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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口口口与捷德女士 你看了 ...
你看了看落地镜里的自己,是一身让人挑不出毛病的低调黑西装。整理好领口后拿起鞋柜上的白花别在自己胸前,最后拿上风衣和雨伞,你转身推门离开。
黑压压的人群被鹅毛大雪覆盖,人们被伞与伞的间隙隔开,足以阻挡视线的风雪拍在身上,你无视这些阻碍,快步走向人群前端。
山路平缓地倾斜,你到达了山坡上的教堂。
在门口抖掉身上的雪,将雨伞和外套放在收纳架上,你坐在会众席最后一排,圣坛前停放着盖着白布的灵柩,几个神父或者牧师正在和家属沟通。
慢慢人们都入座了,神职人员开始主持葬礼,也不外乎是唱诗念经之类的活动,这些宗教活动在你眼里都大同小异;据你所知,你的这位朋友并不信教,不知道为什么选择这样的形式。
仪式结束,开始最后的告别,你没有去排队,说来窘迫,你没有受到邀请,因为你与朋友的子辈并不熟识,甚至你得知朋友去世的消息都是在社交软件上看到的讣告。
你准备等入土立碑后,再和他单独说几句话。
葬礼上的氛围还算轻松,你也算不上多么伤心,毕竟对于朋友这个年纪来说,是喜丧。不过对于再也见不到他这件事,你有点伤感。
人们从一开始的凝重变得活跃起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谈话。你从教堂餐台上拿了一杯烈酒,走到前厅呼吸点新鲜空气。
前厅已经有人了,那个人你在照片上见过,是朋友的子侄。
“小姐。”她注意到你,出于礼貌点了点头,“我应该没见过你,请问你是……?”
“达利亚的朋友。”你简单回答,喝了一口手里的伏特加,俄国的习俗也奇怪,居然在葬礼上提供烈酒,你大概永远不会习惯。
她笑了笑,似乎笃定你在说谎,“我可不知道叔叔有这么年轻的朋友。”
你将酒一饮而尽,随手把酒杯扣在彩窗窗台上。
你不想和朋友的子辈结识就是因为你知道自己迟早会面临今天这种境地,他们永远对你和你朋友的关系好奇。
“我是代表德斯蒂尼来的。”你松了松领带,故意透出不耐烦的神色。
女人立刻收取揶揄的表情,语气中还带着尴尬。
“抱歉,我还以为德斯蒂尼会让瓦西里来……”
她说的是你的员工,在冶金厂担任调度的工作,平时你确实会把一些维护旧日人脉的事交给他出席,不过最近几年随着公司逐渐稳定,你也有越来越多的时间拜访老朋友了。
女人还想说些什么,一阵手机震动突然打断了你和她聊天的心思,你拿出手机,没看是谁直接点了接通。
“……你在家吗?”
不到一秒的时间你就识别出对面的人是谁。
“捷德。”你拿起置物架上的伞,离开教堂,雪的重量瞬间压到你身上,“有什么事吗?”
“有、有人追我……他们让我还贷款,可是?我不知道……”捷德语无伦次,忽高忽低的声音好像是在颤抖,“救救我!他们追过来了,我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但你……帮帮我!”
你闭了闭眼睛,雪好像下大了。
“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或者来我家。”你尽量清晰平稳地说,“但我不在家。”
“你在哪?我想在你身边!”捷德啜泣着,“求你了!”
“我在参加葬礼,你不适合来。”
你抬起头,看见人群在雪中行进,领头的人抬着灵柩,人群掀开覆盖在山坡上的白布缓慢前进,正如心急的他们掀开灵柩上的。
“回家等我。”你对这一切都感到厌烦,无视捷德崩溃的哭喊,挂掉电话,沉默地注视送灵的队伍。
看着他们将灵柩下葬立碑,再说上一段洋经,这就花了不少时间。如果你有幸成为葬礼的主角,你会选择火化,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
人群终于散去,你站在墓碑前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义肢咔哒咔哒响,你降下身体,与墓碑平视,大概是别人蹲着的高度。
你将胸前的白花摘下来,放在碑前。
你们刚认识的那段时间真是快乐,你们总是在矿场心照不宣地比谁挖的矿石最多,虽然他从没赢过你,但他永远乐意和你比下一场,直到他老得挥不动镐子。
你努力回想和朋友度过的时光,但某人的哭声总是回荡占据你的思绪。
你看了眼表,已经下午了,是时候离开了。
你坐上车,义肢连上刹车和油门,启用发动机,感受着座椅靠背慢慢加热,你闭上眼睛,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红色卷发的身影。
……捷德,她大学毕业后就自说自话创业去了,你本来想让她来德斯蒂尼上班,结果她自己和朋友开了个公司。
你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和你们刚见面时一样幼稚。
你愿意给她花钱,更愿意花时间,但她的每一个想法都在你的意料之外。她实在占据了你太多精力,你对此感到无可奈何又乐在其中。
但这次从她的状态来看,恐怕对她是个重大打击。
你压下烦杂的思绪,苦笑一下,看来暂时没时间缅怀去世的朋友了。
你回到家,在院子和屋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捷德。
她去哪了呢……
你心神不宁,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喝下去也没有效果。
你按按太阳穴,余光扫过置物架上的相框,里面细致保存着一张婴儿的照片,那是你的教子、列宁娜,她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现在被你注意仿佛是在预示着什么。
你起身拿起相框,把里面的照片取出来,随手夹进旁边的书里。
兴许是时间过得太久,你几乎对她没什么记忆,更多的是她母亲悲伤的样子,如今看见只觉得有些不吉利。
太阳下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正当你犹豫要不要报警时,一声闷响从门口骤然响起,就像有人有气无力地扑到门上,然后,轻轻用手抓挠门板。
你快步走过去,手搭在门把时又顿住了。
你早有预感门外会有什么,但你……是否准备好了?
