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第二日 法庭·上 九月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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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六日，上午，弗罗里达州法院，被告休息室
我迷迷糊糊地醒来，一睁眼又看到在办公的法比安了，周围的环境我也认识，是法院被告休息室。
我昏过去了，一点都不记得和马克西莫夫兄妹分开后的事，只隐隐约约察觉到心底新生出来对现在发生的一切事情的抵触。
律师：“我……怎么了？”
她合上电脑。
法比安：“情绪过于激动，你的伤口崩开了。”
接着她转过头，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角落里的九头蛇队长，仍然放在玻璃棺材里，这次他的嘴被堵上了，只能投出一道无辜的眼神，依然有震慑力。他的眼神本身并不凶狠，但看过那些视频后，我很难在面对他时保持平静。九头蛇队长不像人……无论他本身是什么，他像个被关进笼子的野兽，丝毫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即使真的被判有罪，他也不会悔改，我敢肯定。
应该把他关进铁处女里。我阴暗地想道。
法比安：“你还想再看看法庭纪录吗？”
律师：“不用了。”
因为我不会为他无罪辩护，既然他不能说话，那我就替他认下所有罪行。
九月二十六日，上午，弗罗里达州法院，第一法庭
检察官换了一个人，是个不苟言笑的女人，看起来是个一板一眼没有攻击性的家伙，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们肯定为我换了一位更强劲的对手。
审判长：“真是万众期待的一天啊，网上对这场庭审的呼声很高呢，所以应大众需求，从本次庭审开始，会进行全程直播保证过程透明。
“检方辩方有异议吗？”
双方表示无异议。
庭审开始。
检察官：“检方开始案件陈述，以便审判长、陪审团和旁听席了解案情经过。
“被告被指控在多地犯下恶性案件，受害者众多……”
【Objection！】
啊……不由自主就说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令我头皮发麻。
律师：“呃，辩方认为应该准确的描述，而不是用模糊的形容，不然也太冗长了。”
审判长：“嗯……检方，时间有限，把案情描述清楚就可以了。”
检察官瞪过来，我赔笑。
检察官：“既然想仔细听就听好了。
“经过粗略计算，仅仅是本次庭审讨论的三起代表性案件，死者就达到了204人。”
审判长：“咦？没有伤者吗？”
检察官：“没有能活下来的伤者，而且我想应该不少亲历者都有了心理创伤吧。”
我一听到这个数字脑袋都炸开了，检察官的话还真不是虚张声势，我是看了视频的，数量只会多不会少。
审判长：“那么，辩方对此有异议吗？”
检察官眯起眼睛，准备随时和我展开唇枪舌战。
律师：“没有，我的委托人确实干了，这些人全是他杀的。”
审判长：“啊……啊？辩方，你是替被告认罪了吗？”
我点点头，不敢回头看法比安和被告席上九头蛇队长的表情。
律师：“从录像证据上看，九头蛇队长确实杀害了那些人。
“但他杀的人都该死。”
我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我以为，但实际上，我像那种我最讨厌的律师那样继续滔滔不绝。
律师：“我的证据能充分证明这些案件的受害者即使不被我的委托人杀害，最后也会被法律宣判死刑，更何况我的委托人只是为了自保。
“这些社会败类很显然逃过了司法程序的监管，将我的委托人和许多其他无辜者置于险地，而我的委托人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和其他人的安全而行动，这是见义勇为。
“只看到他杀了人，而不看他为什么杀人，这样未免也太无情了吧！”
