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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痴愚之猪 ...

  •   “砸开那面墙。”哭声显然是从其中传出的,李美美当机立断下达了指令。空旷的楼层里,除了她和王啸风,居然还存在第三个“人”。

      “我、我吗?”那胖子原本试图凭借圆滑的身材不着痕迹地溜出去,结果转头就看见圣巫压迫感十足的眼神,瞬间老实得和鹌鹑似的:“好、好的,我砸我砸。”

      蛛网状的裂缝伴随着敲击愈发扩大,混凝土内的哀哭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令人牙酸的、指甲抓挠墙壁的声音——埋在里面的东西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爬出来了。

      王啸风吓得猛一哆嗦,手中的榔头“哐啷”掉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再继续了。

      无奈之下,圣巫大人只得纡尊降贵亲自动手开凿。她心道,左右不过是鬼怪或尸体,有什么可怕的?

      然而,当锤开最后一块碎墙时,眼前的景象还是大大出乎了意料:一具四肢扭曲反折的女尸暴露在空气中,凝土在皮肤表面形成了板结的硬壳,根本分不清哪块是建筑废料,哪块又是人体的组织部分。在它死不瞑目的脸孔上,还贴着一张黄底红纹的褪色纸条,记载着详细的生辰八字。

      …………

      她不禁想起了幼时听过的一则传闻。

      “现在外面坏人好多的哦,造高楼的时候会抓生辰八字合适的小孩去打生桩,要是被他们骗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打生桩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把人活生生埋进水泥地基里,被当成祭品献给神,目的是驱邪避凶、保佑建筑永远不塌。”彼时,凤仙婆婆正在用铁盆洗血淋淋的猪肠子,说罢还故意拎起一条吓唬她:“要是遇上再可怕些的,还会把内脏都分门别类地挖出来……”

      “原来如此。”李美美当时不以为然,毕竟要是碰上了,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

      但真正看到这种场面时,她的胃里还是忍不住地翻江倒海。恶毒的人性以一种具象化的、极具冲击力的方式铺陈在她眼前。

      “这个建筑工程是谁负责的?你有参与吗?”李美美看向王啸风的视线充满审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海运公司老板额角直冒冷汗,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根本不敢抬眼和她对视:“大楼的建造项目是外包给其他人做的。”

      “其他人?这世界上的两条腿的人多了去了,给我说清楚到底是谁。要不然鬼找上门你就自求多福吧。”

      她作势要离开,那胖子急得扑过来连声哀求:“圣巫大人别走,我说就是了,您可一定要救救我。”

      …………

      “王老板近年来生意不好做,花大价钱请人改风水换运势。那会儿你表弟不成器,把房子都快赌输出去了,我和你姑丈迫不得已才接了活。谁知道居然闹出了这样的祸事……”,女人脸色惨白,牙齿咯咯作响:“我们也没想到,那只枉死鬼的怨念会如此之大,竟要让我们全家偿命。”

      “可是我记得姑姑你们并不了解风水玄学,是西京城里的‘朋友’教的吗?”卡利想起了宴会上遇到的自称是姑母家旧识的男人,对方熟知《鲁班书》的内容,在这一领域造诣颇深。

      “是,他告诉我们要找一个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出生的女子。只要把她埋进办公楼的地基里,就可以助老板八方来财、业务兴盛。”

      “然后你们就把主意打到了同村木匠女儿的头上?”

      “我们只是一时糊涂。本来没想弄死那小妮子的,结果她挣扎得愈发厉害,而且一直嚷嚷着要报警,说什么‘不会放过你们的’。要是真让她跑去警局报了案,咱这辈子就算是毁了,所以只能杀了她永绝后患。”

      卡利算是看出来了,姑母一家不是因为知错才诚心悔过,而是怕半夜鬼敲门害了他们性命,既愚蠢又可笑。

      “帮你们不是不行,可你得先告诉我,尸体的具体位置到底在那栋楼的何处?我总不能一面墙一面墙地去敲吧?”

      …………

      有人抢在他前面来过了?卡利的调查一度受阻。

      办公楼最底层的墙壁被挖空了,里面的尸体不翼而飞。唯有地上遗落的几张黄符昭示着对方的存在痕迹——道士?巫师?还是别的什么人?

