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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想念 “你不想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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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瞬间凝固了。
殷沁梨能感受到墨驰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种沉甸甸的审视,带着穿透力的视线,压得她肩背不自觉地绷了一下。
“至死不渝蛊?”墨驰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向了远处的架子。
他记得自己进来的时候,余光曾在那些瓶瓶罐罐上扫过一遭,他在架子上见过这个名字,他搜寻着架子,很快便找到了:【至死不渝蛊:中蛊者会爱上施蛊者,对施蛊者言听计从。可解。】
墨驰烈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殷沁梨的身上,他的瞳孔缩着,视线比先前还要炙热,快要将殷沁梨烫出个窟窿。
殷沁梨心头一紧,还是应道:“是。”
“看在为你解蛊的那个人的面子上,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
殷沁梨的呼吸停了一下。
解蛊的人,墨衍之。
他做了什么能让店主松口?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晃了一下头,将这些思绪全都埋住,深吸一口气,把心绪捋平。
“第一个问题,”她的声音稳下来,“我通过现象大致总结出蛊虫有三个阶段——卵、幼虫、成虫。这三个阶段,都能救吗?”
“成虫阶段基本上是杀不掉的,成虫已经与蛊主人建立了连接,蛊虫一旦有异常,蛊主人能立刻感知到,这种情况下,宿主会被蛊虫立即杀死,没有施救的机会。”
“第二个问题,”殷沁梨顿了一下,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要不要问出口。如果锦棠真的只是恰好没有被感染,那这一个问题的机会就白费了。可如果有什么隐情,它就是最有价值的问题。她狠下心,道:“所有的感染者都接触过同一个物品,全都被感染了,但其中有一个人没有事。这是为什么?”
店主的神色变了,像是意外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答道:“那就说明这个人身上有能抑制蛊虫的东西。即使卵进入了她的身体,也无法正常寄生、孵化。”
殷沁梨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本欲立即开口,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她其实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那就是她的蛊到底是怎么解的。不过她很快还是按捺住了她的心,店主的意思相对来讲是明确的,但是她不了解蛊,她不能赌。
她沉住气,“那是不是说明她的身上有能杀死蛊虫的办法?”
她需要一个准确无误的答案,她不能浪费第二个问题。
“是。大部分人在培养蛊虫的时候,都会预备一种能杀死它的东西以防万一。只是这些东西大多只对卵和幼虫有效。”
“好了,三个问题已经回答完了。”
殷沁梨被这意外的收获砸得有些发懵,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店主!多谢店主!”
她着急要走,步子都迈出去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背对着店主站了片刻。
“店主,”她转过身,“我想要一只‘忘情蛊’。”
店主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转身走向里屋,片刻后拿出来一个小瓷瓶,又在纸上迅速写了几行字,一同递过来。
殷沁梨接过来,收进袖中,出了门。
木门合上的那一刻,里屋传来一声低哑的咳嗽。
店主掀开门帘走进去,看见榻上的人正撑着身子要坐起来,中衣领口松散着,露出胸口缠着的布条。
脸色苍白。
“我救了你两天两夜都不睁眼,”店主走过去,覆上他的手腕,指腹按在脉上,“听到她的声音就醒了?”
墨衍之靠在床头,看了店主一眼:“我怎么在这儿?”