审判长震惊地张大了嘴。
检察官：“………………………完全诡辩！
“你有什么证据！”
律师：“当然我有！”
我、我有吗？
我的目光在众多法庭纪录中巡游，但没有哪个是现在能够用到的，难道真的要出示影像证据吗……
法比安：“没关系，保持节奏。”
我哪里知道有什么节奏啊！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出示影像证据：血洗九头蛇的真相。
【Take that！】
审判长：“呃啊，这这是！九头蛇队长把这个人撕开了！”
律师：“……确实如大家所见，九头蛇队长用极其残忍的方式杀害了被害者……”
怎么办，做不到面不改色说出接下来的话……我完全是在挑战人类的道德极限！而逼我做出这事的家伙正悠哉悠哉地坐在被告席，他肯定理解不了我内心的挣扎。
法比安突然按住我的肩膀。
法比安：“没事，我说过的今天的庭审关键在于节奏，就算他们一开始多么抵触也无所谓，因为人类的思想总是在变；如何让审判长和陪审团一步步接受你的解释，承认队长的崇高。
“律师，你要让他们发自内心这样认为。”
律师：“这太难了……”
等等。我突然意识到，我自己也正被腐蚀着，隐约记得一开始我并不想继续辩护，但……从哪里开始出了问题？
啊，一想这个问题，大脑就有点昏昏沉沉的，为了庭审我赶紧把思绪吹散。
律师：“……但是这些被害者全部都是九头蛇，队长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基于九头蛇本身赋予他的权力，即他有权处置、处置叛徒。”
检察官：“真是荒谬……”
审判长：“我不理解。辩方可以再详细解释一下吗？”
律师：“打个比方吧，在美国有的州已经废除了死刑，有的州仍然保留了这一刑罚，但没人可以说执行死刑是犯法的。九头蛇队长的案件就和这个例子相同。”
【Objection！】
检察官：“经典的虚假类比。
“律师，把国家赋予的权力和一个罪犯比较，是不是太大胆了？
“还是说，你没有其他证据，只能在这里狡辩？”
呃啊，被看穿了……
我扶住桌子，决定嘴硬到底。
律师：“……你怎么知道……九头蛇不是一个政权呢？如果它是，那么九头蛇队长的行为就可以被归于跨国执法。”
检察官：“九头蛇！是！恐怖组织！”
她重重锤击桌面，怨恨的眼神激光一般迸发。
检察官：“听好了，如果你再为九头蛇说一句话，那么我就不当你是仅仅履行作为律师的义务了！”
我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审判长：“不过好像确实是这样，如果九头蛇是独立政权，美国的法律就无法追责，但是九头蛇目前仍然在恐怖组织名单上，所以辩方的说法不成立。”
法比安面色如常。
检察官不悦地看了一眼审判长，但也没说什么。
我倒是流了不少冷汗。
不用等庭审结束，现在估计我已经变成全民公敌了。
检察官：“审判长，检方要求证人出庭作证。”
审判长：“啊？不是说没有伤者吗？”
检察官：“因为她并不是这三场案件的受害者，所以一开始我的确没打算让她出庭，但辩方胡搅蛮缠的态度实在太丑陋了！我的这位证人没做任何错事，却被他用残忍的手段折磨！”
审判长：“天啊！本院这就传唤她！”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证人？没人通知我啊！那岂不是完蛋了？
走上证人席的是一个红发女人，从外表看是个西欧人，结果一开口是正宗俄式英语。
？？：“还以为轮不到我，我等不及要开始证言！”
声音很洪亮，不，是太洪亮了。
我像之前一样期待法比安能给我介绍证人的身份，却没想到她也是一脸惊诧。
法比安：“她是谁？”
律师：“……你也不知道吗？！”
审判长：“证人，请你对案情做一下简短的介绍吧。”
捷德·李：“我是德斯蒂尼的首席执行官，你们可以直接叫我捷德！
“检察官小姐是通过斯塔克先生联系到我的，我确实和九头蛇队长战斗过！”
捷德握紧拳头挥了挥，看起来十分自豪。
审判长：“那个……不好意思打断一下，首席执行官是指？”
检察官：“就是总裁的书面语啦……”
看来检察官对审判长真的很无语。
捷德·李：“原来是总裁的书面语！我也是才知道！”
检察官：“天啊……”
