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谱她入曲》让我敬敬

59、第 59 章

　　苦苦等了三周多，王茉终于在冬至那日的下午收到了《闪光的摇滚乐》的录制通知。于是，在一整年，夜生活最长的这一日，茉莉枪炮从天黑狂欢到了天亮。那晚在酒吧的演出时前所未有的热烈，喜悦与兴奋被他们挥洒在舞台上，酣畅淋漓。节目还没开始录，他们就像是已经夺冠了一般开心。他们不停的唱歌、喝酒、聊着梦想与未来，恨不得将酒吧的房顶掀翻，酒柜都清空才算作罢。

　　回到家，王茉与何媛煲国际电话粥，笑着汇报喜讯，又哭着说感谢的话。若不是何媛牵线搭桥，以茉莉枪炮的名气大概报了名也拿不到面试的机会。

　　何媛笑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快擦擦你的大鼻涕泡吧，真没出息。”

　　王茉用纸巾胡乱抹了一把，大声说：“我现在冒的鼻涕泡都是幸福的。你要是在北京就好了，我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让你感受感受我的幸福！”

　　何媛忍俊不禁，挑眉故作神秘说：“我刚刚给张导发了个信息，感谢他给了你们机会。你猜他是怎么回复的？”

　　王茉稍稍回忆了复试当天的场面，总导演张力坐在评委席正中央，一直板着脸很严肃地看资料、记笔记，一直到他们表演结束，也只是叫他们等通知，没有给任何评价，这才让王茉在等待的过程中，一直没有任何信心。

　　她立刻收敛了笑容，等待着何媛的下文。

　　“张导演夸你们是宝藏乐队，有希望成为节目黑马。”何媛笑着说，“所以你也不用谢我，谢谢你自己和你乐队的成员吧。”

　　闻言，王茉的眼睛再次泛起兴奋的泪花，刚要开口说话，一不小心又先冒出了一个幸福的鼻涕泡，实在没形象可言。

　　屏幕中的何媛立刻投来嫌弃的目光，“你要是出境还这副模样，干脆别去了，我可不想承认有这样的闺蜜。”

　　王茉擦了擦眼泪，笑得没心没肺。

　　何媛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问：“对了，你那位小男友还没回北京？”

　　王茉点点头，“嗯，他明天下午的飞机回来。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当面告诉他。”

　　何媛若有所思点点头，刚刚已经从张导演那里得知了姜容泽担任节目嘉宾的消息，着实也出乎意料地吃了一惊，想提前告诉王茉又觉得小情侣间的事情，应该留给他们自己去商量解决。既然张导演都已经和她确认了消息，王茉上节目的事已经板上钉钉，至于拍摄过程中他们是否打算顺水推舟公开恋情，那就轮不到何媛操心了。

　　临挂电话前，何媛忍不住吐槽，“你们乐队的logo谁设计的？”

　　听得出语气不善，王茉心虚，小声答：“我……”

　　“你绘画技术跟小学生似的，你们乐队的人居然让你设计？”

　　“……”王茉不服气，“剩下那三人还不如我。”

　　何媛翻了个白眼，“专业的事要给专业的人干。”

　　这意思是……？王茉带着残存的泪光使劲朝屏幕眨眼，楚楚动人。

　　“想什么呢？你请不起我。”何媛无情打破她的幻想，“某宝上花几百就能找个设计师。”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两人电话挂断不久，王茉还是收到了何媛亲手设计的logo初稿，简单的黑色线条勾勒出一把手枪的形状，而枪头喷射出的却不是子弹，而是一朵绽放的白色茉莉，简单大气，完美将两种充满反差的事物融合。

　　王茉激动地盯着他们崭新的logo，感受狂跳了一晚上的心跳，依旧感觉这一切像是做梦一般。真的要登上大荧幕了么？被全网的人看到，与老牌和其他新锐乐队同台竞技，这一天似乎比她想象中来得快，可却又冥冥中觉得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像是从13岁拿起吉他的那一天起，就在等着这天的到来。

　　实在按耐不住兴奋的心情，王茉从床上翻身而起，跑到录音室。看着姜容泽挂了满墙的吉他，以及那张她曾经也拥有过的伯克利录取通知书，万般情绪在心中翻滚，幻化成音符呼之欲出。

　　姜容泽回到家时，王茉不出所料地趴在音乐室的桌子上睡觉，她的耳朵里还塞着耳机，似乎是刚睡着不久，屏幕上亮着编曲软件。

　　为了面试没日没夜的排练，又要兼顾音乐课程给自己充电，终于得到好消息，难得狂欢一晚上，今天有是周末不用上课，她竟然都不放过自己。姜容泽轻手轻脚走近，伸手帮王茉取下耳机。

　　王茉被弄醒了，睡眼惺忪地抓住姜容泽的手，喃喃着，“嗯？姜姜你回来了，已经下午了么？我要去酒吧排练了。”

