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旧闻新轶 ...

  •   说回正题,这是十九岁的他初次来到蒙德时的所作所为。在第二天清晨,天还蒙蒙亮着,而太阳也不过方才初醒的时间,曾与他春风一度的那个孟浪的枕边人已不见了踪影。马斯兰洛·卡萨布兰卡留给阿贝多的只有一枚饰着金色百合的衬衫圆胸针。阿贝多现在想来那大概是卡萨布兰卡家的族纹。

      的确,阿贝多在发觉自己身边空荡只余下这么一个冰冷坚硬的小饰品时,他把它茫然地握在手里,然后确认了一个现实,即那个来自外地某个古老家族的神秘而美丽的青年的确如他来时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像是人间蒸发,连同他驻在雪山下的帐篷也遭受了遗弃。除了对方留在雪山上做过他一段时间的实验助手时填补的几份炼金记录以外,蒙德城中无论谁被问起,都只对马斯兰洛这个名字茫然地摇摇头——仿佛他从未来过。

      当阿贝多终于准备放弃这段无疾而终的恋情时,意外的转机却又来了——他如往常一般平静地为自己的实验室扫除窗外的冰雪时,一封漂流碾转的信被门外一位冒险家女士递交了上来。她声称这是一份给炼金术师阿贝多·莱茵多特的信,远自至冬。

      “我的信?”阿贝多很诧异。

      “有一位先生把信址弄错了。”在冰天雪地里仍旧面不改色的称职送信人说:“这封信上没有收信人,于是我们只好打开了它。”她继续补充:“它已经积压了三个月了。”

      阿贝多怀着沉重而释然的心情谢过了这位女士,他径自回到屋里,不知道自己是否要打开这个神秘的潘多拉之盒。里面究竟是希望还是魔鬼的尸骸?——阿贝多深吸一口气,最终小心地用裁纸刀打开了这封信。

      在看到内容时他就彻底明白了信纸背后绣的金色百合花意喻着什么了。信纸长达六页,但所幸都很短,阿贝多只花费了数分钟的时间就理解了全部内容。

      那个神秘青年的不辞而别并非有意,他是于所有人都熟睡的三点钟夜间被家族打手掳走的。“被五花大绑着,我被扔上了车。”这是因为他已然被判定为罹患两年的恶性精神疾病。“尽管我认为我没事。”

      但读信的炼金术师却觉得有些存疑。因为信的内容断续而模糊,充满了大量乞怜的重复性语句和逻辑错误。

      不过,远在蒙德的白垩之子大概怎么也不会料到,这时,也就是他犹豫着打开信件之时,马斯兰洛已经被牢牢控制在病床上接受着一位被教令院放逐的疯子医师的治疗。那并不是赞迪克·马尼亚可所做的第一床心理矫正手术。但他愿意对卡萨布兰卡家唯一的一位男性继承人采用好的态度。他的患者娇弱漂亮得像朵白百合花,眼神中充满了惊恐,泪珠不断从脸颊滚落到他戴着的口枷上,纤细泛着柔青的病体上满了忄色的
      痕迹。

      鉴于此,他用诱哄的口吻尝试让对方冷静下来,尝试药物。

      马斯兰洛的确病了。他被绑时无人关注他乱七八糟的身体,那东西留在他体内引起了高烧不退。他首先是屈辱,绝望,然后被有着淡青蓝色头发和红色曈眸的医生灌注了一些常用药物。马斯兰洛拒绝回忆这段不堪的往事,因为他在那之后心理防线已然崩溃。

      医生用恶魔之语在他耳畔柔柔地吐着热气,让他麻木而平静地张口服下苦涩的镇定剂。他起初还想反抗可最后只余下被强女干以后瘫在巷子尽头的那种希望生命结束的绝望。

      他妥协了,他也认为自己有病。疗程到最后,以至于后来他对着那种令人堕落的药物有着瘾般的渴望,当他不得不用湿漉漉的嘴唇去讨好医师苍白俊美如大理石般的脸庞时,温文尔雅的白袍医师却用手指堵住了他的唇瓣,遗憾地微笑道:很不幸,药物用完了,病人。”那并没有让心灰意冷的马斯兰洛觉得看到了一线天光,他已被折磨得放弃了求生。

      只有最衰落又腐朽的家族才会孤注一掷,把希望寄托于一个虚无缥缈的家族继承人身上。但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他们忽略了马斯兰洛为什么要拒绝当上家主。因此人们断定他必须接受治疗和驯养。因而在此期间无人来探望这位可怜人,他比被关入黑窟窿里禁闭的猫儿还要寂寞可怜。

