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新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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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艰难地打了三局，险胜。
我好像低估了预选赛的难度。原谅我吧，在我以往的观念里，县里跟乡镇上的学生体育水平实在差不多。我哥那条细狗，甚至拿过中学田径比赛的第一。现在想起这件事，还是忍不住唏嘘。
“辛苦了。”
脱离赛场，大家都累得出了一身汗。清清爽爽的里见悠旁边还站着漂亮的纱奈，俊男靓女，在一身红的人群里格外显眼。
负责记录比赛过程的摄像师春见，不动声色地调整角度。看着镜头最终呈现出来的画面，春见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可都是剪辑素材啊！
下午还有一场比赛，黑尾他们只能抓紧时间休息。午饭是易消化的碳水化合物，纱奈统一订的餐，属于是看一眼就没有了食欲。还好。我有自己的便当盒。
“噢！看起来不错嘛！”
“要吃吗？”我是那种乐于分享的人，他们很克制地提出了交换。转眼间，盒子里的食物变得泾渭分明。
夹起一片煮熟的鸡胸肉尝了下味道，果然不好吃。
体育馆内没有专门提供给选手休息的场地，他们在空地上铺一块毯子，就成了选手的床。
理所当然地，我睡不着。或者说，能睡着才奇怪。
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还是惊动了背靠柱子打游戏的研磨。
我说我睡不着去看会比赛，研磨不知怎么想的，也跟了上来。
那向谁报告行程？他们醒来会不会找我们？
默默朝角落里坐着玩手机的纱奈看过去。纱奈撩起头发到耳后，抬头露出甜笑。
无声地做口型——“我也去。”
好吧。又多了一个。
一进入看台，就听见具有节奏感的节拍跟热烈的呼声，人声汇聚，清晰的“井闼山”闯进耳朵。
没记错的话，冠军种子队伍就叫井闼山。怪不得现场观众那么多。
“坐这里吧？”我说。
“好。”只有纱奈回我。
研磨又从口袋里掏出了游戏机，我隐隐觉得他跟过来，也许只是为了换个能外放声音的地方打游戏。
我们的临时组合实在有些尴尬和沉默。我只能尽力将注意力放到面前的比赛，忽视纱奈频频打量的目光。
我尚未理清情况，中央赛场上的那颗排球，就被人干脆利落地扣下。
“轰”的一声，沸腾的观众里夹着懵逼的我。我着急忙慌地去寻扣球的人，看看是谁这么厉害，竟能引起全场的惊呼。
隔着遥远的距离，想要看清人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很快，我就发现另一件事。
就算看清他们长什么样子，我也对不上号。
我淡定地看了下去，看得兴起，时不时还会评上两句。
“这球接得好。”
“这球也不错。”
“诶，真会扣。”
一个小失误，本就不健康的血条顿时见了底，看着屏幕上出现“YOU LOSE”的灰色横幅，孤爪研磨垂下眼睑。
没有再开一局，他看向基本算一面倒的比赛。
井闼山的对手也叫得上名号，现在却被人领先了一个大比分。
饭纲掌平拉开，二号九号跳起来佯攻，真正进攻的十二号面前却无人拦网！
“好传！”附近的观众发出惊叹。
研磨双手插进兜，拉上外套拉链，身体没骨头似的往下一滑，下巴缩进了领子，只露出一双猫似的眼静静地观察。
里见很久才发现旁边坐着猫。猫长得乖巧又可爱，动静几乎没有，半耷拉着眼昏昏欲睡，似乎完全不作提防。
瞧得人心都化了。完全不忍心吵醒瞌睡的猫咪，但是不可以睡在这种地方啊！这种姿势真的睡得好吗？等下不会腰酸背痛吗？你怎么睡得着的啊！
里见心里发愁，想了好一会，也没想到该怎么办。忽然，另一侧肩膀传来了重量。
纱奈好像也睡着了，居然用脑袋靠着他。姿势过于亲近，香气四溢着传来，里见一动也不敢动。
噢，妈妈，你懂事的女儿，现在是儿子，此刻不知道现在该做些什么才好了。这是人生岔路口的考验吗？
那么我需要红绿灯，哪里亮绿灯，就往哪安全地去！
井闼山的比赛结束了，坐着的观众陆陆续续地往过道走。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自然也无人知道那个坐得板正的男生正在经历怎样的内心“煎熬”。
黑尾发现短信过来的时候，三个人头抵着头，脚碰着脚，靠在一起睡得正香。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举着手机拍了张照。事已至此，先拍张照记录下里见悠的“罪证”吧。
真是过分啊。黑尾想。拐走别人家的猫还不够，连邻家漂亮的布偶也不放过。
“喂，都醒醒——”
迷迷糊糊地睁眼，看见是黑尾，研磨乖觉地喊了一声“小黑”。
黑尾提溜着他站起来，里见也醒了，推了下身上的纱奈。
纱奈先是打了个哈欠，接着不好意思地冲黑尾点点头。
“下午好。”她说完，拿出镜子整理仪容。
里见见状，也心虚地扒拉了两下眼前的头发。怎么就睡着了呢，唉。
黑尾没好气：“你们组队来这里看比赛会休息得更好是吗？”
晚上经常看比赛睡着的里见不敢笑，“……可能是太累了，在哪都能睡。”
研磨同意这个说法，也不太想被小黑追着多说自己，转移话题道：“要比赛了吗？”
里见精神一凛，腿一抬就到了后一排，迫不及待地催促：“那快走吧。”