　　睡得这么迷糊，看见他的第一件事居然想到去排练。姜容泽无奈又心疼地笑笑，摩挲着王茉的手指，轻声说：“还早。我提前回来了，你不是说有好消息要当面告诉我么？我迫不及待听了。”

　　“嗯，对！”提起这件事，王茉立刻来了精神，从座位上窜起来一把搂住姜容泽脖子，兴奋地说，“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和一个不好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姜容泽当然知道好消息是什么，他昨天正式和公司协商好了对赌方案。然后由公司出面与节目组再次沟通，在官方公布晋级名单前，将本属于茉莉枪炮的机会换了回来。

　　今日提前了行程回北京，也是为了去总公司和高层当面签下对赌协议。而这一切，除了经纪公司和姜容泽本人外，再无他人知情。

　　经济公司大概是希望姜容泽可以主动放弃，所以在协议数额上，比公司对他的预估商业价值增加了15%，也就意味着，他若是非要走这条路，和公司硬刚，不但要保证完成公司计划中的收益额度，还要超额支付15%，算是对他“不听话”的惩罚。

　　也就是，从今天起，他把自己彻底抵押给了公司。未来的三年，他必须按照协定，为公司赚够协定的收益。这意味着除了比以前更繁忙的工作外，他有可能会被迫违背原则，接受一些自己曾经不愿做的工作。当然，姜容泽不希望自己落到那一步，但至少也是之后的生活，每一分钱，每一份工作都要先以满足这份协定为主。若达得到，皆大欢喜，姜容泽可以换回自由身，达不到，便按照协议与公司继续签约，直至完成赌约与高额的利息。

　　这样的对赌协议，对于姜容泽一个刚出道不久的新人来说，是场豪赌。可赌注是他自己，他有信心。换的是王茉通往未来的路，他也心甘情愿。

　　事情处理到今日，应该已经正式敲定了，就等着官方发布最终的节目预告了。怎么还会有不好的消息？

　　姜容泽稍稍皱了皱眉，尽量不显露出过度的忧虑，说：“我要先听，不好的消息。”

　　虽说宣布的是个不好的消息，可从王茉的脸上却看不出太多的失落，依旧是眼角带笑地说：“我们可能要有两个月见不到面了。”

　　原来是这件事，姜容泽暗暗松了一口气。《闪光的摇滚乐》预计在春节后开机，届时所有乐队会聚集在上海的录影区，若是能顺利走到决赛的话，大概需要在那边住上两个多月。

　　“为什么？”姜容泽装作吃惊问。

　　“因为……”王茉故意顿了顿，眼中闪烁的光亮争先恐后暴露着她的激动，明明是笑着，可发出的声音却又带上了颤抖的哭腔，“茉莉枪炮要去录节目了，姜姜。我们要走到镜头前，被更多的人看到、听到了！！”

　　“恭喜你，茉茉！”姜容泽将王茉抱在怀里，感受她的心跳剧烈地冲击着他，他深深地为她骄傲。这种双人份的喜悦，远远超过了他当年收到伯克利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

　　王茉扎进姜容泽怀里，随手抓着他身上的衣服擦眼泪，说：“媛媛看到我这样子，又要说我没出息了。”

　　可她真的太开心了。王茉曾经短暂辉煌过，后来她错过了伯克利，被家庭紧紧锁住，差一点就与音乐梦想彻底插肩而过，所以当机会降临的时候，她才觉得如此得之不易，会忍不住落泪。

　　姜容泽太理解她此刻的感受了，当初，他不是也险些就彻底失去了王茉么？天知道他表面波澜不惊，心里滴了多少次血。

　　幸好，幸好。这一次，他们都牢牢地抓住了。

　　姜容泽垂眸笑着帮她擦泪，缓缓说：“如果我告诉你，那个“不好的消息”根本不存在，你会不会更开心？”

　　王茉愣了，仰起头问：“什么意思？”

　　“你要参加的节目是《闪光的摇滚乐》，对么？”姜容泽的声音依旧缓缓的，不知为何，王茉觉得这次见到他，仿佛他长大了一般，眼神中莫名多了一份成熟，让她觉得安心。

　　“你怎么知道……？”

　　“我是那个节目的嘉宾。”

　　空气陷入了片刻的寂静，姜容泽清楚地看到王茉的双眼在转瞬间盈满了泪水，阳光透过公寓的落地窗洒进来，晶莹剔透。

　　王茉慢慢勾起了唇角，眨眼间，泪珠落下来滑过她深深陷下的梨涡。她是笑着的，幸福地笑。

　　“姜姜。”她轻轻唤他的名字，不敢确信似的问，“你是说，我们要站上同一个舞台了么？”

　　姜容泽一怔，几日来烦扰他的各种情绪，在王茉这一句话间化为乌有。他想起了在joker时，他与王茉一起站在舞台上，为她伴奏时的场景。那时的他们，只因为音乐而快乐。是啊，什么资本利益、什么协议条款，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守护着音乐的梦想。

　　姜容泽笑起来，“嗯，我们要并肩作战了。”

　　说着，他拦腰将王茉抱起，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但是，你现在是不是该去好好休息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