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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原蚨山(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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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殊小杯的身子刚离地,就被帝漫山挥手揪着后衣领拦下。
挣脱出他的桎梏,殊小杯不满地道:“你拦我干什么啊?”
真是的,好不容易能在他们面前露一手。
帝漫山仰头,抬手指着墙头:“没看到那箭头尖子上黄色的光圈啊。”空心谷的人,灵力属于淡黄色,眼前这般萦绕箭头不散的黄色光圈,明显就是被人设了灵力警戒结界。
殊小杯闻言,踮着脚尖仔细地看了半天,惊道:“还真有,那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赵家设下的预警结界呗,只要有人碰到,他们立刻就能察觉。”帝漫山道。从前跟着二师父修习符篆结界术时,他便习过类似的布置。
殊小杯自诩见多识广,但也真的没第一时间就看出来,还被帝漫山提示才知道。他不由得咋舌,“啊?这世上还有这种玩意儿呢!赵家可真鸡贼。”
这倒打一耙的厚脸皮,帝漫山表示佩服的五体投地。他转头看向萌萌,示意他去解决掉。
萌萌心领神会,抬手虚虚一挥,那层淡黄色的光圈便如薄雾般消散。
帝漫山见状,夸赞地拍了拍萌萌的头:“做的好。”
而后纵身一跃上了墙。
萌萌得了夸奖暗自得意,紧随其后跃上墙去。
墙后是一处废旧的小院子,此时正值春末夏初,本是万物生长绿意葱葱的好时光,可院子里的地上,却积了一层厚厚的干枯的树叶。院子里几间瓦房破旧不堪,门窗歪歪扭扭挂在墙上,上面的木头已经被腐朽了大半。
帝漫山仰头看了一眼,此时天色还早,但透过破烂的窗户,却看不清屋里的布置。里面黑黝黝的一片,充满了诡异神秘。
匆匆一瞥后收回目光,帝漫山从墙头上跳了下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枯萎,糜烂的味道。帝漫山捏着鼻子:“这什么味啊,这么难闻。”
殊小杯最后一个从墙上跳下来,他伸着鼻子,到处嗅了嗅:“像是腐烂的尸山的味道。”
尸体就尸体呗,还尸山。
看出他的疑惑,殊小杯道:“尸山的意思是不止一具尸体,有很多呈现不同程度的腐烂尸体叠在一起,才形成尸山。”
有蹊跷!
“别管这里,先去找赵小姐吧。”帝漫山道。
纵然心存疑惑,但时间紧急,也容不得他们细细查看。帝漫山脚步匆匆,穿过院子之后,走过一条小溪,再往前,景致就优美了许多,空气也变得淡香好闻:“呼,终于活过来了。”
殊小杯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四周:“二公子,赵小姐的闺房在哪呢?”
“着什么急嘛,跟我来。”
再往前走,高墙边种了两棵高大的枣树,树干笔直高耸,枝繁叶茂。帝漫山轻松一跃,身形轻盈如蝶,转瞬便落在了一根粗壮的枝桠上。
萌萌本就灵兽白虎出身,爬树可谓如履平地,两三下就来到帝漫山旁边的树枝上。
留下殊小杯仰头看着两人,空有一身力气无处使:“你们这么玩就没意思了啊。”
他有合理的理由怀疑,帝漫山是在玩他。
帝漫山惊讶:“不是吧,你连爬树都不会啊?”
他是真的没想到,什么都会点皮毛的殊小杯,竟然不会爬树。
“你最好不是在嘲笑我。”殊小杯咬牙切齿。
“不好意思,就是在嘲笑你。”
“.....呜呜呜,你们简直太欺负人了。”
“那你上来打我啊,略略略~”
远处角门后传来脚步声,帝漫山收起玩笑的神情:“来人了,快上来。”
耳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像下一瞬就要推门过来。殊小杯急的都要跳脚了:“我真不会。”
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帝漫山低头看向萌萌。
萌萌伸出两根手指头,言简意赅:“两夜。”
之前为了让萌萌同意来赵家应聘上门女婿,帝漫山答应让他睡自己床上一夜。
现在这货,竟然学会威胁人了。
帝漫山抬脚就要去踢他。
殊小杯:真是服了!