纱奈低头看了眼宽松的运动裤，她到底没像里见那般腿长，悻悻地走了过道。
黑尾跟研磨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瞥见研磨翘起的头发，黑尾抬手摁了过去，语气比之前不知温和了多少倍。
“怎么到这边来睡觉？不嫌吵吗？”
“唔……”研磨瞧着黑尾的表情不像生气，如实说道：“还好。”
他不觉得很吵。里见的碎碎念，听起来有一种正在上课的亲切感。不知不觉就困了。
而且，衣服上的气味闻起来很好。里见身上没有运动过后那种了不得的气味，他不讨厌跟对方接触。
“不要在奇怪的地方睡着啊，研磨。”黑尾心情复杂地叹气。
“小黑才是，别总把我当小孩照顾。”
“……”黑尾沉默两秒，突然坏笑起来将研磨的头发弄得炸开。
“你这小孩——真是让人操心个不停呐。”
小孩就是小孩，还敢顶嘴。对于去到陌生地方都会迷路的研磨，黑尾实在没有放下心来的可能性。他只能希望研磨不要乱走，那样他会更加找不到。
我事后回想，可能就是从这天开始，黑尾将研磨彻底保护起来了，天天防贼一样防着我。一旦稍微靠近一点他家的猫，他总要跳出来，大大方方把他的猫带走。
导致我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时常思考，我怎么没有一只家养猫呢？
也是这一年的冬天，我在雪地里捡到了属于自己的猫。
它有着圆圆的黄色眼睛，瞳仁黑又亮。黄褐跟洁白相间的毛发，四肢虽短，养好病来跳得却高，跑得也极快。反应速度慢点都碰不到它。
我给它起名叫“小白”……因为是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捡到的嘛，当时它倒在树下，被雪掩了一半。模样也白白净净的，都不知道是附近的流浪猫，还是从别人家里跑出来的。总之，我暂时领养了。
十一月份的时候，音驹没能在东京预选赛上出线，最终只是八强。
约定好了明年再战，所以大家收拾了难过的心情，又回到了日常的训练当中。
至于我的日常——也很日常。没什么值得细说的地方，所以简略地总结一下吧。
我最近过得很好，不用担心我。
你呢？
——里见悠。
又写完一天的日记，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我在不大的房间里安置了小白的猫窝，不过小白不去睡自己的窝，喜欢钻我的被窝。被子里被它闹得暖烘烘，在冬天无处不在的冷空气里，它简直是头顶光环的天使。
睡前举行神秘的吸猫仪式，被粉色的肉垫扇得昏过去，恨不得就此大梦一场，长睡不醒。
可惜。
倒霉的高中生闹钟，点四十五分就响了。
天杀的社团活动！
因为黑尾他们明年就三年级了，所以还有最后一次参加春高的机会。他说着无论如何也想跟大家一起进入最后的赛场试试，说服了社团的大家晨起一起训练。
我觉得黑尾很有当推销人员的天赋，他要是想卖什么的话，想来可以从很多老年人跟大傻子那里大赚一笔。
顺带一提，我就是那个被感动得当场说好大家一起努力，然后隔天起不来的大傻子。
“早。”
“早啊，小悠。”纱奈脖子上围着围巾，脸冻得红扑扑的，穿了保暖的裤袜。
她以前见我还会特地化妆，现在不化了。我们现在的关系，大概成了能插科打诨的朋友。
说到成为朋友的契机，大概是前两周。
她告诉我自己弄头发、化妆什么的少则半小时，多则一个半小时。我佩服得五体投体，就差大喊：“多睡会不好吗？！”
当时纱奈听我这么说，反而不高兴地问我：“我不好看吗？”
“好看，但是你不化妆也很好看了，用不着牺牲宝贵的睡眠时间变得更漂亮。纯天然的玫瑰，不经雕饰就已经足够美丽。”
纱奈就说，其他男生不会对她说这种话。只有里见，看见她冬天光着腿会叫她快穿上丑裤子。里见不像她男朋友，他比她男朋友还要关心她。
“你原来有男朋友啊？”我傻了吧唧地还问了句。
纱奈瞧我像榆木脑袋，气跑之前还拿球砸了我一下。
自此，纱奈彻底想通了。里见悠这块木头，根本不会对女生心动。
他们的关系快速变得亲近，谣传他们谈恋爱的消息更是长了翅膀。
里见几次三番澄清，同学反而更加打趣。纱奈看着他烦恼的样子，狠狠出了口心中的恶气，也不主动澄清。水太浑了，里见索性摆烂。爱咋就咋吧。
首发列车上，研磨黑尾里见纱奈依次排排坐，对面宿醉的社畜嘟囔了一句什么青春的小鬼，翻了个身又沉沉地睡去。
哈……青春在哪里呀，分明大家一样命苦。
“不想训练。”里见嘟囔。
黑尾从裤兜里掏出耳机，带上。
这种软硬不吃，浑身都是心眼的人，就像刺猬一样扎手。
列车撞碎了雪，纷纷扬扬地往四处落。黑色的电线连着白色的远景，平行在车窗前。昨晚开始下的雪，今早也还没结束。
下车前，里见撑起黑色的大伞，得意地把猫扯进自己的伞下庇护。活像是一朝得宠的冷宫妃子，这不，对着昔日瞧不起自个的人耀武扬威来了。
“真是的，这么大的雪，怎么也不知道带、把、伞。”
黑尾确实没想到这茬，乐了一下，毫不客气地挤到伞下。
“你不是带了吗？一起走啊。”
纱奈拧头喊：“喂，一把伞四个人太挤了啦。”
四个人真的有点挤。我失策了。
“那你往前面站点。”黑尾指挥纱奈。
“不要！”
“那里见往旁边去一点。”
“我也不要，你就这样挤着吧。”反正挤得难受的肯定不是撑伞的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新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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