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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只想娶我? 樱兰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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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兰虽还是个小姑娘,但能被岁时安挑中,自然也是冰雪聪明,哪里还理解不了个中曲折。
可此番听了岁时安这番说辞,只觉得更为难受。
她接过药碗,纵是一忍再忍,还是没抵挡住那眼泪奔流的态势,晶莹的泪珠就这么砸在了那余着残余药汁的药碗中,泛起黑色的涟漪。
“主子。”樱兰低声呢喃道。
岁时安也是心下不忍,又抬手,轻轻替她簪好了鬓间歪斜的发钗,而后说道:“有得一日算一日,每一日都过得好了,便也是没有什么遗憾了。”
“我明白的,主子。”樱兰又啜泣了一会儿,方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递给岁时安,“这是越国君寄给主子的。”
岁时安接过那信件,拆开一看,只见上边只寥寥几句,催促着他加快进度,越国皇室,下月便将七公主嫁过来。
樱兰观察着岁时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主子,可还顺利?”
“无碍,只是我那尊贵的七妹妹,恨嫁得紧,下月便想嫁过来,父皇因此让我加快进度。不过,这倒是一个好机会。你先下去替我,将九殿下请过来吧,就说我这新认的母亲,给他送些见面礼。”
“是。”樱兰应声退下,不多时便将步浥尘领了过来。
步浥尘携着一卷热风进了殿,手上还提了一篮瓜果,笑着推到了岁时安的面前:“尝尝,我去库房亲自择的,保证新鲜好吃。”
岁时安拿过一只桃子,指腹轻轻摩挲,便将那桃子皮褪了下去,而后轻轻一咬,汁水四溅。
“不错,是挺好吃的,又软又甜。”岁时安吃了几口,心满意足地开口评价道。
“你喜欢就好。”步浥尘低声笑着说道,他起身走进,手压着岁时安旁侧的椅背,“小娘说,有见面礼要送我,怎得还不拿出来,是要我自己讨吗?”
岁时安伸出食指,轻轻抵住了那人愈加靠近的唇畔,轻轻笑着说:“见面礼,自然是大礼。”
步浥尘轻轻含了一下那截玉指,而后浅浅舔吻起来,含糊地问道:“什么大礼。”
“自然是,一场能助你上位的婚礼。”岁时安依然笑着说道。
“什么?”步浥尘先是没听清,待得反应过来后,便有些生气地松开了那截玉指,然后不可置信地反问道,“你要让我,去娶旁人。”
岁时安好笑地起身,替他理了理乱了的衣袍,而后说道:“咱们先是盟友,再是母子,最后才是情人。娶越国七公主,是你登基路上必不可少的一步,也是吞并越国,振兴我母系一抹必不可少的步骤。”
“一定要如此吗?”步浥尘有些颓然,他坐回了椅子上,烦躁地挠了挠头发,有些可怜地仰起了头,看着岁时安说道:“可我不想娶旁人,我……我只想……”
“只想娶我?”岁时安挑起步浥尘的下巴,轻佻地问道。
“嗯。”步浥尘眨了眨眼睛,极为真诚地说道。
岁时安听了此话,拢了拢衣袍,而后轻笑着说道:“原先越国与齐国的联姻条款中,写明了我是要嫁与齐国国君的。”
步浥尘听了此话,低头默默了片刻,而后有些惨淡地说道:“好,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轻轻地拥住岁时安,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但你要等我,待我当了皇帝,你,就是我唯一的皇后。”
“好。”岁时安闭上眼,感受了一番此刻的温存。
不过片刻,他又继续说道:“你那父皇,此番受了如此重创,我再略略向他那病情里添些柴火,想来便再也撑不过去了。”
“嗯。”步浥尘本身也极度厌倦自己这个荒淫无度的父皇,自然不会有什么不忍难受之意。
“接下来便是皇后一派,不过,你现下名义上是我的儿子,来日再迎娶了七公主,整个越国,自然都是你的后盾。只是那朝臣间复杂勾连的关系,你得自行去用现有的优势疏通。”
“好。”步浥尘低低地应道,又嗅了嗅岁时安发髻间浅淡的香气,在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开始前,给自己留下了最后一缕念想。
