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如梦明月皎皎》木容1116

6、第六章

　　文道考试那天，姜雪月与姜雪宁他们一道等待考官。看着谢危缓步而来的身影，不由感到一阵心头小鹿跳动。
　　谢危经过姜雪月时，侧头看向她，并微笑点头，姜雪月按耐住心中羞怯，也回以一笑。
　　谢危坐于上位，考试正式开始，看着卷纸上与姜雪宁所说别无二致的试题，姜雪月不禁看了一眼姜雪宁。
　　考试结束，谢危逐一看过众人答卷，再看到最后一份时，姜雪月发现谢危好像在怒视着姜雪宁。后谢危宣布留下人员名单，姜雪月与姜雪宁均在其中，姜雪宁一脸错愕。
　　听着她与谢危一来一往的对话，姜雪月只感觉心里有些异样，‘谢危与宁儿，似乎较旁人有些特殊’。
　　终于考试结束后，众人一同前往仰止斋，路上就谢危展开讨论，突然姜雪宁停住脚步，几人疑惑看向她。
　　她突然抓住姜雪月的手，急忙说“阿姐，我有事要回去找谢先生，如若两刻之后我还未回来，阿姐一定要来奉宸殿救我”说完撇下众人，匆匆离去。众人看着她的背影，皆是面面相觑不知何意。
　　回到仰止斋，姜雪月在房中细细思量往日谢危与姜雪宁两人的相处痕迹。
　　自他们两人四年前一同上京后，谢危在姜府休养期间两个人并未有较多接触，后姜雪宁在燕临带领下经常出门玩耍，与谢危之间同样接触不多。
　　但似乎上次姜雪宁整治下人与谢危遇上之后，两人之间气氛就有些不对。
　　‘难道两人之间，通过那次见面互生情愫？’想到此，姜雪月心中忽然为这猜测感到刺痛与苦涩。
　　‘如若是真的，那自己要怎么处理呢？我是真的很喜欢谢危，可是……可是如若他们二人两情相悦，那我这不合时宜的喜欢只会造成三人之间的麻烦与隔阂。如若谢危对宁儿无意，但…宁儿喜欢他呢？’
　　想到这命途坎坷的妹妹，想到她前几日在自己怀中将衣衫哭湿的样子，姜雪月不忍心也不愿意与她相争。
　　‘那如若宁儿对谢危无意但谢危喜欢她呢？与心有他人之人成婚，婚后如何能让彼此幸福呢。且谢危在自己心中，是如同清风明月般存在，我希望如此好的人能够获得幸福，让他在今后的生活中都能发自内心的开心，哪怕与他相守白头的人不会是我……看来无论何种假设，似乎只有按下掩藏好自己这无人知晓的心意，才是最好的处理办法。可是……’
　　姜雪月用力抓紧自己胸口的衣服，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那闷痛酸涩的心脏好上一些，但眼泪却仍不受控制的滑落眼眶。
　　听到姜雪宁回来的动静，姜雪月赶紧收拾了下下自己，出门迎她“宁儿，事情怎么样了？”
　　“阿姐，没什么，就是我自认学识不佳，对能留在宫中伴读有疑惑，去向谢先生确认一番而已”
　　“那先生怎么说？”
　　“没说什么，只是让我留下就是”
　　“那就好，我们两姐妹可以在这宫中作伴了”
　　“是呢”
　　“好了，收拾下东西吧，刚刚宫人传话，考核结束之后让我们先回家告知家中考核结果，一并休整收拾，等正式入宫伴读时再次进宫”
　　“嗯，好，阿姐等我一会，马上就好”
　　“慢慢来，不着急的”。
　　坐在回姜府的马车上，姜雪月看了看姜雪宁，决定首先确认她对谢危所持的态度究竟是什么样的。
　　“宁儿，你认为谢先生此人怎么样啊？”
　　“谢危？我感觉我每次见他，就如那见了猫的老鼠，真的是怕到要死”
　　“我观你与谢先生似乎有些相熟”
　　姜雪宁疯狂摇头，“不熟不熟，我巴不得和他没有一点接触”
　　“是吗”
　　姜雪宁拧紧眉头看着问出这奇怪问题的姜雪月，“阿姐，你怎么一直在问那谢安啊？”
　　姜雪月犹豫开口“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宁儿你是否与谢先生有意”
　　听到姜雪月的话，姜雪宁一顿震惊与恶寒，“谁？我？！对谢危有意？！阿姐，你莫要胡说，我姜雪宁就是绞了头发做姑子也不可能对那谢危有意啊！”
　　没想到姜雪宁反应如此激烈，姜雪月反而不知该作何反应，“谢先生为人清风朗月，温和识礼，为什么宁儿你这么抵触恐惧他？”
　　“呵、呵呵，可能气场不合、气场不合……”
　　‘温和识礼？那是阿姐你没见到上一世他离魂症病发和宫变屠戮皇族的时候’姜雪宁想着上辈子看到过的画面，身体不自觉抖了抖。
　　突然姜雪宁察觉到有些不对，“嗯？不对啊，阿姐你为何对谢危这般在意？莫不是阿姐你属意他？！”
　　姜雪月看着惊愕到连瞳孔都放大了的姜雪宁，有些犹豫开口“嗯，谢先生仙人之姿，对他有所心动不是很正常的吗...”
