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一流明》宇宙一日游

5、人鱼，不过如此

　　当基地其他人还在熟睡的时候，军部的人都已经在培养室门口严阵以待了。
　　三个单独的拟态培养舱连在一起，人们隔着厚厚的防护玻璃看着即将“破壳而出”的三个天使。
　　属于塞王的培养舱里被灌满了特制的海水，蔚蓝的颜色是只在末世以前有过的景象。这是按照联合国研究院的要求制作的，据说这是为了让塞王能更好的适应周围的环境。
　　海水底部铺着柔软的细沙，金属箱子在水中剧烈震动，荡漾出的波浪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观察玻璃，似乎时刻就要拍碎玻璃冲出来一般。
　　在研究院被注射药剂的时候，塞王就知道他们是来这里做什么的，他虽然语言表达水平并不高，但这不代表他听不懂话。
　　从被创造出来到被送离研究院，塞王的前半生几乎都是在培养皿里度过的，每天的记忆就是各种各样的药剂、针剂，无休止的实验，电流、高压、毒素……
　　一项又一项的实验不断刷新着他的身体极限。
　　人鱼的自愈能力很强，无穷无尽的痛苦没在他的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但每晚只要塞于闭上眼睛，就能感受到这些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一遍又遍地重演。尾巴被一次次折断、尾鳍被活生生地撕裂。
　　鳞片、皮肤、血液……所有只要能拿来研究的东西都被日复一日地剖开又缝合。
　　从最开始的恐惧、反抗再到麻木，塞王早就对这些感到无所谓了。
　　只是在记忆深处，他好像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到。各种药剂对他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过去的回忆早就变成了一团薄雾模糊不清，变成了隐隐约约的执念还残留在心里，支撑着麻木冷漠的他一直留到现在。
　　从麻醉机中清醒过来的过程很痛苦，研究院特制的麻醉剂为了防止他们伤人，会使他们的全身疼痛难忍，剧烈的刺痛从每一寸皮肤上传来，让他们没有力气反抗和伤人。
　　塞王先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冰凉的海水拂过他的皮肤，稍稍缓解了全身上下的刺痛。
　　黑暗中，一双茶金色的眼眸泛着莹莹的光芒，如同蛰伏的野兽。
　　按理说塞王在深海也能视物，不会被黑暗影响到视线，但现在塞王睁开眼睛，除了黑暗，他切切实实看不到任何东西。
　　他感受到周围许多陌生的气息，其中夹杂着两道略微熟悉的气息——是拉斐尔和加百列。
　　在送他们离开之前，研究院的人把他们八个放在了一个培养箱里，通过观察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来判断哪几个可以放在一起。
　　塞于咬伤了其他所有人，唯独没有伤害加百列和拉斐尔，所以他们三个理所当然地被分到了一处。
　　经过了短暂的判断，塞王开始破坏箱子，长长的鱼尾虽然看上去柔软修长，但却是人鱼最强有力的武器之一。
　　他挥动着尾巴不断拍打坚硬的箱体，看上去坚不可摧的金属箱就在塞王不过数十下的拍打中宣告崩溃。
　　围在外面的人全副武装，手中的枪口全部指向了玻璃幕墙，虽然感受不到，但是光用肉眼看，他们都能知道箱子中装的东西有多么强悍。
　　宋既明端着枪的姿势漫不经心，反而是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水中箱子的裂口。
　　有光透进来……
　　塞于身上还持续疼痛着，麻醉剂的药效还没有完全消退。他用尽全力也只是打开了一道裂缝。
　　塞王收回尾巴，凑到裂口处观察了一下，隐约看到很多人影站在远处。他略微后退，谨慎地伸出一根手指感受了一下外面。
　　是海水……
　　收回手指，塞王发现外面和里面的水都是一样的，当中蕴含的物质很适合他修养适应，紧接着他又凑到裂缝处，向外面看了一眼，然后把自己的尾巴尖尖从裂缝处塞了出去。
　　人鱼的尾巴尖是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相当于人鱼的第六感，可以帮助他们感知周围的环境和危险，虽然以塞王的能力，离开研究院以后还没有东西能够伤害到他，但是他依旧保持了该有的警惕。
　　于是围在外面的人就看见箱子先是裂了一道口子，之后就停止了震动。
　　然后从裂口处颤颤巍巍伸出了一根素白的手指，指甲透明尖利，显得手指格外修长，靠近指根的地方还有一层透明柔软的蹼。
　　19
　　很快那根手指头就收了回去，众人靠近了一些，就看见裂缝处猛然闪过了一只金色的眼睛，竖瞳如同野兽一般散发着野性和危险。
　　只是轻轻扫过一眼，哪怕知道对方根本看不见自己，外面的人还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甚至在眼睛消失后还出了一身冷汗。
　　陈忠和老将军抬手，示意大家向后退，几十个人握紧了手中的枪，向后退了几步，紧紧盯着玻璃墙。
　　按常理，里面的野兽观察完情况，就是要出来的时候了，他们都绷紧了身体，一旦发生任何事情，都能作出迅速的反应。
　　站在人群当中的宋既明，也悄然屏住了呼吸，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已握着枪柄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但这并不是害怕……
　　紧接着，裂口处又有了动静。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尾巴尖尖……从裂口处伸了出来。
　　黑色的鳞片似乎本身就发着奇异的光泽，随着水波的浮动闪烁着金色的暗纹，再往上是如同薄纱一般的尾鳍，黑色的底色上流动着金色的光点，让人莫名想起一个人的眼睛。
　　同样的深邃，同样闪烁着细碎的光，像是揉碎了银河在里面。
　　众人屏息凝神，然后发现这个尾巴尖尖搭在箱子上，一动不动，看上去像是累了。
　　“.. ...”
　　他们不知道如何是好，转头看向陈忠和老将军和他身边的宋既明。
　　黑色的箱子不再震动，另外的两个天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相继停下了暴动，宋既明感受到体内差点暴走的能量迅速恢复了平静，像是一潭湖水，再没有一点波纹。
　　他的心好像也沉寂了下来，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
　　“这就是人鱼?不是说危险系数最
　　高?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