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对不起啊,耽误你了。” ...
-
大家七七八八地斜在酒桌上硬撑着,有的同学吐了两次也不下桌,觥筹交错间,恍惚回到了青春年少的那段时光。
许琳破天荒地喝起了酒,一盅接一盅地往胃里灌,几番下来,她已酒气上涌。
王璐抱着井溪坐在沙发上一脸震惊地观看,她摇了摇井溪:“琳琳这么能喝吗?”
井溪半睁开眼睛:“谁?谁能喝?”
“琳琳。”
王璐帮忙把井溪的脖子往侧面扭,还好心地把她的眼皮撑开。
“我去。”井溪感叹道,“深藏不露啊,我去会会她。”
王璐一把把井溪按回怀里:“这个场子你不好去。”
现在的饭桌上包含了刘鹏宇、白杨、许琳和石节,其他人看不懂这之间的弯弯绕绕,只是在不停劝酒,偏偏这四人也乐得接受,半个小时不到,又开了瓶新的。
服务员突然推门进来:“您好,加的菜到了。”
不知道谁按人头点了小米炖辽参。
学生会主席在醉酒的状态中发问:“我们没点啊,上错了吧?”
“对啊,我们定的套餐。”王璐作为清醒的人代表发言。
“我点的。”石节从转盘上的拿下一蛊,放到许琳面前。
“结过账了,大家放心吃。”石节微笑道,“喝点热的缓缓。”
许琳入场后分米未进,不免喝的胃里发烫。
“少吃点。”石节用瓷勺轻轻搅动几下,又往许琳面前推了推。
“她不喜欢喝粥。”白杨仰头喝了杯酒,看似不在意地提起。
“对啊。”不知道酒桌上的谁跟了一句,“不是说白杨和许琳在一起了吗?怎么反而是石节坐许琳旁边。”
除了知情的几人外,大家纷纷感到奇怪。许琳低下头搅动碗里的粥粒,酒精让她的动作便迟钝。
偏偏场上的三人都没回答。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刘鹏宇出来打圆场,“是不是逃酒了啊你?”
“过来吗?”白杨随意地把酒杯撂在一旁,满眼无所谓。
许琳没第一时间回应,她慢慢地举起勺子喝了一口粥,没什么味道,微涩的米粒在吞咽时都不太连利。
许琳又喝了口茶水才慢慢开口:“这儿挺好的。”
白杨咬着牙笑了下,没说什么,只是抬手又把酒杯斟满,期间还漏了几滴,放下酒瓶后又给自己点了根烟。
“石节谈恋爱了吗?”
同学聚会的话题就那些,绕不开八卦。
“之前谈了一个。”石节浅谈道,“但是我打算出国,就分手了。”
“啧啧,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啊。”井溪打趣道。
井溪躺了一会感觉自己又行了,便又拉着王璐上了桌。
“总不好耽误人家。”石笑着揭过。
“看看,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井溪举起杯,“总不能耽误别人吧。”
井溪的酒杯递在许琳面前,两人捧杯对饮,相视一笑,坐在对面的两个男人面色却不算太好,自从井溪又上了桌,刘鹏宇的情绪便低了不少。
王璐坐着两人旁边一脸无奈:“祖宗哎,我一个人可伺候不了两个酒鬼。”
“说什么呢?”井溪回头伸出手指压住王璐的嘴,“姐姐我千杯不醉。”
“呵呵。”王璐扯着嘴角笑了下,顺势把井溪的手指拿开。
井溪就好像是被酒腌了,举手投足间都是酒气,许琳就不一样了,她不管喝多少都保持微笑,静静地坐在那听大家聊天,只不过动作稍微迟缓了点。
“琳琳。”王璐越过井溪说,“你需不需要去卫生间?”
“嗯?”许琳迟缓地转过头,“我?”
“对,我陪你。”
“好。”
许琳点点头,随后从座位上起身。
井溪一把拉住许琳:“宝贝去哪?”