　　毕竟是女儿家心事，说着如此直白的话，姜雪月脸上不禁泛起红晕。
　　看到姜雪月的神态，姜雪宁只觉眼前一黑。
　　‘这谢危并不是什么好相与之人，尤其经历过上一世种种，只觉此人真真是整个大乾朝心机最深重的人，圣人皮囊，魔鬼心肠。作为两朝帝师，太子太师，多少人敬他、重他、仰慕他？却不知，这一副疏风朗月似的高洁外表下，藏着的是一颗戾气横生、覆满杀戮的心：天子所赐的尚方剑下，沾满了皇族的鲜血，杀得护城河水飘了红；抚琴执笔的一双手里，紧扣着薛氏满门的性命，受牵连者的尸体堆叠如山。阿姐若是喜欢上这样一个人，不是注定没什么好结局吗’。
　　想到这，姜雪宁决定要拉回自己这‘误入歧途’的好姐姐，“阿姐，每个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谢危在人前表现出疏风朗月似的高洁外表，谁人知晓他在人后是何种品性，若是他其实心术不正、心狠手辣，那阿姐要怎么办呢？”
　　听到姜雪宁的话，姜雪月微微一怔，这是自己从未想过的，但在心中细细思量后，姜雪月斟酌开口，“宁儿你说的有道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有人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但心动之事无法由人控制，四年前谢先生来家中休养之时，我曾得过他的帮助，且从日常行事之中我能感受到他有着自己的坚持和为人处世之道，我想相信自己的选择。而且并非所有心有所属皆能得偿所愿，知晓宁儿你对他无意，那么我可以有机会追求幸福，但如若谢先生无意，我也不会纠缠不休。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放心吧，阿姐不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的。”
　　看着姜雪月坚持的态度，姜雪宁多想将有关谢危的一切告知她，但自己已经因此受谢危监视，若是她也知晓，那岂不是会同样受到谢危威胁。
　　且就上一世谢危那不近人情、不近女色的模样，应该不会和姜雪月有太多牵扯，那么她就是安全的。
　　想到此，姜雪宁只能按下不说，走一步看一步。
　　到姜府之后，姜雪月与姜雪宁一同去给姜伯游夫妻请安，刚踏进门，就听到姜伯游高兴的喊着“月丫头、宁丫头回来啦。这两日在宫中过得可好？你们通过考教的消息已传来，两个丫头真厉害”
　　“是啊，月儿通过考核并不奇怪，但别的人不知是运气还是高人相助”
　　姜雪宁看着孟氏一声冷笑“母亲眼里，我若是通过必定背后有鬼”
　　“难道不是吗？当日你无端出现在名单上而不是呈报的雪惠，我思来想去不得其解，想来因是燕世子暗中相助吧，那么这次估计也不例外”
　　“母亲说是就是吧”
　　“那你承认是你抢夺了惠儿的机会...”
　　感觉孟氏说的话越来离谱，恐会伤到姜雪宁，姜雪月站在姜雪宁身前，急忙开口，“母亲！虽不知为何我们家呈报上去的名单被人更改，但宁儿对此事确不知情。无论是何缘由，现在我与宁儿均已通过考核，入宫伴读之事已无法更改，我知惠儿错失这次入宫机会有些可惜，但是焉知是否有其他机缘再等着她呢，且我和宁儿在宫中，有什么事情我们一定不会忘了惠儿，母亲何苦再说这些话呢。”
　　“我……”
　　“是啊，夫人。我们可是一家人，荣辱与共，之后还有其他机会的”
　　说着，姜伯游看向姜雪月和姜雪宁，“宫中形势多变，你们姐妹两人一同在宫内，我们也放心些。不过宁丫头你确实要改改自己的脾气，遇事多和你姐姐商量，平安为上。”
　　“是，父亲”
　　结束后，姜雪月和姜雪宁两人一同返回房间，姜雪宁看着身边一直神色温柔的姜雪月，开口“刚才，谢谢阿姐维护我”
　　“哪里的话。宁儿，你别将母亲的话放在心上，自从知道身份之事，因担心府中下人对雪惠有轻视之心，所以娘才一直维护她，对你有所忽略，这次回来，我会跟她好好聊聊的”
　　“没事，阿姐。有阿姐和父亲关爱我，我已经很高兴了，别的人，顺其自然就好。”
　　“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