在这宁静的瞬间，城门口响起一个年轻男子的呼喊声：“李三哥，李三哥！”那位身穿军装，手提灯笼的青年，浓眉大眼，展现出一副正直憨厚的模样，哈着白气，朝城门边的兵卫亭大声呼唤。
　　不久之后，兵卫亭的门打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些许臃肿，一看到门口的青年，笑容溢于言表：“哟，小邵啊，这么早就来值班了吗？”

　　青年笑嘻嘻地回应：“没错，李三哥，刚刚完成了一整晚的巡逻，应该累了吧。快回家吧，嫂子一定在家等着为您烧热水，细心地照顾您。”

　　李三爽朗地挥了挥手：“小邵，你真是我们这里最勤奋、最值得尊敬的兄弟了。你看你，家里还有个年迈的母亲需要照顾，何苦这么早就来城门呢？这寒冷的天气，还早得很呢。”

　　青年走到兵卫亭旁，轻轻地放下手中的灯笼，回头对着李三说：“李三哥，我特地带了两口酒，您尝尝吧。这寒冷的季节，喝上一口能温暖身体。”

　　李三接过青年递过来的小葫芦，感觉仍然是温热的，高兴地笑了笑，品了两口，放下酒壶，脸上泛起了些许红晕：“小邵，这酒确实不错，好些日子没喝过这么浓郁的酒了。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呢？”

　　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回答道：“是前些日子，我在城门守夜时，路过的张将军看我冻得够呛，随手送给我的。他是位令人敬仰的将军。”

　　这个偏僻而不甚富裕的小城，虽非军事要地，却在不久前欢迎了京城的重臣——国之战将，人称“启陵之墙”的张将军。将军的降临为整个城池注入了新的活力，即便只在这里短暂停留了一天，也在城中引起了百姓们热烈的议论。

　　“张将军啊，”李三感慨万分，“年纪与您相仿，却已是一位威风凛凛的将军，真是少年英雄啊。”

　　“是啊，将军性情豁达，一点都不像一般的官宦之人，确实是一位出色的将军，为人民着想，倍受敬佩。”

　　李三再次抿了口酒，坐在兵卫亭门口，感觉整个身体都在发热。一提到张将军，他的谈资就热络了起来：“如今，真是个少年英雄的时代。不论是执政的高政丞相，还是拥有雄厚兵力的陈将军，都与你年纪相仿。听说皇上最近才迎来第二个龙子，少年英才真是遍地皆是。”

　　“高丞相也这么年轻？我记得他在政界已有些年头了。”小邵疑惑地询问。

　　“小邵，你不清楚吗？高相可是朝中最年轻的丞相，当年才二十二岁，现在也才二十六七的模样，年纪轻轻就成为一时的权臣。”

　　“这么年轻……”小邵也感慨良多，“少年得志，想必是位杰出的英才吧。”他脑海中浮现之前见过的陈将军，英俊潇洒，风采非凡，对比之下，高相肯定也是罕见的人才。

　　李三听了这番话，冷笑一声，看着小邵疑惑的表情，闷声喝了口酒，缓缓解释：“听说高相确实是位天才，但说到他的品行，远不及张将军。高相擅长权谋，手腕高明，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也就是说，他是个阴谋家？”小邵问。

　　李三叹了口气，这样回答：“不能说他是个阴谋家，这些年来也没听说他欺压百姓、搜刮民财，只能说……高相的善恶两面性吧。”

　　两人正谈得热火朝天，突然城门口传来马车飞奔的声音，李三和小邵抬头看去，转眼间，马车已经接近城门，距离不到百米。李三站起身，晃动着手中的葫芦，纳闷地看着马车。这么早城门还没开，怎么会有马车如此匆忙地赶来呢？

　　马车比一般的要大，外观虽普通，但李三一看就知道这不是寻常百姓的马车，显然有些来头。虽然马车朴素，但拉车的两匹马却异常罕见，雪白高大，身材饱满，更为难得的是，两匹马竟然一模一样，步伐整齐，拉车平稳，速度远胜常见的马车。

　　瞬间，马车已经到达两人面前，赶车的是个中年壮汉，拉缰绳一拉，两匹马停步如一，马车陡然停下，动作娴熟，颇为赏心悦目。李三更加坚信他心中的猜测，不敢怠慢，上前说： “大哥，城门还没开，这么早就要进城吗？”