她撑着桌子，一副被打击到的表情。
有这样的证人和审判长，就算我是检察官也会觉得心累，但我是律师，可以笑。
检察官：“捷德小姐，请尽快开始证言吧！”
-证言开始-
-针对“与九头蛇队长战斗！”的证言-
捷德·李：“事情是在俄罗斯发生，当时是工作日，我在公司测试新技术。
“员工区的公共电梯突然爆炸！斯塔克先生和两个人从电梯里跑出来！
“但斯塔克先生似乎觉得那两个人是我派来刺杀他……我想这一定是个误会，所以想问问那两个人。
“结果那两个人其中之一就是九头蛇队长！真是太可恶！
“他想得到我公司新技术的秘密，我让他去找我老板。
“后来我不小心被办公室里的剑划伤被属下发现，送到公司内部的医疗部治疗，才捡回一条命。”
审判长：“嗯……总感觉证人的口音好奇怪啊。”
捷德·李：“哈哈！我是听障，虽然现在矫正到能正常生活，但有些句子结尾的语气助词我实在懒得说。”
审判长：“我明白了，就是像‘了’、‘呢’、‘吗’，这种对吧？”
捷德·李：“对对！”
检察官：“审判长！重点难道不该是证人的证言吗！”
审判长：“哦咳咳。辩方，你的看法呢？被告承认发生了这件事吗？还是事实不符？”
我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件事！
头皮都快挠破了，根本想不到这怎么反驳，连证据都没有。
律师：“……我、我有疑问。”
-讯问开始-
捷德·李：“事情是在叶卡捷琳堡发生，当时是工作日，我在公司测试新技术。”
【Hold it！】
律师：“发生在俄罗斯？为什么？”
捷德·李：“为什么？因为我住在俄罗斯。”
她露出迷惑的表情。
律师；“不，我是问你为什么要答应来美国作证，在本地立案起诉也可以吧？”
就像是原本不打算追责九头蛇队长一样，脑中隐约浮现某种猜想，我没有点明。
捷德·李：“我认为这种事就像机械磨损一样，就算人为介入也没用，该发生还是会发生。”
……这怎么能一样！
捷德·李：“员工区的公共电梯突然爆炸！斯塔克先生和两个人从电梯里跑出来！”
【Hold it！】
律师：“爆炸？！！”
捷德·李：“有些夸张，但就是非常大的声音！我赶到的时候看见他们三个乱七八糟地从电梯滚出来。”
律师：“除了斯塔克先生还有两个人？”
捷德·李：“对，九头蛇队长有帮手很正常吧。”
律师：“那个人是谁呢？”
捷德·李：“总之是九头蛇队长的手下，名字真的重要吗？”
不、不重要吗？
她自顾自说下去了。
捷德·李：“但斯塔克先生似乎觉得那两个人是我派来刺杀他……我想这一定是个误会，所以想问问那两个人。”
【Hold it！】
律师：“刺杀？误会？你不怕他们杀你灭口？”
捷德·李：“……………………………………
“首先斯塔克先生没有追究他们，而我，抱歉，当时我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严重，我的理由说出来会被当成傻瓜但……九头蛇队长对我没有恶意，我所感受到的他没有伪装，只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律师：“得到什么？”
捷德·李：“你听我接着说。”
捷德·李：“结果那两个人其中之一就是九头蛇队长！真是太可恶！”
【Hold it！】
律师：“其中一个？他做了伪装？你能确定是他吗？”
【Objection！】
检察官：“你什么意思？难道要质疑证人看错了？”
律师：“我只是在排除这种可能。”
检察官：“那现在你排除了！”
捷德·李：“他想得到我公司新技术的秘密，我让他去找我老板。”
【Hold it！】
律师：“你让他直接去找你老板……？”
捷德·李：“对，我无法处理这个。”
好……好硬气！
捷德·李：“后来我不小心被办公室里的剑划伤被属下发现，送到公司内部的医疗部治疗，才捡回一条命。”
【Hold it！】
律师：“呃。”
下意识就喊了，但貌似和案情没有关系，检察官为什么要让证人加上这句话？
应该从那里开始吐槽呢？是不小心被剑划伤？还是用“捡回一条命”这种凶险的形容？
………………
【Objection！】
！！！
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并非出自我，也不是检察官，而是旁听席。
