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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阿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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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初冬的寒风凛冽刺骨,黎夭在池子边守着个火盆,不停往里放着纸钱。
纤细的手指上长漫了冻疮,她不敢哭出声音,害怕管事的下人会发现,今天是她阿娘的忌日。
十五年前生她那日,林小娘难产大出血,生下她不久就咽了气,家中嫡母嫌她是个晦气的父亲也不是很喜欢她,仅赐名一个夭字,盼她早夭。
幸得祖母庇护,也是自己命硬,硬是活到了今日,可是小娘早亡,父亲不疼爱,唯一的哥哥也在外征战,就连府上的下人都能随意欺负上她一番。
不远处的脚步声惹得黎夭警惕,她忙掀翻火盆跑去池边洗手,池水冰冷,让本就生满冻疮的手更加疼痛。
“三小姐,您这是……”王妈看了看站在池边的黎夭,又注意到了被掀翻的火盆,顿时怒目圆睁。
“好啊小贱蹄子,这府内岂是你给那贱人哭丧的地方?”
她一步步逼近,用脚踹了一下火盆后喊到“来人,请三小姐回房。”
话落,两个年轻些的丫鬟就要上前。
“你们别过来!”黎夭又向后退了一步,她不能再往后退了,再后退一步就会跌入池中。
黎夭心一横说到:“你们再往前,我就跳下去!”
那两个丫鬟不敢动了,王妈倒是轻笑“三小姐不会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吧?老奴叫您一声小姐那是敬重老妇人,若非老夫人庇护,你哪里活的到今日?”
王妈的话句句扎在黎夭心上,黎府这么大似乎并无她的容身之处。
向前生,是苦难。
向后死,是解脱。
这世上唯一令她牵挂的便是那五年未见的哥哥,可她等不到哥哥回来了,这些年她过的煎熬,她像是飘着的浮萍哪怕是死亡好像也无人在意。
以往她总在想,是不是自己再懂事一些,府里的人就会对她好一点点,可好像事实并非如她所想,她越是听话那些人变更加变本加厉。
那就任由自己一回,也许死亡是她如今最好的选择了。
她向后一步跌入水中没有丝毫犹豫,池中的水冰凉,却也比不上那些人的心凉。
溅起的水花覆盖到她被冻的通红的脸上,她看到了王妈脸上的神情。
她怕了,她怕自己搞出了人命会被主家发买,那两个丫鬟不敢出声,齐刷刷的看向王妈。
“小六!”黎愿听到声音向这里走来,谁曾想,她看到的竟是几个下人逼迫主子自尽的景象。
她人自己的丫鬟去找人来救人,自己跑到王妈跟前,一个耳光落到她的脸上,响声清脆。
王妈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那两个丫头紧跟着跪在王妈身后,嘴里不停念叨着“奴婢该死!”
黎愿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气的浑身哆嗦。
“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这么对自家小姐的?”
“小六要是有什么事,全都把你们发买了去!”
黎夭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然神志不清,嘴唇发紫,脸色煞白。
黎愿解下身上的披风盖在黎夭身上,不过丫鬟的阻拦,跟着去了黎夭房中。
一进门就是一股寒气袭来,她人下人给黎夭盖好被子后,又吩咐她去自己房中取一些碳来,将屋子烧的暖和些。
一切安排妥当后她又对着院子里的下人们说:“你们平日里是怎么对待你们小姐的?她房中的碳是谁拿的,一会儿系数还回来我便不予追责,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都去领板子!”
黎夭模糊中,似是看到二姐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她有些自嘲,都已经是将死之人了,竟还睡出现幻觉,平日里最多是寒暄几句的二姐,有怎么会为自己打抱不平呢?也就只是临死前的幻想罢了。
天气渐冷,院子里的树只剩下了树干,池塘结了厚厚的冰,身上的衣服又加厚了一层,刚下过一场雪,院子里仅有几个在扫雪的下人。
黎夭落水后已经昏迷了将近一个月,这些日子里黎愿坚持每天来看她,也同时在父亲哪里求他不要放弃对黎夭的医治,这天她像往常一样嘱咐完丫鬟后独自一人进了房间。
这几天天气一直不算好,今天终于是盼到了一个艳阳天,黎愿攥着黎夭的手轻生说着:“小六,今天天气很是不错,你要是好好的我倒是想和你一起出去逛逛。”
黎愿说着有些想掉眼泪,低头抹眼泪的功夫,黎夭已经睁开了眼。
黎愿看到后先是惊,后又是喜。
她又握上黎夭的手,这次握的更紧了些“你终于醒了小六,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黎夭面露疑色,点了点头。
黎愿没在多说什么,留下句“你先好生歇着,我去告诉父亲母亲。”
黎夭依旧只是点头。
出了门黎愿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芷桃有些不解,问道:“小姐为何如此高兴?可是三小姐……”
“小六醒了。”黎愿步子迈的很急。
“那太好了,可是小姐您什么时候和三小姐如此要好了?”芷桃的话正中黎愿心坎。
她放慢了步子说道:“芷桃,以后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奴婢知道了……”
黎愿止步,将手搭在芷桃的手上“也罢,这些日子我来的是太勤了些,虽有你望风,却也难免落人口舌,你倒是提醒了我。”
待黎愿走后,黎夭下床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又用手敲了下自己的头,痛。
她不是在做梦。
随后她又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嘴里默念了句“穿越?”
只是出现在电视剧中的事情竟发生在了自己身上,任谁都会有些难以接受,夏晓禾也不例外。
她看着这副身体手上的冻疮,以及这屋内的陈设,原主俨然是个府中不受宠的庶女。
天崩开局。
想到这,晓禾不禁觉得头痛,经历一次生死后迎来了重生,偏是到了这么一个地方,好死不如赖活着,谁知道这是不是弥留之际的一场梦呢?都说封建礼教吃人,以这庶女的身份她又能活到几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