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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都不如那年的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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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春节很早,过年时天气还冷的要死,没有半点要立春的意思,不过即使这样井溪等人依旧在年后约了饭。
“这个破天要冻死我了!”王璐一坐下就抱着水杯暖手。
“今年就是比往常冷。”何婷看着菜单开口。
井溪喝了口茶:“正好吃点火锅缓缓。”
三个人坐了一个小时,服务员已经过来问了五次要不要点菜。
“不是琳琳怎么还不来?”何婷饿到不行。
“我不知道啊。”井溪也等得心烦,“你们没联系吗?我刚旅游回来没联系她。”
“我还以为你联系的呢。”王璐看着井溪惊讶道。
“所以没有人告诉琳琳我们在这吃饭?”
“但是我们在群里聊的啊,琳琳肯定能看到。”何婷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机翻找了聊天记录,结果发现自从半个月前,许琳就没再说过一句话。
“你们都没发现吗?我在外面旅游根本顾不上看手机。”井溪眉头紧皱。
何婷回忆道:“我最近刚忙完比赛,大年三十都在外面,前两天才回的家。”
“不是吧。”王璐惊慌道,“我前段时间和老师出国参加研讨会了,没怎么看手机啊。”
大家长大了,都有各自要忙的事,群聊也不会每天都有新的未读消息。
“所以,琳琳丢了?”
井溪拨通许琳的电话,没人接。
“真丢了?”王璐惊恐道,“什么情况啊?这么大一个人?”
“你不是和琳琳一个城市读书,你不知道?”何婷疑惑地看向井溪。
“别说了我在想呢。”井溪咬着新做的指甲开始回想。
她最后一次见许琳还是她要喝酒壮胆的那个晚上,然后就是第二天,井溪不放心又打了通视频通话,不过许琳在手机里面色如常,只说自己准备回家了,要休息下。
“没了?”何婷疯狂摇井溪的肩膀,“你再好好想想,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停停停。”井溪被摇的晕头转向。
“她最后说……”井溪又回忆了点。
“说什么?”王璐几乎要贴在井溪脸上。
井溪闭着眼慢慢开口:“她说,她要休息会,等闲下来找我,让我别担心。”
“所以,这是暗示?”何婷眨眨眼。
王璐无奈道:“这是明示了吧。”
“为什么啊?”
“还不是为了白杨那个烂东西。”
井溪一语中的。
就这样,许琳消失了一整个假期。
诗词里老说:烟花三月下扬州,许琳赶了个热闹,不过她下的偏了点,是善州。
这边已经气温回升了不少,许琳穿了件薄风衣便不觉得冷,她一早便起来收拾,好在这趟短途旅程只有一天,没什么行李要拿。
许琳简单地化了个妆,把头发随意地盘在脑后,背着包便出了门,酒店的服务人员都态度很好,在退房时还询问许琳需不需要叫车。
许琳摇摇头,她想自己一个人去一趟。
寺庙的人不算太多,也可能是许琳来得早,这是她第二次来,心境却截然不同,入口处依旧在发香,许琳过去领了一小捆,而后便随着人流进入。
上次来的时候有不少殿都没开放,这次却开了不少,还有两个殿上次开着这次却关闭了,许琳按照记忆沿着第一次的路线参拜,即使是关门的殿宇她也在外面拜。
人们都说去寺庙许愿成功了是得去还愿的,许琳便是,她来还愿,顺便再许心愿。
手里只剩下最后三炷香,许琳也来到最后一处,她在火盆中细细地点燃香,复又跪在佛像前。
寺庙设置给香客跪拜的软垫只有三个,上面都有人。
许琳没做他想,直接跪在水泥地上。
“我不要我们这辈子都在一起了。”
“我要他这辈子都忘不了我。”
“不论之前,他以后要在每一个爱人身上找我的影子。”
许琳在心中默念完,又深深地磕了三个头。
出去的路上依旧有人在摸那面墙,不知道是不是许琳的错觉,就连“空”字都被摸的抛了光。
满树的红布条在随风飘动,许琳立在树下望了好久,直到脖颈酸胀难忍才收回目光,她直直地走出寺庙,没再回一次头。
