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 吉医生她唯心主义 地球离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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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我的指纹录进九五招待所门禁没过几天，哥哥接到了封闭训练的任务，没什么留恋地离开了家。
甚至连行李也没收。
甚至在西城卫基地有一套收拾妥当，随时准备拎箱子走人的行李。
到底哪里才算家啊？
我有点不满意，想抱怨，但找不到具体的不满意的原因。难道哥哥要像爸爸妈妈一样对待我才是对的吗？爸爸妈妈又会怎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呢？我不知道。所以找不到原因。
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是和哥哥和苓姐在生活了，不过与其说一家人，不如说是三个人的生活。令和苓姐的年纪更相近些，尽管一个看起来不大靠谱，一个又靠谱过了头，总的来说都是非常独立的，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的大人。
我们家的孩子，似乎是不得不自己决定自己人生的。长到现在，我也很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了，只是因为习惯了自我，不习惯哥哥频频的出现，所以才讨厌“自我”。
这次走的时候，令倒是没有像上一次去首尔训练那样絮絮叨叨的叮嘱。简单冲了个头，水汽淋淋地和我讲话，他自己倒是可以不吹头发的。我觉得不公平，于是拉他坐下来，不由分说地跑去拿吹风机。
一阵一阵的呼啸声。
“顺利的话，下个月初可以回来。”令忽然说。
“随便你啦。”我抓乱他的头发。不用护发素的人发质好得不可思议，像脑壳上铺了一床厚厚的被子。
以前，我讨厌令想起来就要说上两句的碎碎念，不是讨厌被长辈过度关心，只是讨厌那种任务很难可能回不来所以要一次性说空的感觉。
但这次他只是叫我好好念书，不要忘记工作，注意安全。
也许因为我升入了高中三年级，距离成为像他一样的大人一步之遥，也许因为找到了在他眼里正规且有意义的工作（准确说是工作找上我），也许是九五招待所录入了我的指纹，这是他这种资深卖命老员工都没有的待遇。
灸莱特意解释这叫我被划入他哥的保护范围，哇噻有没有很感动。我说你个国中生少看点芭乐小说好吗好的。
感动吗？
真的不敢动。
说什么盟主的保护范围，不管是哥哥也好盟主也好，还是我这个小虾米，我们对时空来说不过是可以使用的趁手物件吧。只是我这个物件使用的范围更小众，更亲密一点。仅此而已。
托那个压榨未成年打工人的盟主的福，我这也算在频繁使用异能，没想到异能指数不降反升，帮他恢复异能这个流程的主导权重新回到我身上。我输过去三千点就嫌握得手酸，说不干就不干。
灸舞淡淡地瞥我一眼，扣住我的手：“那就一直牵着好了。”
我这种平民小百姓果然玩不过老资本家。
搞不清这是什么体质啊，老吉家天生劳碌命？想一想就觉得很无语，倒是灸舞神清气爽地凑过来，不客气地挤在我旁边，明明沙发还有那么大——的位置。
大腿抵着大腿，和他牵手的时候就知道他体温常常很低了，所以这会儿也感受不到他的温度，只有一点比我更坚硬的肉的触感，只能听见他的笑声，问我说谢谢了吗？
我抱起胳膊，叫他不要说的真的像特训一样，我才不是你的令团长那种工作狂，我很没有事业心的！
不仅没有事业心，也没有学习心，也没有一定要做成什么的野心。
能多给我发点工资就很好了。
