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漏掉了章节,所以加在本章后,请谅解)
川菜馆里人有点多,但不算拥挤,他们被服务员领到二楼靠窗的双人座上,沈淮把菜单推给初爻,初爻只点了一个辣菜,然后沈淮看他一眼,微笑一下,揣测着初爻的口味,又加了一道菜,而后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周边的环境微微嘈杂,客人吃饭交谈的声音不绝于耳。
“只要这两样?”服务员确认道。
“先点着吧,”沈淮说,“不够再加。”
服务员了然:“好。”
他们拿到号码牌之后便等着送餐。
等送餐的这段时间里,沈淮帮初爻用桌边的热水烫了烫餐具:“你一直都喜欢这种主推快餐的小饭馆?”
“方便,”初爻说,“怎么,沈老师纡尊降贵来陪我吃这个,觉得不乐意?”
沈淮轻笑一声:“没有。”
被烫好的餐具移到初爻面前,初爻抬眸看了他一眼,转移话题道:“懂法是好事,太懂了却不是件好事。”
“你是在说钱叙和花爱山?”沈淮道。
“随口一说而已,”初爻看他一眼,“钱叙那样的律师为什么也会成为凶手的作案目标,你不觉得奇怪吗。”
沈淮思索一会儿:“难道不是因为钱叙和其他两位受害者一样,都在职场上过于精明冒尖,交友不多,太过优秀?在这样的连环杀人案里,凶手专门挑这类在事业上有所成就的女性下手,足够说明凶手要么嫉妒成性,要么生活事业一事无成。”
“可你觉得一个主理刑事案件的律师,为什么会被凶手盯上,被盯上之后,难道自己就一点都没有警觉吗?律师这种职业,虽然经常要出差,但大多数时间如果接不到案子,就会留在事务所里办公,”初爻若有所思,“凶手是怎样接近钱叙的,又是从哪里听说她的,又要怎样悄无声息对她下手?甚至这些蛛丝马迹连钱叙的同事都没发觉一点。”
沈淮:“你在纠结这个?”
“我在想凶手到底是什么人,哪来的通天本事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先后盯上三名受害者,从张可到高紫睨,从高紫睨到钱叙,直接跨越了三种不同的职业,三个不同的圈子,还能得心应手地直接对受害人下手——先高温烹煮再进行分尸,这个人是怎么接近受害人的?”
两人谈话间,服务员将菜端上桌。
“两位,您的菜好了,旁边的电饭煲里有免费的饭,请慢用。”估计是太吵,服务员面色如常,没听见沈淮和初爻在交谈着什么,放下菜就走了。
初爻还想再说什么,沈淮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他一会儿,拆了筷子递给他:“吃饭。”
“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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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爻随便夹了一筷子菜,吃了几口后发觉对面穿着大衣的沈淮没动筷子,就只是温和地坐在那里,看着初爻吃。
初爻道:“你不吃?有忌口?”
“我不能吃辣,”沈淮有些抱歉,“胃不好。”
“什么乱七八糟的富贵病。”初爻嗤笑一声。
嘴上那么说,却还是抬手叫来了服务员。
服务员小跑过来:“有什么事吗?”
“再加个菜,”初爻让服务员拿来菜单,“清炒白菜吧。”
服务员立马心领神会,握着对讲机很快走远了:“23桌加菜……”
沈淮不觉把目光落在初爻身上。
初爻没说什么,只是埋头又夹了一筷子辣菜。
沈淮薄唇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得逞的笑来,但当初爻看过去的时候,他又恢复成之前那副温和耐心的样子。
初爻低下头闷声吃饭,没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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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局里的时候是下午两点,正好庞然和佩石也前后脚到了,几个人站在特案组的大办公室里说起钱叙来。
钱叙,女,三十岁,飞达律师事务所金牌律师,主理刑事案件。
“老大,钱叙生前的朋友圈很广,跟谁都能聊上几句,但这个朋友圈的关系也仅限于能聊上,更深的关系几乎没有,我们走访了她在事务所里的同事,大家对她的评价是高冷、优秀,有那么几个不爱说客套话的,直截了当说她很装,”庞然翻动着自己手里的调查记录,“有那么一两个跟她关系不错的,但都没能提供什么有效线索。”
初爻接过调查记录,随手点了点某一页花爱山的照片:“这个人怎么回事?”
“哦,这是花爱山,听钱叙的朋友说,花爱山跟钱叙有竞争关系,两人曾经为了一起案件的归属而大打出手过,因为花爱山和钱叙都想接那个案子,又都是说一不二的张扬性格,所以摩擦也多一些,”庞然说,“但花爱山于十月末出差去隔壁市见一起案子的被害人家属了,没有作案时间。”
一旁的佩石补充道:“花爱山是个男律师,办事手段果很果决,案件胜诉率高达百分之九十,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他和钱叙一样,是个刑案律师。”
也难怪初爻说懂法是好事,太懂了就过刚易折了。
大概钱叙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死在别人手里,成为其他人侦办的刑事案件的主人公。
初爻微微眯了眯眼:“呵。”
沈淮双手随意插在大衣口袋里:“这就很有戏剧性了,花爱山和钱叙之间有利益关系,两个人却又互不退让,很难不让人猜测钱叙的死跟花爱山有关,而花爱山本人却在十月末,也就是钱叙遇害的那段时间里去了隔壁市出差,理论上来说他根本没有充足的作案时间。”
初爻看向组里的人:“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发现吗。”
佩石:“有,钱叙遇害的时间是十月末,也就是十月三十号当天,不过从事务所的打卡记录和事务所内的监控来看,三十号的时候她留在所里办公,加班到晚上八点。”
初爻微微颔首:“这期间没有和谁发生过争执?”