“因为你快死了,”店主松开他的手腕,“你的手下没办法了,把你送到鬼市来。柳姐姐来求我,我便大发善心,救你一命。”
墨衍之坐直了一些。
他动了动肩,又深吸了一口气,能感觉到身体确实轻快了许多。
他记得昏迷前,他的心脏像是被人攥着两头扯着、拧着,头也疼得像要裂开。
此时此刻,那些感觉都散了大半。
两天,就能让他的身体如此轻松。
“没想到店主的医术如此高明。”
“医蛊向来不分家,不过也是因为你有很好的药。”
墨衍之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店主拿起一个药瓶,墨衍之立马认了出来那是他的药瓶,里面装的是殷沁梨为他制的药丸。
“我在你心头种了一只蛊。”店主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目光停在墨衍之脸上,像是在等一个吃惊的反应。
墨衍之只是看着她,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她撇了一下嘴,“好吧,我还以为你会吓一跳呢。”
“蛊也不全是害人的。”
“没意思,”店主耸了一下肩膀,“为你种的是养心蛊。虫如其名,它能够养护心脏和血脉,搭配上这个药丸,还能保护你的心脏,让离魂散无法靠近你的心脏,保住你的血脉。”
“多谢,只是不知道如何报答才好。”
“你是鬼王吧。”
“是。”
“倒是敞亮。”店主伸出一根手指,“我救你,一来是看在柳姐姐的面子上。”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二来,你是这些年来唯一一个个用血蛊解蛊并成功的人。”
“不过,”店主收回两根手指头,话锋一转,“既然你是鬼王,那我这个铺子是不是以后就不需要交租金了。”
墨衍之愣了一下,随即弯了一下嘴角:“好,送你了。”
店主努了努嘴,这人笑起来真难看。
“交个朋友吧,我叫银鱼。”
“墨衍之。”
——
马车上,墨驰烈几度想要开口问殷沁梨,只是殷沁梨在认真地想事情,他便把话咽了回去。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殷沁梨还沉浸在思绪里,没有动。
墨驰烈往前倾了倾身,轻轻晃了一下她的手腕:“殿下。”
殷沁梨猛地回过神,偏头看他:“嗯?”
“到昭德公府了。”
“好。”
墨驰烈先下了车,伸手扶她下来,她踩着马凳落地。
“那我就先回去了。”
“墨驰烈。”殷沁梨忽然叫住他。
墨驰烈停了下来,“怎么了?”
“我有话同你讲。”
“殿下请说。”
殷沁梨站在偏门前的石阶下,这里的灯光很是晦暗,她望着墨驰烈的脸,缓缓问道:“你……还不喜欢我吧?”
墨驰烈一愣,他的手缓缓握成拳,望着殷沁梨黝黑清亮的眸子,喉结滚了一下。
“……不喜欢。”
“那便好,我收回之前说过的话,你不要喜欢我了。”
“为什么?”墨驰烈的声音紧了。
“我知道北疆对你来说很重要。之前是我将情爱这事想得太简单了,仔细想想,自己说过的话也多是不负责任的,白白增添你的苦恼。”
墨驰烈站在原地,望着殷沁梨,之前想得太简单是什么意思?
之前不懂,这时懂了的意思?
解蛊人......
至死不渝蛊......
他的脑子里飞速地转着,将许多片段凑在了一起,拼出了一个轮廓。
“殷沁梨。”他忽然喊了她的名字,嗓音比平时低,也比平时急。
殷沁梨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他,他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
“你不想让我做你的驸马了?”
“你必须是我的驸马。”
“那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殷沁梨被他这急切的态度弄得有些发懵。
墨驰烈攥着拳、下颌绷紧的样子,和她认识的那个总是带着笑、阳光明媚的小将军判若两人。
“墨驰烈,”她试探着开口:“不逼着你喜欢我,不是该高兴么?你怎么像是急了?”
“我才没有急!”墨驰烈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立刻压回去,他别开脸,避开她的目光,“我只是不知道殿下又要搞什么花样。”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三步并作两步上了马车,车帘“啪”地一声落下来,把殷沁梨隔在了外面。
殷沁梨站在台阶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马车已经拐出了巷口,轮声也渐渐远了,她才收回目光,转身进了府。
今日奔波了一天,她直奔休息的东院。
跨进院门的一瞬间,她的脚步顿住了。
廊子底下站着一个人,肩背挺直,,大约是站了有一阵了,听到脚步声才微微侧过头来。
面色苍白。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廊下的阴影与灯光的交界处,半张脸被灯笼映着,半张脸沉在暗里。
殷沁梨望着那张脸,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迈出了一步。
“墨......衍之......”
墨衍之完全转过身子来,对着她张开了手臂,“过来。”
殷沁梨没有犹豫。
她先是加快脚步,又变成小跑,最后几乎是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环过他的腰,整张脸埋进他的胸口。
明明只有两天没见,却像是隔了很久。
她的心在她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烧起来了,紧密地、热热地跳动着,把胸腔填得满满的。
“玩得开心吗?”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冰凉凉的,像一盆水兜头浇下来,把她的心瞬间冻住了。
殷沁梨在他怀里僵了一下,慢慢抬起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