      最终他结束了疗程,在被催眠的状态下平静而钝感地接受了自己由病到治再到好的过程。一切总算结束了。尽管他胃里翻滚绞涌着恶心,舌根处还残留着摩擦后的麻,马斯兰洛还是以骄傲的第一继承人回到了家。

      阿贝多的回信在他回家的那个下午恰如其分地送到了对方手里。

      女仆恭敬地递上信件。马斯兰洛当即从催眠中惊醒。

      他读着信,脸色苍白如纸,很快便跑的水池边呕吐起来。他锁上门谁也不让进来,自己一个人独自把头浸在水里竭力想淹死自己。可是他最终只在池前的镜子里看见了一个水鬼般苍白的,半哭半笑的人影。他痴痴地从胃里吐出一点零星的黏白色东西,——那是医师最后的恩赐。他也顺带着记忆起了全部,包括从一开始他被屈辱禁锢在床上,到最后他乞求医生给他药物,而对方则说:“不,我想你已经痊愈了。”但禁不住他的百般纠缠,对方以一场□交为代价向他施加了让人沉迷的一种催眠。马斯兰洛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他惊恐而又恶心万分地想,还好自己没有在最终和他做爫,否则自己现在一定不只是扼住脖子,而是会立马跳进河里活活淹死。

      他本想一死了之,可是冷静下来望向岸边。那封信,在蒙德的那些甜蜜而痛苦的回忆又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马斯兰洛定坐在水池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可他已完全神游天外,他想起了一个荒谬而让他浑身血液再次复苏流动的念头:他要回去在那里找寻自己的后半生,即便死,也应该死在那片荒凉而神秘的雪山上。

      当马斯兰洛察觉到自己的热泪重新砸在嘴边时,那种咸涩的滋味让他明自自己又活了过来。而仅当两年以后,他在蒙德城外下了马车,再次眺望有着大风车的自由城邦时,马斯兰洛·卡萨布兰卡才真正地明白:当年他拖着病弱的身躯重新从流泪的水池边上站起时,所见所感并非虚假——他又获得了新生
      …

      去拜访阿贝多.莱茵多特的时间总是固定在马斯兰洛的个人休息日。出于愧疚,或是出于感激,他向对方登门道歉。二人相视一眼,均在眼中看到了那种难言的沉默。算不算释然谁也不知道。但阿贝多始终允许对方在初来乍到的日子里于凌晨三点提着葡萄酒和腌菜敲响他的门,在一片冰蓝色的夜雾中收留一个失意人。马斯兰洛也在一次哭泣之后留下了他的一只软皮手套和家中的备用钥匙。不过,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马斯兰洛始终没有再次进入过他们曾经的那个疯狂的小房间。那扇门虚掩着,而他需要的并非门扉之后的激情,而是门扉之外平静生活的抚慰。

      总之,在接受了劝慰以后,马斯兰洛决定不再打扰对方。他需要的情绪远比他抽身离开之前向对方索取的更多,而这些无疑是太危险的游戏。他径自从街上走回家中,悠扬的笛声穿梭在已经长得十分葱郁的装饰性树木之间,夕阳的颜色洇湿了叶面暮色的边缘,暗暗的暖色云彩飞在天边。屋檐上挂着的泛着微微焦色的白蘑菇迎风而长,在他的门扉上也留下了几串。

      马斯兰洛回到了家中。他关上门的那一刹那,面对着屋内寂静的家具,无声的张着眼睛的沉静书籍,以及中央书桌上那封露着白边的信。突然觉得很惶恐——他明白这些其实都无济于事。他仍旧无法面对那封压在《鸟儿的巢》底下的厚厚的信。它一定充满了恶毒的辱骂和针针见血的嚎叫,让马斯兰洛再次彻夜难眠。

      他惊恐地后退一步,突然,他毫不犹豫地立刻转开门把向外逃去,随即彭地一声,把自己狠狠地关在了家门之外。

      他气喘吁吁,面色凄惨地向外环顾着四周。是的,眼前是一如既往的移栽着一簇开着的飘香大丽花,窗户上摆着用丝带和牛皮纸紧紧扎住封口的牛奶瓶。还有他的红色小邮筒,上面长了一个亮光闪闪的慕风蘑菇。

      惊魂未定,马斯兰洛这时却望见了邮筒上竖起的小旗子。

      “这总不会是另一封辱骂信。”他如此在心底安慰自己,颤抖着手,装作掩饰装作平静到无事发生,他打开了邮筒。取出了那封暗色底的精致信件,只见寄信人一栏上明显地用花体字写道——

      [为庆祝迪卢克·莱艮芬德姥爷生日·晨曦酒庄内部发行]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旧闻新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