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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灵山(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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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漫山见状,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想当初他爹费尽千辛万苦找到的上古玄铁,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请能工巧匠才打造出来两把宝剑。大宝剑给了帝漫山的大哥帝江山,小宝剑则给了帝漫山。
帝漫山对小宝剑极其珍视,这些年日夜贴身佩戴,无论是修炼还是游历,从未离身。也正因如此,小宝剑早已沾染上他的灵气,修出了灵性,与他心意相通。
上次萌萌能随意将它拔出,帝漫山还能自我安慰,毕竟萌萌与他朝夕相伴,和小宝剑也算熟悉,亲近些倒也正常。
可是现在!
这把破剑简直瞎了眼,竟然把占据着萌萌身体的小笛当成了正主,此刻正盘旋在白虎小笛的上空,迟迟不肯动手,看样子好像还想和白虎小笛戏耍玩笑一会。
帝漫山气极,动用意念,直接命令小宝剑刺向白虎小笛。
小宝剑纵使与萌萌情谊深厚,终究还是认主的。感受到主人强硬的指令,它猛地调转剑身,尖锐的剑尖寒光一闪,在白虎小笛的脸上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
剧痛瞬间麻痹了白虎小笛的神志,脸上伤口涌出的鲜血,像是带着剧毒一般,顺着皮毛流淌,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带来钻心的痛楚。
它狰狞地扯了扯脸上破损的皮毛,嘴角勾起一抹似哭似笑、似伤似哀的诡异弧度,随即扬起锋利的利爪,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朝着帝漫山猛冲过来。
白的发,红的血。
透过它冲过来的脑袋,恍惚间帝漫山看到了在原蚨山时,他和萌萌出去逛街,在一个小摊上他摘了朵红艳艳的芍药花放在了萌萌的耳边,当时的萌萌,是白的发,红的花。
一人一虎,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属于同一人的脑袋,此刻在帝漫山的眼前,重叠在一起。
帝漫山的心神骤然恍惚,反应动作也慢了半拍。直到他感觉到白虎小笛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
他甚至都闻到了白虎小笛脸上的血腥味道。
帝漫山本能的想要举手反击。
没想到白虎小笛竟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地停了下来,随即猛地调转方向,朝着一旁跑去。吓的觉得自己平安了,正站在一边休息的殊小杯,又立刻警铃大响,警戒地盯着它。
白虎小笛却没有再攻击殊小杯,而是选中了不远处一棵足有三人环抱那么粗的参天大树,朝树干狠狠地撞过去。
殊小杯:“......?”
帝漫山:“......?”
眼看着它就要撞树上了,此时再阻止已来不及,帝漫山立刻唤出捆仙绳,把白虎小笛紧紧地锁住。
“不是吧,这小笛什么毛病啊,怎么这么爱自残。”看它已经被捆仙绳困住,殊小杯疑惑地道。
帝漫山和他的想法却不同,按照小笛之前的话,帝漫山觉得小笛不是想要自残,而是想要借这个机会,伤害它的身体,也就是萌萌的这个白虎身体。
它借助萌萌的身体复生,内心却又不屑于栖身于此,才会做出这般矛盾又极端的举动。
帝漫山刚想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就见前面捆住白虎小笛的捆仙绳,缠绕的力道越来越弱,最后竟直接松开,最后甚至让白虎小笛成功脱离,朝着山林深处蹿了出去,瞬间没了踪影。
殊小杯略带感慨:“嘶,二公子,不是我挑拨,你这个仙器......不太听话啊。”
帝漫山咬了咬牙,脸色铁青,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还真是,前有认贼作友、不肯伤敌的小宝剑,后有临阵放水、放走敌人的捆仙绳。要不是落在地上的捆仙绳还发着金光,帝漫山都怀疑自己拿错了武器。
“不应该啊,这可是我二师父送给我的。”帝漫山喃喃道。
他二师父嫄鸢仙姬,仙道出身的天才少女,如今已飞升到神道了,那灵力无边,神通广大,怎么可能会送给自己一个赝品。而且这捆仙绳他之前用过无数次,每次都得心应手,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除了我的话之外,它只听我二师父的话。怎么可能让小笛逃走呢。”
殊小杯也有些怀疑,捆仙绳的威力他亲眼见过的,这绳子硬生生把变成煞鬼的胡大嫂的骨头勒得快要断裂,最后还是帝漫山亲自解开的,威力可想而知。
“要不你去找找你二师父,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帝漫山道:“她在九重天的神道,我过不去。”
九重天是专属于神道之人的地方,除了里面的人自动出来之外,其他人不光没资格,更是连门路都找不到。
殊小杯看看前方,白虎小笛早就跑没影了。“那怎么办,去追?”
帝漫山的脚步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去,是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的小兔子。
还挺肥美。
殊小杯眼疾手快地逮住它,掂量了两下:“正好我肚子也饿了,要不先把它烤了再去找小笛?”
帝漫山瞥了一眼兔子,恍然和它对视了一下,他突然发现这兔子,好像是上次他的神志过来灵山时,在第一次人兽大战中救下的那只兔子。
他从殊小杯的手中抢过来,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它的骨脉:“是你啊小兔子,还记得我吗?”