候机时有旅游公司的人在做问卷调查,还会附赠一小包龙井,工作人员来到了许琳面前。
“您好,要参与下我们的问卷调查吗?可以收到一份小礼物哦~”
“不好意思。”许琳摘掉一边的耳机,“我没时间。”
“很快的呀小姐姐,问卷也很简单,你觉得杭州好不好玩?喜不喜欢…”
“不喜欢。”许琳干脆利落地给出答案,“不好意思,我不喜欢这里。”
工作人员似乎没想到这种回答,她只能讪讪离开。
大家都不知道许琳的消息,李竹还是在办公室帮教授整理文件时才听到系主任顺带提了一嘴。许琳去英国了,是她最初就打算去的,心心念念的英国。
井溪找过来时李竹也只给这么一个模糊的回答。
“就这么走了?”井溪不敢置信地说。
“我就听到这么多。”李竹点点头,“她宿舍的东西都不在了,应该是假期的时候收拾过。”
“知道了谢谢。”井溪转身离开。
“英国哪啊?那么大的地方去哪找人?”何婷在视频对面疑问道,“要不你去问问她们系主任。”
“对对对,等我。”井溪恍然大悟道。
好在这是井溪,她转头便拎着一大堆保健品出现在办公室,系主任虽然疑惑井溪的自来熟但也把知道的都说了一遍。
“伦敦的一所学校,听说排名很厉害,她说了一串英文,我听不懂。”
“那有什么用啊?”何婷恨铁不成钢道,“伦敦也很大啊。”
“等等!”王璐突然出声,“那个谁!那个谁也在伦敦!我听人说起过。”
“谁啊?”井溪焦急道。
“石节。”
井溪搞到了石节的联系方式,她不顾时差问题,直接打了过去,好在没打几次,那边那边就人接起来了。
“喂?”是一道女生传来。
井溪愣了下才开口:“请问是石节吗?”
“打错了。”那边的语气不太好,直接压了电话。
后来几人选择了最不靠谱的方式,给石节发邮箱,但是却久久等不到回复。
大家找许琳找到了大三结束,整整一年都没她的消息。
……
冬去冬又回,北昌今年雪异常的多,气温一直低沉,冻的人在室外站不住脚。
“王璐是谁啊?”
“不知道,但是她估计会很丢脸。”
井溪和何婷拉着一米长的横幅站在接机口,完全不顾其他旅客来回打量的目光。
井溪无聊道:“璐璐怎么还不出来?”
“我怎么知道?”何婷懒洋洋地靠在井溪肩膀打了个长达几秒的哈欠。
“我都有点冷了。”井溪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废话。”
井溪只穿了件薄薄的呢子外套,下摆处露出两条细白的腿。
美是很美,但是机场外面正在飘雪。
两人闲聊间一大波旅客走出来,中间就有王璐。
王璐刚一出门便看到一张极大的很横幅,上面明晃晃写着“喜迎21年依旧单身的王璐女士莅临指导”。
第一反应是逃。
“王璐!”井溪好眼神,她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推着箱子正往墙边溜的王璐。
“宝贝我们在这。”何婷还以为王璐没看到她们两,用力挥手示意。
在一堆接机的人中,有两个漂亮的女孩子拿着横幅大力挥舞手臂,另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呆在原地满脸通红。
王璐的脸直到上了车还是通红的。
“你说你怎么来的这么晚?”井溪熟练地倒车,“来不及放行李了,咱们直接去饭店,然后立马转场去key。”
“你们为什么要羞辱我?”王璐坐在后座不甘地发问。
“我早就听说那个店很好玩,真的吗?”何婷认真地在手机上翻找评论。
井溪点头:“绝了,而且少东家很帅。”
“所以你们为什么要这么羞辱我?”王璐往前凑了凑。
“真的?”何婷一脸不屑道,“那么黑能看清什么?”
“我还能骗你?”井溪别了何婷一眼,“那个少东家还追过琳琳一段时间。”
Key就是宋桐的酒吧。
“那我得好好看看。”何婷立马来了兴趣。
“到底有没有人听我说话?”王璐执着地把头继续往前探。
“把她按回去。”井溪头都不转,“影响驾驶安全。”
何婷立马实施指令,王璐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在后座,算了吧,有什么的,不就丢丢人,姐妹是一辈子的。
饭局上都是井溪摇的朋友,大家都年轻,几杯酒下肚便熟络起来,到了第二场便已经熟的能一起去厕所。
“哎。”何婷趴到井溪耳边,“你说那个是谁啊?”