　　壮汉抬头看到李三惊讶的表情，脸上的两道刀疤从眼角一直划到嘴角，凶神恶煞的外貌颇有些强盗的意味。

　　看到李三疑惑的表情，壮汉并不介意，反而露出微笑，柔声说： “官爷，我们有急事，想提前进城，不知可否方便。”

　　李三原本有些为难，但看到壮汉的友好笑容，对小邵说： “这位大哥，你就别难为我们了，我们只是守门的，没有上头的命令，不能私自放人入城。”

　　壮汉带着有些可怕的面容微笑着，刻意放低声音，显得与他的外貌极不协调，李三被吓了一跳，好一会才回过神： “这个... 恐怕不行。没有上头的手令，我们不能提前私自放人入城。”虽然这是一个偏远的小城，但位于国家边境，进城和出城都有一套检查程序。壮汉显得有些为难，挠挠后脑勺： “官爷，我们没有手令，但我们可不是些乌合之众，还请官爷方便一下。”

　　听到他们的交谈，小邵上前对着壮汉说： “大哥，就别难为李三哥了，我们只是守门的，没有上头的命令，不能私自放人入城，这是为了承担相应的责任。”

　　听到小邵这样说，壮汉一时愣住，心生疑惑，不知如何回应。

　　就在僵持之际，从马车里传来一阵悦耳的女声，温柔地唤着壮汉：“高盛。”

　　闻及此声，壮汉立刻恭敬地下了车，半倚在车边，轻手轻脚地拉开了马车沉重的帘子，动作熟练而谨慎。

　　看到他与外貌截然不同的举止，李三和小邵情不自禁地齐刷刷朝马车内张望。

　　车厢内宽敞得令人惊讶，放着一张小小的靠椅，一个女子半倚其上，漆黑如绸缎的长发巧妙地用银丝固定，余下的青丝斜斜披在肩上。她穿着一袭白色貂毛裘衣。

　　小邵读书不多，但常听人用“国色天香”来形容美女。尽管之前曾听邻里说李家二姑娘是个国色天香，他见过那姑娘时，除了觉得她水灵外，并未产生其他太多的感觉。但此刻，看到马车中的女子，心头不禁浮现“国色天香”四个字。

　　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三分雅致，三分清艳，三分高贵，最后还有一分扑人心魄。

　　车里的女子见李三和小邵呆住，淡然一笑：“两位官大哥，我们并非恶人。今日进城，是为了追赶即将出关的亲人，还请见谅。”说着，她伸出玉手，手心托着一个重达五两的金锭。

　　看着女子的微笑，宛如初春遇雪、春花初放，小邵感觉整个人无法思考。然而，看到女子手中的金锭，他脑袋瞬间像被雷击中，火辣辣的感觉涌上脸庞：“我……我们不是为了钱。若你们真有急事，此刻可直接过关，我们无意索要财物……”

　　感觉自尊受到侮辱，尤其对方如仙女一般的存在，小邵只觉得羞怒交加。

　　李三欲言又止。

　　女子展露一丝诧异，将金子重新收回，笑道：“是我误会了两位，抱歉。今日得罪，还请见谅。”

　　天刚亮，城门打开，一辆马车飞驰而过，眨眼间已经消失在街角。

　　李三望着空荡的街道，若有所思地说：“也许我们的城池即将发生重大变故。”

　　小邵一脸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年轻人，经验尚浅啊……”李三抿了口酒，对小邵说，又似自语，“那是北极雪貂毛做的衣物啊……全天下能穿的人寥寥无几。”

　　没听清楚的小邵问：“二哥，你说什么？”

　　李三回过头：“小邵，你说，这天会不会要变了？”

　　马车奔驰在狭窄的街道上，速度快而平稳。壮汉专心驾车，突然对着马车说： “夫人，刚才为何不取出张将军给的手令呢？”

　　隔了一段时间，马车内传来女子的声音： “这里虽然偏僻，但终究是朝廷的势力范围，一旦显露身份，以他的权势，我们可能会难以顺利出关。”

　　壮汉听出女子的无奈，立即改变话题： “说来也奇怪，一路上哪儿都是伸手要钱的，唯独刚才的两位大哥，毫不索要，真是奇怪。”

　　“也不奇怪……在这种地方，人们更为淳朴。真是讽刺，没有了奢华的虚伪，反而能拥有真实。”车内的女子的声音显得有些空灵，充满了矛盾。

　　壮汉不再言语，只听到马车轮子转动和马蹄的有力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