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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原蚨山(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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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漫山来不及再问什么,立刻从原路跳窗离开。
萌萌早已在外接应,见他出来,立刻伸手扶住他:“主人?”
“先离开这里。”
周围毕竟还属于主院,两人不敢再逗留,悄悄出了主院的门,从旁边偏院的小路上返回。帝漫山脑海里反复想着堂表姑的话,姑奶奶说是堂表姑猪肉蒙了心,为了赚钱连两个女儿的性命都不顾。
现在看来,好像堂表姑是无辜的,这一切都是他堂表姑父控制堂表姑和两个表妹做的。
帝漫山不知道是该相信姑奶奶,还是堂表姑赵静。
正走着路,萌萌突然揽住帝漫山的腰身,足尖一点,带他躲进了旁边的假山后。
帝漫山正要说话,萌萌朝他递了个噤声的眼神,示意他向前看去。
帝漫山屏息凝神,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从前方角门溜出来,正是赵家大小姐赵金绣。
她低着头,脚步匆匆,很快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赵金绣?大半夜的不睡觉,她出来干什么?”帝漫山趴在假山的石头上,自言自语道。
萌萌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主人,要不要跟过去?”
帝漫山望了一眼赵金绣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那边是她和赵银绣的院子,她应该是去了某地事情办完又回来的,跟过去没必要。”
“主人真聪明。”
无脑夸,帝漫山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才发现两人的站姿不知何时又变成了他趴在假山上,萌萌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护在怀里。
白骨道客栈里被眭玉误会的那个暧、昧的姿势又冒出来攻击他,帝漫山挣脱开萌萌的怀抱:“萌萌,你能不能别没事就占我的便宜?”
“啊?我占主人便宜了吗?”萌萌有些茫然:“我只是想全方位地保护主人,确保主人不会受到伤害。”
帝漫山:“.....”
合着还是他多想了?!
“回房!”他气冲冲地丢下一句,转身便走,全然没察觉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活脱脱是恼羞成怒。
萌萌迈着雀跃的脚步跟过去。
“主人,你生气了吗?”
“没有!”
“可是你说话的语气,就是生气了。”
“你再问我就真的生气了!”
“好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廊上,前者脚步匆匆,后者闲庭信步。行至半途,帝漫山忽然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萌萌,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想到了!”
说着不待后者回复,帝漫山继续道:“我就说有哪里不对劲,你还记不记得白日我们翻墙去偷看赵小姐时,路过一个偏僻的院子,我当时便觉院内有异味,殊小杯说那是什么味道来着?”
萌萌脱口而出:“腐朽尸山的味道。”
“对!就是这个!”帝漫山以手握拳,锤了下另外展开的掌心:“晚上赵金绣说,若我们执意成亲,定会有性命之忧。她怎么能这么肯定。”
萌萌略一思索,答道:“因为她了解赵老爷?”
“不,”
帝漫山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语气笃定,“来原蚨山的第一天,殊小杯就说过,赵家双胎姐妹招亲已经很久了,慕名而来的少年郎非常多,俊俏的也有,可最后却没一人成功。所以我怀疑.....”
萌萌接话:“招亲根本就是个幌子!那些前来应招的少年郎,皆被赵老爷暗中杀害炼毒,而他们的尸身,便藏在那个散发着腐臭的院子里?”
帝漫山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许:“是真是假,去那院子里走一趟,不就知道了?”
萌萌点头。
夜色如墨,两人悄悄地来到散发着异味的院子外。
院落的周围,和外面一样,设置了警戒屏障。
只是透过浅黄色的光圈外,隐隐的还有一种白色的光圈。那种白色极淡,如果不是在深夜,恐怕帝漫山还看不出来。
萌萌也看了出来:“白色,那不是我们青崇山的灵力吗?主人,莫非这赵家的背后,有帝家的人?”