这一刻,早已停止流动的血液仿佛重新在浑身汹涌。
拉开门,起先没有看见人,随后一个重量软软地倒靠在你的义肢上,你低下头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见一头红发。
你动了动,捷德的身体一歪,她的头颅不自然地向后仰起,你及时扶住了她的肩膀,但那不再清澈的翠绿眼睛和苍白的脸色昭示着她已玉碎兰摧。
你抱起她的身体,手指猝不及防地摸到一片湿润,你将她放在沙发上,查看她的背后。
捷德的后腰上,有以脊柱为对称的两个平滑伤口,就像汉字“八”。
你接了一盆冷水,用毛巾擦干血迹,将手指伸进她的伤口中摸索。
没有肾脏。
两个都不见了。
这是当地□□的常规借贷操作,短期、高利,如果还不上钱,就会……这样。
德斯蒂尼算是有影响力的企业,与□□保持着互相无视的关系;应该说任何一个正规企业都是一样的态度。
他们应该知道捷德是你的人,所以为什么……?
手指不由自主抠进血肉深处,你碰到了她的脊骨,捷德的身体神经反射抽搐,未凝固的血液顺着手掌流到手臂,你收回手,在盆中洗净,回房间准备器具。
让一个人复活有很多方法,抛去那些文学性的隐喻的漂亮话不谈,你说的是真正的复活。
其中最简单也是最愚蠢的是召唤恶魔,用等价之物兑现愿望。
而你要做的是窃取。
从高维生物身上偷一点时间,以你为媒介填补,就算被发现,也找不到捷德身上。
你认为时间回溯魔法也可以理解为因果魔法,本质上是使物体回到之前的时间节点,然后消除原本的因果作用;简单来说就是键盘上的Ctrl Z。
这种魔法成功率很低,要求极其严苛,事实上,你还没见过除了至尊法师之外的其他人成功用过。
她有个名为阿戈摩托之眼的法器,可以快捷地使用时间魔法,但离开法器,这个魔法就变得繁琐无用,基本在实战中没有任何用处,加上条件苛刻,没有人会特意去学,但你学了。
你准备好启动仪式需要的材料和咒语,将捷德放置在法阵中间。
你不会为了捷德拼上一切,但你会了她试遍所有可能。
你抚摸着她毛茸茸的脑袋,让她平整地躺好。
你解开腰间的束带,下身为了隐藏义肢的布料被丢到一边;从胸腔以下,你的躯体就被机械代替,勉强模仿出双腿的形态,你已经过了在意到底像不像的阶段。
你从义肢侧面的凹槽抽出长柄锤,在手里挽了个花,锤头尖锐的一边悬停在捷德额头上方。
这个锤子是你在卡玛泰姬锻造的,至尊法师得知你无法使用魔法,于是用自己的经验启发了你。
使用魔法相当于人类社会的借贷系统,但由于你和恶魔交易丧失了魔法天赋,相当于没有资产证明,连最简单的魔法都无法使用,只能借助法器。
这柄锤子上纹满了各种咒语,就是用起来比较麻烦,就像你在一个人人都用着电子计算器的时代,自己却只能用算盘;不过不管怎么说,确实让当时的你看见了希望。
你不知道至尊法师为什么帮你,也许她也需要世俗社会的人脉关系?
如果她知道你在用魔法干什么,她会后悔吗?
她是否此刻正用阿戈摩托之眼窥视着你呢?