“卫生间。”
“我也去。”
然后大家就看到饭桌上六人同时离席。
许琳、井溪、王璐、刘鹏宇、白杨、石节,大家一起出发,说实话,这几个人都好看地各有千秋。
“她们怎么还那么好看?”张晓娜瘫在座椅上发出感叹。
这几人从高中时起,就是焦点所在。
井溪又进去吐了一遭,王璐陪着进去,刘鹏宇站在门口等。
许琳洗了洗手,冰凉的水仿佛能压制酒精带来的燥热。
石节一直陪在许琳身边,白杨则靠在后面的墙上旁观。
“先回去?”石节扶住许琳的一只胳膊,她刚刚走路时已经有点脚步虚浮。
许琳摇摇头:“等井溪一起。”
洗手间不远处有休息区,石节让许琳坐着等,他去找服务员要点蜂蜜水解酒。许琳点头说好,她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等待,就算喝醉了也把脊背挺得笔直。
“许琳。”白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
许琳抬起头看他,满眸水意,这是白杨第二次看许琳喝酒,喝到有点醉的那种,不吵也不闹。
白杨突然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便住了口,迟疑间石节已经拿着蜂蜜水回来。
“温度刚好。”石节好像没看到两人间的气氛,直接坐在许琳身边。
许琳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送。
井溪过了一会被王璐搀扶出来,大家又一起回了酒桌,还是按原位就坐,大家渐渐喝不动了,开始干聊。
“没想到啊。”张晓娜喝的口齿不清,“该在一起的没在一起,没想到能成的人却成了一对。”
她这一句话点了好多人。
“希望明年,后年,大后年,我们还能坐在一起。”
井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叼了根烟:“友谊万岁。”
“友谊万岁?”许琳突然因为这几个字笑了出来。
“对啊。”井溪的眼角仿佛溢出湿意,“友谊,万岁。”
“以后大家出息了之后也不能忘了这些人啊。互相多搭照。”王璐也跟了句。
“对啊。”张晓娜点点头,“等我们井溪成了大明星,刘鹏宇成了音乐人,白杨成了艺术家,可都得给我们签名啊。”
“那我们呢?”王璐看向张晓娜。
“你们学习这么好干什么不行?”张晓娜笑道,“而且你们几个就该响应国家号召,多生几个,要不然这么好的基因都浪费了。”
这话来的猝不及防,不过好在大家都喝醉了,也没太突兀。
“我觉得白杨和许琳的孩子一定很好看。”张晓娜开始打量桌上的众人,“刘鹏宇和井溪的也是。”
“老娘才不给他生孩子。”井溪随手捡起根筷子扔了过去,“再说了,琳琳和谁生孩子不好看?和我都好看。”
“和你能生出孩子啊?”石节笑着看向井溪。
“怎么不能。”井溪来了劲,“现在科技那么发达,说不准的。”
“是不是有点奇怪啊?”王璐思考道,“我们竟然开始聊下一代了嘛?”
“也就几年的事。”张晓娜说,“不一定再聚会的时候,旁边就有不少小朋友了。”
大家好像纷纷开始想象,未来几年的样子。
“那我要和琳琳当亲家。”井溪一把搂住许琳的胳膊。
“万一性别一样呢?”王璐不屑道。
“性别一样怎么了?”井溪无所谓道,“我很开明的。”
大家笑成一片,许琳也是。就在刹那间,她突然也开始幻想未来,下意识地看向白杨。
奇怪了,大家都在笑,连刘鹏宇都是,就白杨一人冷着脸,他好像很不开心。
许琳很快移走视线,关她什么事。
大家喝到深夜又转了场,许琳等人也跟着一起,到了后半夜天气开始变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了风,许琳的头开始发晕,连正常走路都有点困难。
王璐在台上把着麦唱歌,许琳则抱着抱枕在一旁休息,恍惚间她看到井溪好像出了门,刘鹏宇也出去了,想了一下,许琳也跟着出了门。走廊很黑,许琳摸着包满隔音垫的墙壁前进。
井溪差点摔在地上,刘鹏宇好像扶住了她。
“井溪。”许琳加快脚步来两人面前。
“琳琳啊。”井溪笑道,“我出去趟。”
“去哪啊?”许琳拉着井溪的胳膊,“你喝醉了。”
“我没喝多。”井溪拍拍胸脯,“放心。”
许琳看着两人上了车,刘鹏宇找了代驾。
“真去啊?”许琳不放心地看向车窗里的井溪。
“放心。”井溪依旧笑着回答。
许琳没再挽留,她倚着一旁的花坛努力站定,看着车子离开,还没等车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手机响了,是刘鹏宇打来的。
许琳疑惑地接起:“怎么啦?忘带东西了嘛?”