帝漫山眉头紧锁,指尖悬在光圈之上,感受着那股隐晦却浑厚的灵力波动:“不好说。”
世人皆知,青崇山帝家的灵力是皓白,赤云之巅张家的灵力是赤红,空心谷黄家的灵力则是明黄。不过最近这几十年,三大世家广招子弟,只凭灵力颜色认归属,已经不准确了。
但是眼前这白色的光圈设的如此隐秘,帝漫山盯着光圈,沉默片刻道:“布置光圈的人灵力很深,恐怕不是我们帝家的外门子弟。”
若真是内门子弟,那便是与他有着血脉牵连的亲眷。萌萌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此事的严重性。
“走吧,进去看看。”
帝漫山话音未落,指尖已凝起灵力,与萌萌联手,悄无声息地破开双层屏障,踏入院内。
甫一落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较之白日路过时,浓重了何止十倍。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凝重,随即并肩推开了正厅虚掩的木门。
屋内陈设简单,入目是几套朴素的桌椅,摆放整齐,只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看着像是一个被废弃的待客厅。
“不应该啊。”帝漫山环顾四周,眉峰紧蹙,低声自语。
萌萌的声音有些发沉:“确实不应该。”
他伸出食指,在帝漫山的额间点了一下:“这里被下了遮眼障,主人再看。”
一股清冽的灵力自额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帝漫山再抬眼时,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方才看似干净的地面与墙壁,此刻竟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血痕,似是迸溅上去的。暗红的血渍已经干涸结块,成皲裂状趴伏在墙上面。身侧不远的墙角处甚至还积着一滩尚未凝固的鲜红液体,他身下的落脚之处,还踩在一团黏腻的血水中。
帝漫山猛地向后跃开,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秦升究竟做了什么?”
赵静的丈夫,赵家老爷,原名秦升。
就在此时,前面屏风的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萌萌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正要上前的帝漫山,低声道:“我去探探。”
他身形一晃,已掠至屏风前,帝漫山紧随其后。
绕过屏风,后方竟是一道通往内院的后门。推门而出,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呼吸一滞。不大的院落里,竟整整齐齐摆放着数十个狭小的铁笼,每个笼子里,都蜷缩着一个人。
那铁笼窄小得可怜,笼中之人只能以跪趴或蜷缩的姿势勉强容身,连伸直双腿都是奢望。听见有人进来,笼中之人却毫无反应,脏乱的头发遮住了脸庞,一个个垂着头,一动不动,宛如失去了生机的木偶。
再往前走,来到最后面的笼子前,那里关着一个锦衣公子。他的个子比其他人都要高,被狭窄的铁笼挤压得不得不将身体对折,狼狈地趴在笼底。
方才帝漫山听到的动静,应该就是这位公子的衣服被风吹起,落在铁笼上发出的。
帝漫山停在他面前,伸手敲了一下铁笼。
笼中之人猛地一颤,身体抖得如同筛糠,嘶哑的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哭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保证,再也不敢来了!”
是个活的。
帝漫山连忙压低声音:“嘘,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锦衣公子浑身一僵,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跟着用气音急切地哀求:“真的吗?恩公!求求你救救我!我是不净巷朱家的朱祥瑞,我家有的是钱,有的是仙灵!你要多少,我都给你!求你带我出去!”
哪怕朱祥瑞尽力控制,他们发出的动静还是吸引了其它笼子里被关押的人的注意,听到来人能救他们出去,那些原本如同枯木的人竟纷纷挣扎起来,拼命晃动着铁笼,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一双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求生的光芒。
帝漫山吓了一跳,连忙看向四周。好在这样的动静,每天都要发生很多次,并没有引起外人的注意。
帝漫山安抚他们:“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你们救出去的。”
那些人没说话,依旧发着‘呜呜’的声音。
朱祥瑞早已哭的泪涕横流,解释说:“他们的舌头都被割掉了,不能说话。恩人,恩公,求你把我带出去,不然下次他过来,就该轮到我割舌头了。”
帝漫山和萌萌相视一眼,问道:“你说的那个人,是秦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