小兔子似乎真的认出了他,好奇地凑过来,用小鼻子嗅着他的指尖,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
“你认识啊?”殊小杯问。
帝漫山点头。
“我不是问它,我是问那个。”殊小杯微抬下巴,示意帝漫山向后看:“那边过来的美女,我出五百仙灵,她是来找你手里的兔子的。”
帝漫山转头看过去,看清来人的模样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继续点头:“认识啊。”
“认识?”殊小杯立刻挺直了腰板,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衣袖,摆出一副正经模样:“给我介绍一下呗。”
帝漫山道:“可以啊。我二师父,九重天神道的嫄鸢仙姬。”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捆仙绳刚‘叛敌’,二师父就来了。
殊小杯震惊地感慨:“.....二公子,从前是我小看你了,你这背景确实雄厚。”
大师父是天生神君子神君,二师父是仙道飞升神道的天才少女嫄鸢仙姬,全都是神道顶流的人物,难怪他行走江湖这么有底气。
“多谢。”帝漫山敷衍了一声,快步朝着嫄鸢仙姬走去,脸上满是欣喜的笑意,语气也变得亲昵起来,“二师父~”
嫄鸢仙姬性情温润柔和,为人很是热心慈善。从前帝漫山跟着她学艺的时候,闯了不少祸,每次都是嫄鸢仙姬在后面帮他收拾烂摊子。甚至可以说,在他的童年时期,和嫄鸢仙姬在一起的时间,比家人还要多。
自从她飞升神道之后,帝漫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嫄鸢仙姬笑起来的时候,脸颊旁还有一对酒窝:“漫山,你又出来游历了?这次怎么来灵山了?”
怀中的小兔子看到嫄鸢仙姬,立刻激动起来。帝漫山的手一松,小兔子就跳到了嫄鸢仙姬的怀里,自己找了舒服的姿势趴在她胳膊上,亲昵地蹭了蹭。
帝漫山挠了挠头,笑道:“我这哪算是游历啊,就是到处走走罢了。”
“是到处闯祸吧。”嫄鸢仙姬打趣道。
帝漫山嘿嘿笑了两声,并不反驳:“二师父,看破不说破嘛。”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了不少。殊小杯暗中捅了两下帝漫山的腰,低声提醒:“还有我呢。”
帝漫山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才懒懒地介绍,“二师父,这是我新认识的好友,驯兽师殊小杯。”
殊小杯立刻上前,笑眯眯地自我介绍:“在下殊小杯,顶级金手环驯兽师,出自白骨道,见过嫄鸢仙姬。”
嫄鸢仙姬看着殊小杯,难得有些发愣,“这位道友,倒是面熟。”
她看向帝漫山。
帝漫山看出她的意思,点点头,“和我大师父好像,是吧,我见他第一面的时候还差点认错呢。”
也是两人熟悉了之后,帝漫山才真正认识到子神君和殊小杯,除了偶有神色相似之外,是完完全全两个不同的人。
殊小杯嬉笑道:“能有子神君万分之一的风采,我的荣幸,荣幸。”
“去,你才比不上我大师父。”帝漫山收起笑意,对着嫄鸢仙姬正色道:“二师父,正好我有件事想请教您。”
子神君风华绝代,性情淡漠,脸上才不会有这般嬉笑的表情。嫄鸢仙姬收回心中疑惑,问道:“什么事?”
帝漫山抬手收回捆仙绳,把方才白虎小笛挣脱出捆仙绳的事情说了出来:“我就是不懂,它怎么不听我的命令了?”
嫄鸢仙姬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漂浮在半空的捆仙绳,轻声道:“仙器有灵,自然是听从自己主人的命令的。”
“二师父把它送给了我,那我不就是它的主人吗?”帝漫山问道。
嫄鸢仙姬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它的第一个主人,是我的大徒弟。后来才被他转送给你的。”
帝漫山愣了一下,他从未听说过二师父还有别的徒弟。而且还是大徒弟,那算起来应是他的师兄。
他问道:“二师父,你的大徒弟是谁,我认识吗?”
嫄鸢仙姬点头:“你认识,他叫小笛,比你大五岁,是你的玩伴。”
小笛,玩伴。
这两个帝漫山能听懂的词组合在一起,却让他陷入茫然。他拼命在脑海中搜寻相关的记忆,却还是一片空白。
“我的玩伴?我怎么不记得?”
想起那个人,那段回忆,嫄鸢仙姬的眼神黯淡下来。
她缓缓说道:“那时候你们两个偷偷跑出青崇山玩耍,在野外遇到了一只未开智的灵兽。那灵兽凶猛异常,追着你们不放。小笛为了保护你,替你挡了致命一击,被那只灵兽活活咬死了。”
嫄鸢仙姬看向帝漫山:“漫山,你也受了重伤,昏迷了很久才醒来。醒来之后,就把关于小笛的所有事情都忘记了。家里人和我都怕你伤心,便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个人,这件事。”
帝漫山的心猛地一沉,冥冥之中,他总觉得嫄鸢仙姬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盯着嫄鸢仙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那只未开智的灵兽,是老虎?”
“.....是。”嫄鸢仙姬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小笛他...”帝漫山的声音也有些发紧,他不敢问,却又不得不问。
“被吃的只剩下一截碎掉的腿骨。”
嫄鸢仙姬的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惨烈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