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一流明》宇宙一日游

15、他们来了

　　他们只是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一样的气息，而加百列的反应更快，她的眼皮下方出现了鹰的瞬膜，瞳孔几乎要缩成一条竖线，巨大的羽翼张开，脸颊上的皮肤被新生的羽毛刺破，血液顺着脸颊流淌——
　　她在拟态化！
　　加百列的拟态是巨鹰，虽然不能完全拟态化，但是半拟态也足够让她的五感和精神力范围扩张一倍。
　　耳边呼啸的风声仿佛按下了慢速键，加百列严重的色彩褪去，远处的情景如同放大一般在她眼中逐渐清晰——
　　从地平线出现的黑压压的一片，居然全部都是活死人。它们的速度快的惊人，一张张脸满是破烂的血肉，皮肤溃烂露出里面的血肉组织。身体早已腐烂，随着快速的跑动还往下掉落着腐烂的肉块。乌黑干涸的血液黏在这些活死人身上，有的甚至手里还抓着没吃完的人类躯体，扭曲的四肢关节竟然丝毫不会影响他们的移动速度。
　　仅仅是几息之间，那些活死人就从地平线处黑压压的一片变成了肉眼能够分辨的人形。
　　加百列的翅膀剧烈扇动，整个人腾飞在半空中，她的声音带了些鹰的尖锐——
　　“他们来了！”
　　……
　　“警戒！警戒！全程警戒！”
　　“所有普通人进入避难区域，异能者全副武装上城墙！速度快！”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流明城，如同雨天的惊雷，尖锐地划破厚重的云层，震耳欲聋，红色的警报灯不停地闪烁，目光中一片血红。
　　万幸，末世之后这种情况已经经历了太多次，不论是老人还是小孩儿，不论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他们都有条不紊地进行戒备，没有一个人的脸上露出惊慌或者退缩的神情，即使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眼中还流淌着未经世事的懵懂和天真，到哪柔软的小脸上已经初具坚强和稳重了。
　　他们过早地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在本该肆意奔跑玩耍的年纪却要被压抑在暗无天日的基地里，每天担惊受怕。
　　他被妈妈紧紧抱在怀里，跟随大部队艰难地往避难区涌动。小孩子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那些全副武装但和他们前进方向完全相反的人们。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压抑焦虑的情绪漂浮在每个人心头，像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但他们每个人的行动却都井井有条，不见丝毫慌乱。
　　也许这就是末世带给人类的变化。
　　加百列预警完，塞壬就把拉斐尔送回了避难区，交代他保护好自己，然后转身从武器库领取了自己和加百列的装备，然后再次返回城头和加百列会和。
　　所有的异能者已经在城头站好，流明城早在无数次的袭击当中形成了一套习惯性的体系，此时此刻，整个基地的能量全部供给了城头的武器，避难区仅有一些应急照明设备。
　　灯光很昏暗，半明半暗之间，拉斐尔浑身散发的盈盈白光仿佛成了人们心中的锚点，变得温暖起来，带给黑暗中的人们莫大的勇气和信心。
　　经过了几天的相处，普通人们更加熟悉的是这个蒙眼的年轻人，说话温吞，做事却温柔，面对病人似乎总有用不完的耐心。这里的孩子们也格外喜欢他，总是说他身上有好闻的香气。
　　刚才被妈妈抱在怀里的小孩子也看到了拉斐尔，他从妈妈的怀里钻出来，窸窸窣窣地从人群中挪到了拉斐尔身边，小心地拽了拽他的长头发。
　　拉斐尔顺着力道低头，发现是一个小孩子，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顺势将他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怎么了，小朋友，是有哪里不舒服吗？”他很招小孩子喜欢，有时候小孩子又不舒服又不想让大人知道的，就会悄悄来找他，所以他以为这个小孩子也是不舒服了。
　　没想到小朋友摇了摇头：“不是的，拉斐尔哥哥。”
　　小孩子的眼神总是格外清澈，当你看着他们的眼睛时，根本说不出一点谎话。他抬头看着拉斐尔的脸，小声问道：“拉斐尔哥哥，这次也有坏人来攻击流明城了吗？我们能赢吗？”说着，他低下头，细细的手指绞在一起，“我爸爸也去城墙上了，拉斐尔哥哥，他会没事的吧？”
　　拉斐尔一时间说不出话，他确实知道很多东西，但他从来无法预言未来之事，况且生死无常，他又如何能断言一个人是死还是活呢。况且根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人类出现异能者的概率其实很低，可能百人、甚至千人当中才能出现一个，剩下所谓的异能者，无非就是能够感知到自然元素的存在，身体素质和五感比普通人高一点，但远远达不到用异能战斗的水平。
　　所以面对成片的活死人，他们更多的是用自己的身体去搏斗和厮杀。
　　“会的。”拉斐尔轻轻摸了摸小孩子柔软的发丝，声音同样几不可闻，他突然有点清醒自己是个瞎子，这样就不用面对这些弱小的人类渴望求生的眼神，不用承载他们过于强烈的精神寄托。
　　或许是他的话起了作用，小孩子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安静地呆在他怀里，就连避难区的其他人也像是汲取到了精神力量，压抑的环境总算是轻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