“啊?什么?”井溪没听清,“哪个谁?”
“就你说追琳琳那个。”王璐也顺势靠过来,三颗小小的头聚在一起。
“宋桐啊。”井溪恍然大悟道,“就最右边那桌穿黑色开衫那个。”
“哪桌?”何婷在黑暗中努力分辨,“黑色?没有黑色啊?”
王璐也跟着寻找:“黑色,黑色,找到了!”
“哪啊?哪?”何婷着急地靠过来。
王璐伸出手指向一个位置:“那不是黑色开衫。”
“但是那个人好眼熟。”何婷眯着眼,“我好像在哪见过。”
“我好像也是。”王璐应和道。
“不要扯了。”井溪一把扯开紧挨的两人,“你们去哪见过?喝多了吧。”
“我真见过。”何婷坚持道。
刚好那人回过头,头顶的射灯恰好打在他脸庞,面容清晰可见。
“卧槽!”王璐没忍住,“那不是白杨吗?”
“是呢。”何婷再三确认道,“真是他。”
井溪反而一脸平静。
“你怎么不惊讶?”
“我们一个学校谢谢。”
白杨身旁的女伴似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伸出手虚空给白杨指了指。
“等等。”何婷收回视线,“他是不是过来了?”
“谁?”王璐喝了两杯脑筋开始变直,“谁过来了?”
井溪抿了口杯里的酒,自然道:“也来这玩啊?”
“嗯。”白杨从旁边捞了个没人的椅子坐下,“我刚在那边看到你们都来了,打个招呼,好久不见。”
何婷和王璐对视一眼,才慢慢抬起头和白杨打了招呼。
“换女朋友啦?”井溪伸出下巴指指,“没见过啊。”
白杨笑了下:“不是,朋友。”
“朋友好啊。”井溪笑道,“朋友嘛,来得快去得也快,省得费心。”
白杨笑着接纳。
许琳走后,井溪的冷嘲热讽几乎是照着一日三餐来的,他习惯了。
“那我先走啦,玩的愉快。”白杨没坐多久便起身离开。
他走后不久便有服务生送来两瓶香槟,说是白杨送的。
何婷拿起一瓶感叹道:“我竟然骂不出来。”
“我也是。”王璐拿起冰桶里的另一瓶,“是不是太对不起琳琳了?”
井溪一口干了杯底的酒:“这有什么?不喝白不喝,换杯子!”
“烟火呢?”何婷抱着井溪的胳膊双眼泛红。
“对呀。”王璐的脸越喝越白,“不是说有跨年烟火?”
Key的楼上有独立天台,只不过地方有限,大家只能凭预约上去看跨年烟火,最近几年城市里都严放禁放,只有在过年过节时才会设一两个点给居民观赏。
Key的不远处刚好有一个燃放点。
大约在燃放前二十分钟,大家才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慢慢悠悠地移动,靠近边台的地方还守了一圈保安,可能是怕有谁喝多了不小心栽下去。
“好冷啊。”王璐靠在井溪身边。
“抱抱就不冷了。”井溪反手把王璐和何婷都抱到自己身边。
三个人紧紧地贴在一起,并排抬头望着天空。
“刚刚你们说……”井溪说的很慢,似乎是冻僵了嘴,“为什么骂不出来啊?”
“什么?”
“白杨吗?”
井溪点头:“嗯,我当时可能骂了他大半年,见到就当面骂,见不到就手机里发语音骂,反正不能让他好过。”
王璐叹了口气:“白杨当时来找过我一次,大三刚开学第二个月吧好像是 。”
当时王璐正在社团准备竞赛,每天忙的不可开交,仅留的一点休息时间一半分给爸妈,一半分给井溪和何婷,白杨出现在教室门口时王璐都懵了。
“璐姐,有人找。”学妹朝正在绘图的王璐喊了一声。
“谁啊?”
“他说他叫白杨,还挺好看的。”
王璐绘图的手一顿,怒火顿时自心中涌起,她抬头向实验室门口望过去,目光在接触到白杨时猛地一颤。
他的长相没怎么变,但此时却给人的感觉变了不少,像是秋天低了头的垂柳,青翠不再,满目苍黄。
王璐把手中的笔一甩,气冲冲地走过去。
“你来干嘛?”