佩石继续说:“没有……对了,我们除了去飞达律师事务所,还特意去了钱叙家里一趟。她家的布局很简单,都是冷色调,家具也摆放整齐,门口挂着一个黑色的包,后来我们拍下来和监控里她最后一次离开事务所的画面比对,是同一个包,说明她遇害的时候已经下班回家,但是包就这么留在了家里。”
初爻轻轻颔首,忽然想起什么:“她家附近的监控调了没?遇害当天,她家附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佩石摇摇头,将调查记录里夹着的照片放在桌上,顺手又把U盘插进电脑,播放拷下来的监控视频:“调过了,她回家之后又出了一次门,不过从她离开家到她再次出门的这段时间一共是三十五分钟,出门的时候没有带包,手里只提着一袋垃圾。”
钱叙个性强势,但也才三十岁,研究生毕业后工作不过几年,虽然手上案件胜诉率高,比一般律师都要优秀,存款却也和普通人一样,不多。
佩石补充一句:“她的房子是租的,地段不好,房租却很便宜,看得出来她还挺节省。我们今天去她家的时候,好不容易才从房东手里拿到了钥匙。”
“我知道了,”初爻说,“遇害的时候,应该也没谁刻意让她出门,她没有警戒,不带包出去,就是打算丢了垃圾之后马上回家,凶手可能已经踩点很久了,说不定她遇害之前的几天凶手还在蹲点,三十号这天正好蹲到。”
组里安静片刻,一直听着大家说话的沈淮从桌上拿走佩石拍摄的钱叙家中的照片:“她家的色调倒确实符合她强势的性格,包就这么随意地挂在门口,出门之前甚至没把拖鞋脱掉,三十号白天穿出去上班的平底鞋就这么整齐地放在鞋架上。”
说完,他又朝监控画面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她家附近死角太多,”沈淮按下暂停键,“出门不到一分钟就消失在了画面的左上角,路上的其他几个摄像头也只拍到了她丢垃圾的时候露出的一双脚,垃圾箱旁边是有几栋居民楼的,但是摄像头拍摄的最大范围就到这里,看不见居民楼左右的情况。”
初爻弯下腰看了看:“脚上还穿着家居拖鞋……钱叙丢完垃圾之后下意识往左前方走了几步,然后就消失在了监控画面里,之后再也没回来过。说不定凶手就躲在什么地方,随时准备对丢完垃圾的钱叙下手。”
“石头,你今天去钱叙家里看过,记不记得她家所在居民楼前一段路的垃圾箱左边有什么路标?”沈淮抬眸。
被点到的佩石立马回忆一番,一拍脑门:“垃圾箱左边是有几栋居民楼,还有几条小路,但居民楼比较老,没什么监控,钱叙丢完垃圾往左前方去的话……应该是些私人营业的服装店和几家药店。”
“对了,”佩石又道,“她的包我已经拿过来了,你们要看看吗?”
初爻朝他一伸手:“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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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叙的包就这么被摆放在特案组大办公室的桌子上 初爻清理了一下桌上的杂物,然后戴上手套,翻了翻她留在家里的包。
“安晴,”初爻一边低头将包里的东西清点出来,一边使唤安大公主,“过来把这些东西装袋记录,别闲着。”
“哎,好嘞。”靠在一边无所事事的安晴立马小跑过来,拿着几个物证袋,将桌上需要留证的几样东西一一装进去。
最值得注意的是钱叙的手机。
估摸着钱叙应该不是那种爱设复杂密码的人,初爻隔着物证袋随手试了试,一次试开。
她的密码是四个零。
佩石张了张嘴,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就这样解开了?”
初爻嗯一声,点进钱叙的聊天软件里随便看了看,最后把目光落在一个名为“弟弟”的用户上。
这个“弟弟”,看来经常与钱叙吵架。
“弟弟”隔三差五找钱叙要钱,每次都会和钱叙吵,而每一次吵架的结果,都是钱叙以拒绝转钱为由结束了,顺便还开了免打扰模式。
但钱叙并不是一次都没有转过,初爻点进钱叙的转账记录里,发现她在一个月前还给“弟弟”转了两千。
“弟弟”与钱叙聊天记录里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十月二十九号晚上十一点,他们又大吵了一架,钱叙冷静地回复他,以后不用再找自己要钱了。
而“弟弟”的话则带着些赌气的意味:好,你看我不弄死你。
初爻微微挑眉:“联系一下这个人,看他什么时候有空来局里一趟。”
“好。”安晴点头,又道:“要不要把这些再拿给技术那边找找还有什么线索?”
初爻点头:“行,你送去吧。”
说完想到什么,初爻转头又想叮嘱些什么,但安晴已经拿着手机和电脑上插着的U盘走远了。
他扫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沈淮身上:“我觉得我们也得去高紫睨家里看看,顺便好好查查孙芦花和李悦。”
“随时奉陪。”沈淮温和地说。
胖子靠在墙边:“张可的公司那边今天上午联系局里了,说女尸案的事情在社交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对他们公司产生了极大的负面影响,他们希望局里尽快出具警情通报。还说……说我们手脚太慢,连舆论都不管。”
“通报个屁,案子没头没尾的,发什么通报,警察什么时候还要管一个公司的名声了?”初爻最烦这种不好好配合还动辄上纲上线威胁警察的破烂公司,随手点起一支烟,“舆论影响他们又不影响我们,让那帮人自己解决。”
胖子哦一声,沈淮站在旁边,不自觉笑出声。
初爻看过去:“笑什么。”
“没事,”沈淮拍拍他的肩,转而看向胖子,“胖子,你和佩石找个时间再去钱叙消失前出现的地方看一眼,拍张照片给我。”
胖子有些摸不着头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