      符咒的正中心画着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睛,看久了甚至会有种被它盯上的错觉,令人直犯恶心。

      “救救我们,它来了!”姑母的电话打破了寂静:“它还是找到我们了。”

      “啊啊啊啊啊!”

      一阵尖叫过后,卡利听到对面传来了什么东西在地上缓慢蠕动的声音。就像是发育不完全的虫子,没有手没有脚,只能靠腰腹一拱一拱地往前挪。

      来电突然中断,“嘟嘟嘟”的忙音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他试图回拨,但对面始终无人接听。

      …………

      “只要他们得到报应,那只鬼就不会来找我了吧?”王啸风自顾自地开脱道:“我只是想结交好运多挣些钱,没想到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差点害我惹上人命官司。”

      李美美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没有过多解释。

      那胖子却像是得到了什么保证,嘴里念念有词地叨叨着诸天神佛的名讳,一会儿求这个庇护,一会儿求那个关照的。

      “话说,圣巫大人身后供奉着哪位仙家?我也一起磕头拜拜。”

      “黑面独眼佛。只要诚心礼敬、多行善事,祂会保佑你长生不老的。”

      把海运公司老板支走后,李美美终于找机会脱下了繁重的祭祀服,看清了自己的真实模样——在这个剧情密室里,她扮演的是翠翠的母亲刘萍。

      据哭婆所述,她和女儿因为信仰观念上的不同而分道扬镳。但具体是哪方面起了分歧,老太太并没有明说。不过,按现有条件来看,大抵和钱脱不开关系。

      刘萍谈不上有多敬重独眼佛,反倒是把祂当作了敛财工具,靠着“圣巫”的名号四处忽悠冤大头。白天是平平无奇的报社编辑,一到夜晚就成了各路权贵富商的座上宾,几场驱鬼法事下来挣得盆满钵满。

      …………

      “咚、咚、咚。”玄关处传来了急促而猛烈的敲门声。

      “谁啊?”李美美透过猫眼往外看——对方是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脸色惨白、神色慌张,像是在刻意躲避追击。

      时钟的指针逼近零点,紧跟在那个人身后的东西逐渐显露真容。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着成片的稻草,一道纵向创口几乎将其一分为二,肋骨像张开的天使翅膀,靠着零星几根血管神经摇摇欲坠地挂在皮肉上。

      她连忙把对方拽了进来,然后猛地合上了门。稻草人怪物不断用躯体撞击门板,连带着房屋都在震。

      “那是什么?”

      “自从主刀了那台移植手术后,它就一直死盯着我们不放,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其中一个参与手术的学生已经被逼得跳楼了,但奇怪的是,在她的尸体里没有找到脑子……”男人的语气带着哭腔:“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了,求求您帮忙救我一命,多少钱都给!”

      [提示2:零点规则在剧情密室中依然适用,祝好运。]——系统提示音冷不防地响起,最后三个字简直是明晃晃的阴阳怪气。

      …………

      鬼怪的诞生都有原因,或是为了却生前执念,或是为了寻仇报恩。然而稻草仙子完全不符合常理,它就仿佛凭空出现一般,没有任何来源记载。沾人血就能拥有灵魂的说法,祁遇一直持半怀疑态度。

      “我想知道你是谁,到底从哪里来的?”他摆弄着稻草人玩偶软绵绵的四肢,缓缓开口道。

      “这算两个愿望。”那小东西旋即换上了一副贪婪的嘴脸,冲他漫天要价:“只要你答应把心脏给我,我就告诉你怎么样?很划算的买卖。”

      “不需要,我迟早会查出来的。”他说罢便将这奸商塞回了兜里,自顾自地闭目养神。

      齐风落的父母领养孤儿的意图很明显,无非是为了给自己的孩子寻找器官供体。不过在剧情线中,齐山月虽然被收养,却并没有沦为血包,是不是意味着当时已经有了更合适的配型对象呢?