“许琳,和你说个事。”
“你说啊。”
“你知道吗?”刘鹏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就像没喝过酒一样清醒,“你也有问题。”
但是说起话却前言不搭后语。
许琳不由得担心两人的安危:“你……”
“白杨说你太烦太过,对他的生活擅作主张,他是找女朋友不是找妈。”
许琳被直白的言语击懵,他与她之间的隐情被他人和盘托出,就像赤裸地立于人前。她不由得感到羞耻,不知道是谁先挂掉电话的,许琳回过神时手机已经垂落在身侧。
风把许琳的精致打散,头发不听话的垂下不少,遮在脸的两边,直到冻得鸡皮颤栗,许琳才将将捋顺自己的呼吸,但是心还是在钝钝的疼,她抬起手按住,却没什么作用。
面前出现一双鞋,它的主人是她熟识的那位。
许琳没抬头,那人也没低身。
两人静静地立在夜里。
“早点进去吧,天冷。”总归是白杨先开口,语气里充满疏离。
没等许琳回答,他就抬脚离开。
许琳终于抬起头,这半天低得她脖颈发酸。
天边的月亮好圆好满,清清冷冷地挂在黑夜里,洒下冷白的光。
“我不喜欢小孩,也可以说是讨厌。”许琳冲着月亮轻声开口。
音量刚好是白杨能听到的那种。
白杨停下脚步,转身看她,“我知道。”
“但是刚刚我心动了。”
许琳收回视线,挪在白杨脸上。
白杨敛着眸子回想了下今晚的一切,究竟哪里会让许琳心动,值得她对他开口。好像是酒桌上有人提起他们两的孩子一定很好看,他也想象了下。
“因为我们的孩子?”
“因为我们。”
本以为烧成死灰的关系好像有了复燃的迹象。过了这么久,大家好像都放下了,但是再拿起来也并非不可。
“琳琳……”白杨语气转变地很快,原本疏离的意味被几分缱绻替代。
“但是我的真心就好像枷锁。”许琳压着白杨开口。
“你的话太难听了。”
“我不是谁都管。”
白杨懂了,应该是刘鹏宇和她说了什么。
“琳琳,我放你走过。”白杨把嘴角的烟拿下,放在指间揉捏。
“所以我不怪你。”许琳试图让自己不过于失态。
“石节挺好的。”白杨微点了下头,“对不起啊,耽误你了。”
“呵。”许琳被白杨这副模样逗笑。
“所以你在为我找后路?”
“你觉得我需要后路?”
许琳的语气变激烈。
白杨看着眼前的许琳,她确实不用,她美好到如天边的月。
由于外表和物质的加持,大家始终对白杨的过分行径无限包容,这一点他自己再清楚不过,所以他放肆玩乐,无所谓好坏。
但是殊不知,他也会仰望高洁的月亮。
白杨就是见不得太过完美的人或物,他曾试图摘月。所以他让自己无限靠近她,但没预料到的是在摘月途中他却迟疑了。
大家总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在某一瞬间,他以为他也能沾点月亮的光,但是月亮太过洁白无瑕,他发现自己难以企极,所以他选择转身离开,不就是个月亮,还有那么多星星,还有那么多鲜花。
白杨会拥有的只多不少。
许琳气到发抖,她没想过自己的一捧真心竟被践踏至此。还没等她再说什么,白杨已经潇洒地转身离开,从他的背影来看,没有任何留恋与不舍。
就在这一瞬间,许琳酒醒了,彻底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