锤柄闪起柔和的光亮,咒语缓缓浮现,你按照顺序转动手柄上的套筒,周围浮现出一缕缕透明飘荡的棉绒,一些被咒语吸引,附着在锤柄上,随着透明棉絮越聚越多,你逐渐感觉转动套筒变得生涩艰难,但一旦你停下,棉絮便会飘散;你需要更加专注,不断在脑海里验证咒语,手指拧动的速度逐渐加快,那些棉絮把长柄锤裹成了一根棉花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体感已经过了凌晨。
你目不转睛地盯着锤柄,此时手上的速度已经到达了极限,几乎不容你思考,全靠你的肌肉记忆拧动正确的咒语顺序———但是快结束了。
就在此时,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室内。
捷德的卷发随着风弹了弹。
视线中的物体因为意料之外的事突然改变,而且是在你心系之物上。
耳边有琴弦骤然崩断声音,脑中原本流畅的咒语被打断,一片空白,突如其来的变故使手指吃不住力从套筒上滑脱。
锤柄上的套筒失控般疯狂倒转,从你手上挣脱,飞到半空,原本聚集的魔法能量泄漏炸开,无数棉絮充满了整个空间,干扰着你的视线。
你慢慢弯下腰,拉扯着自己的长发,心理状态导致的眩晕让你感到呼吸困难。
不、不应该这样……
“咳———!”
地上某处突然传来溺水者般的呛咳。
红发的身影虚弱地翻身撑起自己的身体,伸手挥开空中的魔法棉絮。
你的手松开自己的头发,一双浑浊但有生命力的绿色眼睛在阴影中睁开。
捷德的眼睛转了一圈环顾四周,最后眼神落到地上用红色颜料画的可疑法阵上。
“你信邪教了?”
你按了按重新拧起的眉心,把掉在地上的锤子捡起来收好。
“比起这个,你不觉得你贷款这件事更有谈论价值吗?”你很大声地把锤子塞回义肢里,“缺钱为什么不找我要?”
“我没有贷款!是我朋友,我是她的……担保人………”捷德心虚,声音越说越小,“她是个好人……”
“不可理喻!”你怒吼道,“蠢货!”
捷德嘴唇嗫嚅着还想反驳。
手机铃声暂时浇灭了你的怒火,不用猜,肯定是冶金厂打来的。
“……厂长,冶金厂有突发状况。”是瓦西里的电话,“我看不见了……义体失效了,很多人都……”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你尽量温柔些、压下愤怒的心情,心知肚明,因为你从那些佩戴义体的员工身上借用了他们的力量,那些义体将他们和你连接在一起,你让他们的身体恢复机能,他们给你提供施法的能量;然而刚刚动用的能量足以让义体达到运转极限从而崩溃,你需要重新施刻咒语上去。
抬头一看,捷德低垂着脑袋,手扶着自己的后腰坐在地上,你瞬间没了继续教训她的心情。
“这段时间不许出门。别再和你那些朋友来往。贷款的事我会摆平。从明天开始来德斯蒂尼上班。”
“你去哪?”捷德刷地抬起头,用眼神挽留你,“已经很晚了,你能不能……陪陪我?”
“去冶金厂加班。”你从门口的衣柜里找出一条裤子套在义肢上,不放心地最后看一眼。
捷德将身体缩起来,连红发都暗淡下去了。
闭了闭眼睛,你真是拿她没办法。
她察觉到你的停顿,捷德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冲向你,最后跪倒在你脚下,抓住你的裤腿,正如你们的第一次见面,在孤儿院。
“妈,求求你……别丢下我!”
你牵起捷德的手,也正如她第一次蹒跚学步。
“我想至少让你刮目相看……但是、但是……”她的眼泪如此轻易就流满了这张焕发着青春的脸,“我好害怕啊!你看上去那么年轻,永远不会老去,我却不一样,我甚至不是你的亲生子,我好害怕你丢下我……或者有了其他孩子……”
唉,你该拿你唯一的孩子怎么办呢?
“……起来。”你把哭得东倒西歪的捷德拎起来,她已经长到比你还高了。
你有些自责,或许是因为作为母辈的你,你的时间由于和恶魔交易,永远停留在全盛时期,导致捷德没能从家庭中独立,也没能从孩子的身份中脱离。
你不是她生活的全部,不应该是。
你握紧她的手臂。
……但是谁能强迫一个母亲放开自己的孩子?
天堂不能,地狱不能,死亡不能,上帝也不能。
“去换身衣服,然后跟我一起去加班。”
捷德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
你从小就把她带在身边,公司的运营模式她是知道的,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上手了吧,反正她迟早要到这个位置,之后股份转移也要提上日程了。
啊……那些□□,你应该告诉过他们不要真的动手吧?真是不想活了。
但无论如何,你是为她好。
毕竟捷德是你的唯一继承人。
捷德曾在小学时选修过第二语言,准备在口口口生日时送上一段家乡话的祝福,但由于地理没有学得很好,误以为日语是中国的一种方言。
听说那是口口口成家立业以来第一次潸然泪下。
也是捷德第一次挨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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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口口口与捷德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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