岁时安也默默地闭上了眼睛,盼着能将此番温存再存留多一刻。
可外头愈加喧闹的人声,提醒着他们时光的飞逝,温存到底不能长留,岁时安推开了步浥尘,笑着说:“回罢,咱们再次相见时,定会是更好的光景。”
“好,一定会的。”步浥尘松了力道,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岁时安的寝殿。
事情顺风顺水,一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岁时安在越国时便随着自己的胡人母亲习得了调香之术,现下借着照顾齐国君的名义将他殿里的香偷梁换柱,不知不觉加重了他的病情。
待得齐国君领着一行人回宫时,他的伤势已然恶化地极为厉害,整个人倒是更依赖与听信在他看来救了他一命,又尽心尽力地照顾着他的岁时安了。
恰逢越国君再一次递来联姻帖子,齐国君一来不敢不从,二来也想让岁时安有个家人相伴,便立时准允了下来,迎亲之日便定在十月十五这一日。
而步浥尘这边,也依然相当争气。
他借着岁时安宠妃的名头与越国的权势,拉拢了一派新臣,同时广纳天下贤士,一时间民间人人称赞,逐渐形成了一股足以与皇后一党相争的力量。
皇后自是坐不住,开始旁敲侧击地让齐国君下旨册立储君。
齐国的惯例,一贯是国君快要仙去时,才会册立储君。
皇后那关切话语中潜藏的说辞,令本就生着重病的齐国君极为气愤。
加上“温柔可人”的岁时安一直在旁侧吹着枕边风,齐国君便对皇后更为冷淡,只是碍着皇后一党的权势,暂时不敢妄动。
虽是如此,但到底也让刘公公在每次皇后来访时多加阻挡。
这么一来二去,皇后自然是坐不住了,她怎能看着自己这一脉荣华富贵这么从眼前溜走。
于是在家族的施压下,皇后带着三个儿子,密谋了一场宫斗。
那是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嫡出的三名皇子带着手下的精兵,以“清君侧”为由包围了齐国君的寝殿。
齐国君看着自己昔日最宠爱的三个儿子这么对待自己,一时急火攻心,生生呕出了一口鲜血。
危急关头,步浥尘领着自己手底下的精兵同越国君拨给自己的人马前来救驾,成功地解救了被围困的岁时安同齐国君,擒下了皇后的三个儿子。
这三个儿子平日因着是皇嫡子的缘故,周边之人都是捧着敬着,皇后也是万般宠溺,没经历过什么风浪的人,就这么吓一吓,便将所有计划都招了出来。
弥留之际的齐国君,听了此话,只觉得恍如回光返照一般,全身都充满了力气。
他下床,狠狠地扇了三个儿子各一巴掌,然后气喘吁吁地坐在榻上,让人将皇后押来。
皇后被抓到此处,看到眼前的场景后,便知道大势已去。
她狼狈地扑倒在地上,半点没有皇后的尊贵,口中还发了狠似的咒骂着步浥尘同岁时安。
可齐国君就在此处,自然不会让人这么骂自己的宠妃和儿子,命人直接将皇后同那三个不孝子拖去了地牢。
做完了这一切,齐国君也像是耗尽了气力一般,轰然倒在了地上。
步浥尘见状,赶忙上前将人扶到了床上。
齐国君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愧疚:“好孩子,是朕平日里忽视了你。”
“这是儿臣应该做的。”岁时安沉声应道。
齐国君只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便让岁时安去将翰林院边修请了来,下了册封太子的诏书。
待得诏书书写完毕,翰林院边修退下后,齐国君拍了拍步浥尘的手说道:“好孩子,好好照顾你的母妃,来日迎娶完越国公主,你便是我齐国名正言顺的国君了。”
强撑着说完这番话,齐国君本是抓着岁时安的手便轰然垂落了下来。
岁时安见状,便走上前来,仔细地号了号齐国君的脉搏,又探了探他的鼻息。
确定齐国君确实驾崩了后,他便轻轻地推了推步浥尘,步浥尘会意,趴在齐国君的塌边,低声啜泣了起来。
岁时安则狠狠地掐了掐自己,待得眼角有了湿意,便带着满面的悲容向殿外走去。
方才因着宫变四处逃散的太监侍女,正瑟瑟发抖地跪在殿前,而步浥尘带来的一众精兵,则在不远处候立着。
此刻见得岁时安出来了,便齐刷刷地跪地向淑妃娘娘请安。
岁时安遥遥地站在高台上,擦了擦眼角那并不存在的泪水,沉声一字一顿地宣告道:“皇上,驾崩!”
这次骤然的宫变宣告齐国一个时代的落幕,朝堂上那些狡诈惯了的老沉立时看清了眼前的局势,纷纷由皇后一党转投向步浥尘。
面上虽是如此,但各世家贵族间的关系盘根错杂,想要一时收服全部的人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