      先前给李行之传递的信息全是基于他在医院的见闻。和齐风落一样患有先天疾病的孩子莫名其妙地“痊愈”了,而在同一天,太平间里多了具来历不明的幼童尸体。

      凑巧的是,那对父母同样去过福利院。但当自己的孩子康复出院后,他们却默契地闭口不提,领养的事也就此没了下文。

      …………

      “今天我们去郊游哦,大家开不开心?”老院长的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将热牛奶和面包一一分发到了孩子们的手上。

      李行之默默观察四周,这回和他一同出行的小朋友恰好是当时参加绘画课的那几个。按剧情发展套路来看,食物和饮料里保准加了东西,吃了就完蛋。

      “为什么他的面包比我大,我不服!”

      “不许抢我的!”

      “他们把我的零食踩扁了呜呜……”

      不多时的工夫,几个小孩便在他的故意挑拨下吵嚷起来,他顺势将吃的喝的往边上一丢,任由他们争抢。

      “这是我先拿到的!”

      “不对,是我先!”

      李行之在一旁煽风点火看好戏:“大王你真过分,就知道欺负弱小抢人东西,不知羞!”

      绰号“大王”的孩子近来安分了不少,但骨子里的暴脾气依旧没改,听他这么一激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抄起拳头直往他的面门砸去:“你个下水道的死老鼠也敢对我叽叽歪歪?”

      “吵架的都给我滚下去。”院长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将最开始带头闹事的两三个孩子赶下了巴士,余下的几人瞬间不吱声了。

      在行至医院附近时,车突然停了下来。满脸褶子的老太太发表了一通长篇大论的讲话,大意是让他们学会感恩、珍惜当下。

      “在郊游开始之前,得先向那些好心的先生女士们当面表示感谢。如果没有他们投资赞助,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出门见世面的机会。”

      …………

      李行之看着院长递过来的衣物,完全没有想穿的欲望——西装小背心加齐膝短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参加什么大人物举办的晚宴。他都能想象到一群人穿着反季服装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场面了。

      “吱吱、大王你们两个过来,有对夫妇指名了要见你们。”

      小胖子屁颠屁颠地就跑过去了,像颗翻滚跳跃的宝可梦精灵球,连衣服都差点兜不住他。

      “他来了吗?”还未走进病房,就听见了一道清清冷冷的少年音:“我要找的不是这位,还要再瘦一些,眼睛大大的…”

      “好久不见啊,山月。上次的那本书有认真看吗?”明明才只过了一日,在祁遇嘴里却仿佛相隔三秋。

      “嗯,我还写了读后感呢。”《蜘蛛丝》在他们的手中完成了交接。

      [院长疑似从事非法交易。]

      [前段时间有孩子离奇失踪,但所有人都视若无睹,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大王”或许是院长刻意安插在孩子们中的“眼睛”。]

      “山月很乖的,哥哥可还满意吗?”李行之捉住他的手,不安分地在他掌心比比划划。

      祁遇依稀辨认出了对方写的内容——“单独出来吗?就我们俩。”

      他用轻轻的回握表明了答案。

      …………

      “你的意思是,稻草人原本可能是人类?因为他的器官被移植到了齐风落身体里,所以心怀怨恨的他才成为了鬼怪?”

      “这只是尚未成熟的猜测,还缺乏实质的证据支撑。疑点一,如果稻草仙子是有明确来源记载的神,系统描述祂的旁白就不该是‘齐风落向不存在的神明许下了愿望’,直呼其名岂不是更便捷?”

      祁遇将违和之处一一罗列下来:“疑点二,齐风落的疾病不是长大才有的,而是先天自带的。就我个人体验来说,严重妨碍了日常生活,一点冷热变化都可能加剧病情。如果不靠外界干预,很难想象他是怎么活到成年的。”

      “那稻草人不该杀了齐风落报仇才对吗,怎么反倒还宽宏大量地帮他实现起愿望来?难道是想要夺舍……”李行之隐约摸到了一点思绪。

      “这个我也还没找到答案。不过他现在应该还活着,或许就藏在你们这群孩子中间。我没法离开医院太久,所以只能拜托你多加走动寻找线索。”

      “对了,你不是还说病房里有个诡异的稻草人娃娃吗?长什么样?”