升入高三后的第一个月尾要开家长会，老师和家长讲一讲发展方向，职业规划，报考的大学…诸如此类的严肃话题，沉闷的不知道手往哪儿放才显得更正式的这种场合，哥哥不在是最好了。掐头去尾，我们家也算是世俗意义上比较受人尊敬的军人医生家庭，再添油加醋，父母早逝哥姐都忙的背景没培养出我名门出贵女的决心，倒是把班主任的决心培养出来了。
志愿单填台大什么的………相信相信的力量吗？靠显化也不行吧。
我对家长会的态度：不打断，不反驳，不拒绝，不听话。
抱着混过去的想法，例行每周五给盟主大人当充电桩使用，结果被平静问到要不要去给我开家长会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大跳。
可能是表情太难看了，我还没有说话，灸舞自顾自笑起来，虽然他长相是有优势啦，什么也不掺杂的，干净得不像盟主的那种社团学长脸，但在我眼里是很恶劣的耍到人的小学生面相。
我躲开他的视线，埋头快速说着：“领导就是领导不可能是家长……”
“在说什么啊？”灸舞弯弯的眼睛找过来：“你哥不在，你姐找不到人，我在台北算你半个监护人了吧，而且我还没体验过给好学生开家长会。”
我这个上课想着放学吃什么的样子到底哪里算得上好学生了。
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想玩吧，真有这种癖好的话干嘛不去找夏宇。我瞪着灸舞，想到他可能不认识夏宇，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结果还是让灸舞去开了家长会。
又过一个周五，他把老师和家长讨论后签名的志愿单递给我，我一看志愿区，好金碧辉煌的一个“台北大学”。
“所以你去不去有什么区别？”我没忍住问。
“好像也没什么诶...”他取了两瓶小冰箱里的无糖可乐，一瓶丢向我，有搭没搭地回着。
心情很好的样子。
警惕！
总之灸舞在我心里就是这样脸谱化的笑眯眯吃肉吐骨头的狐狸人设。我不动声色地挪动屁股，离他远一点。
一抬头，视野里出现他灌可乐灌得鼓鼓的侧脸。
还是好近。
再远一点点。
“又怎么了？”他又挤过来了。无奈的语气好像在说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天哪我怎么可以这么幻想，全是灸莱看的芭乐小说害的！
手心握着冰凉凉的铝罐，一想到像土松找飞盘一样紧紧挨上我的这个人是奴役我的老板，就一点五颜六色的想法都没有了。故意学任晨文对夏美的笑，我问：“考上台大会涨工资吗？改合同的那种。”
高中生和大学生（甚至是台大这种梦里上的大学）的薪资标准肯定不一样吧，在夏宇电脑上看到过的实习招聘公告上第一行写的就是学历，对夏宇这个真正的台大生来说是完全不用考虑的部分。在家长会之前，台大对我的意义是我在那里装花痴干笑：宇哥好厉害～～～，夏宇就会不受其扰地把他写过的高中作业给我抄。顺便让我蹭一顿晚饭。
不是雄哥做的。
他做的。
虽然严格来说我现在在干的不失为一种萝卜坑...都萝卜坑了那还说什么了，我这个人就是太懂反思了，所以才对现状感到满足。但那可是台大欸，但是灸舞需要我，不是我需要在这里待着。好吧尾火的时候有一点点需要。
“嗯？”灸舞打断了我渐渐生出优越感的思考。
不懂他在疑惑什么，我解释：“台大的充电宝，和番石榴中学的充电宝，明显不一样吧？”
“哪里不一样？我看用的都是一个牌子供货啊。”他立刻回。
原来您是唯物主义的逻辑男吗。连充电宝品牌都在暗中关注吗？盟主要操心的事也太多了吧。
我用那种“我觉得你特较真”的眼神看他，他不受影响：“我可是实地考察过的，干嘛？不相信我？开家长会当然要好好准备了，我是相当有责任心的好不好。”
…
这几乎是我这个月最想哥哥的时候。
哥你回来开家长会好不好，我不要这个沉迷cosplay长辈的神经领导啊。
这个周五晚上还是去夏家吃饭。
最近雄哥忙着跑货单，没有异食癖的我就这样吃夏宇大厨做的家常菜，忙不过来的时候点点披萨炸鸡，吃到芝士卷边的时候喊他哥哥都真心实意了。