斯塔克：“全他吗放屁！！！”
审判长：“斯塔克先生……”
斯塔克：“别拦我！”
他正奋力穿过一排排座位，他的同伴想拉住他但失败了，真是糟糕，如果罗杰斯在的话肯定能拦住他。法庭两侧待命的法警踌躇着不敢上前，我开始计算钻进桌子底下就能抵挡钢铁侠攻击的概率有多大。
没想到斯塔克无视了我，发难的对象竟然是证人席的捷德。
斯塔克：“你当时不是这样和我说的！你说是九头蛇队长袭击了你！为什么改口！”
捷德·李：“原来你们美国佬的法庭可以让无关人员插嘴。”
检察官：“证、证人！先回答斯塔克先生的问题！”
律师：“审判长！斯塔克先生这是蔑视法庭！”
审判长：“呃、呃，斯塔克先生，你先冷静……
“肃静！！！”
劝说无果，审判长用力敲了敲法槌。
争吵停下，审判长闭眼沉思，天平最终还是倾斜到超英一边。
审判长：“斯塔克先生，既然你说证人的证词与事实不符，那么你能出示相关证据吗？”
【Objection！】
律师：“这不合规定！法律要求证据必须开庭前登记……”
检察官：“审判长，这次案件影响恶劣，而且被告人的身份是超反，所以应该特殊对待，斯塔克先生是超英，他的证据应该被实时采纳，检方认为可以开这个先例。”
我去！还能这么玩！
斯塔克挑衅地看了一眼队长，队长茫然地眨眨眼睛。
原来如此，故意装呆迷惑对手吗……看来队长的心机比我想象中深啊……
【Take that！】
斯塔克出示了一段监控视频。
捷德躺在病床上，床头的仪器正在往她体内输血，床边站着的人正是斯塔克。
视频对话如下：
斯塔克：“我走后你就被那两个人袭击了？”
捷德·李：“对……他们用放血的手段逼问我老板的下落，是冲着她来的，我希望你能去新西伯利亚帮她。”
斯塔克：“所以这是你们的私人恩怨？我可不是保镖！”
捷德·李：“那个人……其中之一是九头蛇队长，我想这正在超英的职责之内。”
视频结束。
捷德早就说不出话，顺直的头发不知何时炸成了一头卷毛。
审判长：“这样事实就很清晰了，证人确实隐瞒了针对被告的□□，检方辩方还有问题吗？”
【Objection！】
！！！
庭上所有人的目光向我袭来，我回以坚定的眼神。
律师：“斯塔克先生，你是说这段视频是取自德斯蒂尼的监控室对吗？”
斯塔克：“没错，这不算未经允许的私自录像吧？J小姐也承认，她当时在自己的公司治疗，据我了解那个区域虽然是医疗部但用于研究居多，所以理所应当地配有监控设备。”
法比安：“律师先生！没有把握最好不要和钢铁侠硬碰硬，如果被审判长认为是胡搅蛮缠一切都结束了！”
坚称视频有问题？
还是承认队长确实干了这件事？
律师：“……审判长，辩方认为，视频有问题！”
检察官：“律师！你在说什么！”
我哐地猛拍桌面，与检察官激烈对视！
律师：“视频的内容确实是真实的——
“但我认为音频有问题！”
检察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的意思是斯塔克先生伪造证据？真是无礼！”
审判长：“音频？为什么？”
呃，其实我还没想到……
捷德·李：“我可以解释。
“那间病房是私人空间，按照俄国的法律，如果没有提前告知，监控不允许录音，所以通常情况下录音功能一定会关闭。”
审判长：“什么？！斯塔克先生……难道你……”
检察官：“这太荒谬了！不可能！”
斯塔克：“这段音频确实不是监控自带的。”
他有些苦恼地撇嘴。
斯塔克：“是我的身上的便携战衣有录音功能，这段音频是自动录制的，可能不小心混淆了吧。
“真是抱歉，忘记这个了，那这段视频我就收回来，不当成证据了，大家忘记这个插曲吧。”
居然轻易承认了……？
法比安：“糟糕……他是冲陪审团来的！只要陪审团看了这段音频并且确认真实性，无论证据最后合不合法，影响陪审团决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这怎么办……有了！
【Objection！】
律师：“这个视频……是AI做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3章 第二日 法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