      祁遇从兜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玩偶,除了长得格外潦草丑陋,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顶着李行之质疑的目光,他从容不迫地解释道:“刚刚还无法无天的,你一来它就故意装死坑害我,其心可诛。”

      …………

      “哦对了,这个送给你。希望它能在必要的时候派上用场。”盒子里是一块用红绳穿着的长生锁,摇起来的时候底下的银色小铃铛还会叮咚作响。

      “我和他们说过很喜欢你,要是你出了意外我也不活了,所以院长和其他人行事多少会有所顾忌。”祁遇冲他狡黠一笑:“想做什么放手去做吧,我来托底。”

      “真有你的。”李行之将额头抵在他胸口,感受着彼此心跳的微弱共振:“活久一点,等我的好消息。”

      被支开的“大王”恰好将二人的亲昵举动看在眼里,嫉妒近乎要化作实质溢出。

      祁遇向楼梯口轻飘飘地扫过一眼,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俯首在他的耳畔轻语道:“其实礼物丢了也不要紧,重要的东西另有其物。听说过楚人买椟还珠的故事吗?”

      …………

      “喂,赔钱货,盒子里是什么?”

      “当然是我都舍不得吃的好东西。”莉莉丝看着有样学样的小屁孩,笑意盈盈地说道:“不是你要跟着我来的吗,怎么姐姐花钱买了糖你还不高兴?”

      “可是刚刚那个老板娘的脸好奇怪,就像是被水泡烂了,还有股恶心的臭味……她卖的东西能好到哪去!”

      “要吃就吃,废话这么多干什么?”她拈起一颗肉粉色的糖丸就往嘴里塞。

      眼见莉莉丝吃了安然无恙,嘴馋的男孩连忙夺过盒子,将剩下的糖果悉数倒进了口中。然而很快,他就瘫软在地站不起来了。

      “哎呀呀,小朋友还是资历太浅了,不知道大人最喜欢骗你们这种涉世未深的小笨蛋了吗?”她变魔术似地从身后掏出那颗糖丸:“有个用于形容这类把戏的专有名词,叫‘假动作’。”

      …………

      “那家店卖的糖果怎么样,好不好吃?”刚到家,剩下的三个孩子就一股脑围住了他们,而那个重男轻女的老爷子则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好吃。”出门的男孩神色如常地回答道,只是他的身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水腥味,像是泥沙混合了腐肉的气息。

      “我也要去!”

      “明天先带我去!”

      莉莉丝笑着安抚他们道:“不着急,一个一个来。每人都有份,又不会抢了你们的。”

      “不可能,那个林子荒废好久了,除了坟堆就只有……”老头呐呐出声,看向她的眼神愈发惊恐,就和瞧怪物似的。

      “爷爷您忘了吗,昨天您还带我去那儿买糖吃呢。怎么今朝轮着我带弟弟去,您倒不乐意上了?莫不是您故意偏心?”

      “对啊,凭什么梨花能去,我们几个不能去!您不是最疼我们了吗?”剩下的小孩三言两语就把老头架住了,无论他再解释什么言之凿凿的大道理,他们都听不进去了,心心念念的只有亮晶晶的水果糖。

      这种稀奇的泊来品放到城里也是罕见,更何况是物资并不充足的农村呢,但凡吃上一颗都能被同村人羡慕好久。

      …………

      “什么,你只臭鸟还要我寒冬腊月里给你找糖做聘礼?简直蹬鼻子上脸!”伊索出离地愤怒了,这姻缘鸟自己是懒汉找不着对象也就算了,提的要求还一个比一个离谱。

      “这玩样价格都快赶上银子了,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呢你!”大祭司已经完全丢掉了风度,恨不得当即把这鸟拔毛焯水给煮了,从来没有谁敢如此大材小用地差遣他。

      “哥你别凶它,它混得怪惨的。”林临忍不住替姻缘鸟辩解了几句。灰扑扑的小鸟一脸无辜地盯着他瞧,还装模作样地挤出两滴眼泪。

      “好了,现在我比它更惨了。”他扛着泡沫板和小蜜蜂扩音器,蹬着辆嘎吱作响的老三轮车就出门了。

      他决定发动混沌公会没钱时的被动技能——开烧烤摊卖水产。

      …………

      “轰炸大鱿鱼,八块一串!火辣辣蛤蜊,五块一盒!小飞棍鱿鱼,三块现捞现吃。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独家秘方,量大管饱,绝对新鲜!”