都火烧眉毛屎到菊花了,这两人还在讨价还价,不紧不慢地互动,殊小杯气的咬牙切齿:“你们别争了,都这时候了,生死之间啊,还计较那一夜两夜的,有意义吗?睡多久不是睡啊!”
帝漫山想想也是,对着萌萌点了点头。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眨眼的时间,在赵家仆人穿过角门进来院子时,萌萌纵身跃下,又把殊小杯掂到了树上。
准确地说,是揪着殊小杯的衣领,像提小鸡仔般,把他提着上了树。
衣领聚在一起,勒的殊小杯脖子和脸通红。他抚着胸口喘气,对着两人举起大拇指:“你和你主人可真是天生一对啊。”
一样的没心没肺无情无义阴辣狠毒!
萌萌向上跳到帝漫山的旁边,闻言笑着回道:“谢谢夸奖。”
这是他第一次对殊小杯和颜悦色。
殊小杯表示:就很荣幸。
“嘘。”
帝漫山示意两人噤声,又向上爬了两个树枝,最后站在最上面的树杈上:“就是这里了,看,她们应该就是赵家两位小姐了。”
殊小杯本就恐高,双腿颤抖地顺着树枝,勉强摸到了他们身边。
顺着帝漫山的目光看过去,斜对面的两层小角楼里,正开着的窗户下,果然坐着两个长相相仿的女子。她们正在低头刺绣,偶尔闲聊。其中一人秀气安静,眉眼温婉,对面的女子则是爽朗,说话的声音也大了很多,笑声清脆。
估摸着就是文静的赵大小姐,和活泼的赵二小姐。
只瞧着样貌,这两人确实能称得上大美女。
殊小杯手脚并用抱紧树枝,就这还不忘羡慕地嘲笑他们:“很好看啊,大虎二虎,你们有福了。”
帝漫山:“闭嘴,听她们在说什么。”
窗里又出现了一个人,是之前离开的赵老爷,正慈眉善目地和她们说话。
他们离得远,帝漫山也只偶尔听到一两个字,什么成亲,女婿之类的。
应该再说他们和赵家小姐成亲的事。
文静的女子没说什么,倒是对面那个爽朗的女子脸色变了,似要开口反驳,看样子像是想反对这门亲事。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出来,突然低头大声地咳着,咳的她脸色通红,几乎是要把肺给咳出来。后又抓着脖子,大口地喘息,好像被什么扼住了呼吸,连喘息都异常艰难。
诡异的是,赵老爷对此视而不见,反倒脸色一沉,满脸怒容,拂袖而去。
“不对劲啊。”殊小杯喃喃自语。赵二小姐这样子,像是犯了什么病。可这赵老爷的态度,怎么这么冷漠。他不是她亲爹吗,这行为不像是一个亲爹该做出来的。
不见另外两人回应自己,殊小杯转头看去,见帝漫山直直地看着窗户里的人,目光有些虚:“二公子,你也瞧出不对劲了吧?”
帝漫山摇头,又点头:“是有些不对劲。”
殊小杯:“是吧是吧,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这么觉得。”
帝漫山道:“我方才就觉得这赵家老爷有些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现在终于想起来了,他是我老姑奶奶嫁的丈夫的表哥的女儿的堂姐的丈夫。”
“......”
殊小杯花了一会儿,都没有消化这段关系,只无语地感慨:“你确实记忆力不错。”
这都隔了多少代了,还能认亲戚呢,佩服佩服!
“所以呢,你该叫他什么?”
帝漫山:“嗯.....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应该是叫堂表姑父的。”
“你们这些大家族的关系可真是复杂,怪不得能一代又一代地富下去压榨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敢情所有人都在这狼狈为奸呢。”
殊小杯自顾自地说着,“不管了,只要是亲戚就好,咱们也别在这猜来猜去的了,既然到了你姑奶奶的地盘,那你直接去问她不就行了。”
帝漫山却没动:“可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