“许琳去哪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王璐气到发抖:“你问我?你还有脸问我!”
白杨面无表情,双唇紧绷,他递上一个纸袋,“空手来不太好,给你带了点礼物。”
王璐看都没看便伸手打掉:“用不着!我知道也不告诉你!别再来我脸前晃悠!”
“咣”的一声教室门被和上,王璐在转身的瞬间仿佛看到门好似碰到了白杨的鼻子,不过关她什么事?
教室里突然充满桂花香,王璐看了眼被自己拍在一旁的纸袋,里面的玻璃瓶已经破碎,还有几片碎玻璃溅了出来,浅色液体逐渐在地面蔓延。
“他也来找过我。”何婷也可惜道,“应该刚从你那碰壁后就来我这了。”
何婷当时没什么比赛,每天在宿舍躺着玩手机,有一天在打游戏时突然播进来一个电话,害她输了比赛,何婷没有存电话号码的习惯,大家现在都习惯直接用软件联系,号码挺熟,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喂?”
“何婷吗?我是白杨,在你宿舍楼下。”
何婷不可置信地愣了两秒。
“你谁?”
“白杨。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许琳去哪了?给你带了点礼物……”
何婷随手抓了件外套便一个猛子冲下了楼。
“你还干敢来?”何婷一边走一边寻找四周有没有趁手的武器。
巧了,只有一个垃圾桶,何婷没用,她选择了白杨手里的袋子,一把抢过来便往白杨身上砸。
白杨没躲,就在原地受着。
纸袋的边缘锋利,来回间在他的脖子上拉出一道血痕。
旁边的人开始指点。
何婷大声道:“没见过打渣男的?好看站近点看!”
可能是何婷太凶,大家旁观的地点远了些。
“我只想问问你知道许琳去哪了吗?”
“不知道!”何婷大声道,“我这辈子都不告诉你她在哪,还以为你变好了,结果呢?还是一样!”
“怎么你第一时间没找许琳?这都过去多久了?都快一年了!是不是和别人在一起没意思了?又想起我们家琳琳了?”
白杨面如死灰:“我只是……”
“是你妹!”何婷把纸袋砸到白杨身上,里面的东西随之散落,“滚吧。”
“我就说他怎么一脖子血回来。”井溪吸了吸鼻子,“原来是被你打的?”
“你知道?”何婷把头从井溪肩膀上抬起。
“我还奇怪他怎么知道我的具体地址。”王璐也惊讶道,“你说的?”
“对。”井溪点头,“总得让他吃点苦头吧,琳琳不能白白消失。”
“那天他回来之后在酒吧喝了不少,到最后大家看不对直接给我们玩的还算可以的人都打了电话,我当时本来已经睡了,但是一想白杨的狼狈样我不得替琳琳看看?也算是出气了。”
“然后呢?”王璐好奇道。
服务生拿上来一堆毯子,井溪三人各披了一条。
“我来的时候已经不算早了,大家当时已经决定把白杨送到医院洗胃,我凑近看了一眼,已经醉成泥了。”
“这我能作证。”宋桐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我当时也在。”
井溪简单给王璐和何婷两人介绍了下宋桐是谁。
“然后呢?”对何婷来说,明显故事比宋桐的吸引力大。
“然后我就一路拍视频,等到了医院洗完胃我也没立马走,等到他稍微清醒点的时候我就走过去问他,怎么样?后悔了吗?你真不是个东西,给我们琳琳道歉。”
“视频呢?”宋桐插了句话
井溪一脸惋惜道:“前两天喝多了手机丢了。”
“先别管手机。”王璐睁大眼睛,“他说他后悔了吗?”
女生总会介意前任是否会后悔,彷佛以此才能证明自身的优秀与值得。
井溪摇头:“他当时眼睛都睁不开,我还以为他说不出什么,正准备走时他才开口,说走了也好,希望这次老天开眼,她别再被他缠上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倒数声突然开始。
三个人随之望向夜空,那里绚烂如昼。
“我觉得这个烟火……”何婷望着夜空呢呆呆地说。
“很好看?”井溪也遥遥地望着。
“不好看。”王璐皱了皱鼻子,“没我们校庆那场好看。”
是啊,这么多场烟花,都不如那年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