话虽如此，我还是有点蹭吃蹭喝的良心，令留伙食费的时候我和他说好要分一半给夏宇，辛苦人家照顾我什么的，当然这种话我不会当着夏宇的面说。
令难得有一点惊讶的表情，答应下来，找钱包把我分出去的一半补给我。我猜他在犹豫我说的照顾和他理解的是不是一回事，他没有问，我就是知道。
收到钱，财迷夏宇的态度倒没有多大改变，夏美说那是因为她哥对我已经够好咧，我思索再三，悄悄问她像人类一样被对待就算好吗？
夏美你不要笑得这么大声。
我蹲在茶几边角拆外卖袋子，厚厚的死结，左扭右扭，连手指头也要跟着打结。
“你最好是要考台大了。”熟悉的嫌弃的语气。夏宇拯救了我的手指，俯身将外卖拎走。系得紧巴巴的死结在他手里超顺从。
可惜我已经学会了夏美夏天的左耳进右耳出，手不老实地找他压在电脑下面的旧作业。干嘛垫在这么明显的位置，夏宇有时候也挺笨的嘛。
“喂。”正版台大生的漂亮手指按过披萨盒，又按在作业本上：“作业你自己做啦。”
现在说这种话是不是太迟了。
干嘛用看坏学生的眼神看我？
只是不想花时间在重复知识点的水份作业上了…
想打游戏…
想躺下什么也不做…
好了好了对不起你别盯着我了！
“谁要你道歉了，”夏宇别开目光，起身去分披萨：“考大学的话，起码要有个认真态度的样子吧。”
听起来他比我认真多了。
搞得我有点愧疚。
难道这就是pua式教育吗？
说谎只有0次和无数次、出轨只有0次和无数次，抄夏宇作业只有0次和无数次。这么放一起说我心里好受多了，抄个作业什么的简直是无罪啊！
其实任何事都只有0次和无数次吧。
和夏宇这种各种意义上的满分男没什么好说的，抛开异能行者和麻瓜的区别，我们也是完完全全的两类人，他想要做什么事情是绝对可以做好的，连长相也是别人家的小孩样子。除了异能之外。像我什么也不想做，只是想象我的未来都会苦恼，未来可不可以是现在？没什么志向，没什么野心，最怕是人生发生改变。
因为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所以我想我会考一个大学吧。
夏美听到要气得跳脚：考大学怎么说出来和夏宇你不要吃我的洋芋片一样日常、轻易、无所谓的样子。不对，夏宇吃洋芋片这件事还是很有所谓的。总之，念大学不是这么普通的事情吧！
夏宇在那里翻白眼：拜托你的洋芋片是拿我的钱买的诶。
他俩在那里闹哄哄地吵架，夏天一副十七年还没习惯的样子，最后像根乳白的冰棍，呆立在大艳阳天没打空调的屋子里，静静被晒化。
我的生涯志愿是像这样的一天。
在夏家也可以，不在夏家也可以，一直上学也可以，一直不上学也可以，有令也可以，没有令也、没有令也不可以。
台北还是台北，明天还是今天，我还是我。
上学、放学、闲逛，用不被禁止的异能帮夏天赶走混混，台北错综复杂的街巷里似乎总有更新鲜的店面要逛，天空被这些低饱和的方块围成左右都很方便投钱币的十字形状，和夏美的聊天框里挤满网路上转发的帖子，偶尔也会聊到东城卫，她喜欢的乐队，名字听起来很有蹭铁克禁卫军的嫌疑，我打算在灸舞钱不够填冰箱饮料的时候向他举报，收点版权费小惩小戒。
周末套着连绒睡衣下楼，点个鱼丸、蛋粉什么的就算作一餐。不是最好吃的但是最近的，夏美喊出去玩也是在电话里懒洋洋地应一声“嗯”，是很长的一声：“嗯……”，这样。
长到足够反应过来要出去，忙不迭说算了吧，太阳好晒，作业好多，脑袋好困，肚子有点痛之类的。即便如此，夏美也不会嫌我是个很无趣的人，她只会骂我很懒，身上长猪妖辣。
然后夏宇插话进来，语气淡淡地：“你才知道她是猪妖喔？”
出门再回到家，电脑上有苓姐的留言，像旅行青蛙的照片，大大的山和河流，小小的一张脸。再之后门铃会响，令会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3 吉医生她唯心主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