      伊索的碎发和辣椒粉在空中胡乱纷飞,仿佛一对难舍难分的患难鸳鸯,他对佐斯的怨恨也在此刻到达了顶峰。

      “……为什么非得是我来收拾烂摊子!当众伸出交接腕丢人的不是我!没把人拐回公会的也不是我!”热浪混合着辛辣味直冲天灵盖,他的眼睛被熏得通红,泪水扑簌簌地流下来,也不知是被呛的还是因为悲伤。

      幸好月村车站的人流量够多,凭着高超的吆喝技巧和颇有几分姿色的脸,他很快将一筐子水产提前售空了,快马加鞭地赶在天黑前买到了所需的糖。

      “太好了,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你的未来对象了。”大祭司冲姻缘鸟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这要再谈不上我分分钟把你剁成臊子,一半清蒸一半红烧,剩下吃不完的丢猪圈鸡舍,谁爱吃谁吃。”

      小鸟心虚地往笼子角落腾挪了一步。

      …………

      “吱吱,你躲什么?上次把我头摁水桶里的时候不是很神气吗,怎么,现在晓得害怕了?”为首的小胖子看向被他护得死紧的盒子,眼神愈发贪婪:“姓齐的病秧子给了你不少好东西吧,比如那个银制的长生锁?”

      李行之退无可退,后背贴上了冰冷的墙壁,他的双臂交叉抵在胸前,替小小的纸盒隔绝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窥探。他像条吝啬而凶恶的巨龙,誓死守卫着洞窟里价值连城的宝藏。

      “知道你的好哥哥今天为啥没来找你不?”那张宛如年画娃娃的脸上流露出残忍而快意的笑:“他病得很重,爬都爬不起来啦。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都不好说。”

      几个高个的壮实孩子趁他愣神,卯足了劲扒拉他的手,终于夺走了盒子。长生锁在争抢和喧闹中落地,被熙攘混乱的人群踩了个粉碎。

      “下水道里的老鼠就该滚回阴沟里去,等他死了我看还有谁护着你!”

      “大王”还想继续放狠话挑衅,刚抬头却冷不丁和向来怯懦的吱吱对视,那一瞬间,他总觉得对方的壳子里仿佛换了个灵魂,由内而外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如果非要找个确切的形容,就好比午夜凶铃里的贞子,无论受害者身在何方,它都会从阴湿的井底爬出,用细而韧的长发死死纠缠猎物。不会马上给个痛快,而是猫抓老鼠似地一点一点磨死对方再享用,并从精神施虐中获得常人无法想象的乐趣。

      …………

      卡利一回到姑母家,就看见了他们夫妇二人因恐惧而苍白扭曲的面容。

      “表弟呢?”望着地上一大摊血浆和内脏组织的混合物,他识趣地打住了接下来的问话。这只鬼怪的吃相也太埋汰了,弄得到处都是。

      屋子的户型设计很古老,一条“回”字型游廊连接了厅堂和众多厢房,哪怕是白天都需要点灯照亮,夜晚更是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穿过棺材似的窄门就来到了天井,石井突兀地立在中央,像是大地陡然睁开的眼睛。

      长长的拖拽血迹从天井蔓延至游廊,最后没入阴暗不见了。卡利低头看向表弟殒命处的那口井,黑洞洞的,一眼根本望不到底。

      “害他的那个东西长什么样?”他护送夫妇二人回到屋檐下,他们竟是吓得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了。

      “它的头发很长,全身铺满灰色的土。手和脚折叠在一起,仅能靠躯干扭动前进……前额还贴着张黄符,图案是只红色的眼睛。”

      “它、它……”姑母两眼一翻昏了过去;而姑丈直直地看向他所站的位置,嘴唇嗫嚅,想说些什么但又不敢说。

      卡利忽然觉得后颈有些痒,仿佛有人拿羽毛轻轻拂过。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似乎有个人形物体正趴在横梁上,抻直了脖子偷窥他。它的头发很长,一直垂到他的肩窝,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笼罩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痴愚之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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