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嫪毐之乱 ...

  •   “你!”

      内史肆果然大怒,他身后的死士见状提起弓箭直接对准了吕雉,但是下一秒远方的箭矢刺穿了死士的胳膊,只听那人大叫一声,滚下马来。

      吕雉拉着缰绳,来回踱步,道:“你们若是不愿意走回头路,那就往前走啊。”

      “猜猜王上又会在那里埋伏多少人?”

      卫尉竭道:“来往不过千百箭矢,粗略算下来,至多两百兵士罢了。”

      吕雉忽然大笑,她笑得前仰后合,她这可不是为了战场声势而发出的假笑,她是真被逗笑了,她没有想到自己真还有点粗浅的军事天赋,又觉得当初使过相似计谋的家伙实在厉害,几乎将地形战和心理战发挥到了极致。

      他这样的家伙如果不死,她何必一再隐忍,大汉又何必一味忍让,他们所有人又何必等到刘彻那小子才可除去匈奴呢?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真正下手的可是她。

      她愧疚吗?她一点也不,她觉得理所应当,身在那个位置,又非天生贵族,庶民要想做皇帝,要想压住下面的弟兄,可就不能多出任何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但她没有刘邦既喜且怜那般复杂,她不过是不笑了。

      卫尉竭见她笑又忽然不笑,反而摸不透的她了,他觉得山上伏击的士兵越发多。

      不是两百?那是五百?八百?还同他们一样,是上千……

      那他们该怎么办?怎么打?

      他脑中极速思考着对策,他身旁的嫪毐眯起眼睛,认出了吕雉:“竟然是你。”

      吕雉一顿,扫眼看去,故作惊讶地道:“哎呀,这不是长信侯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嫪毐都要被她气死了:“离宫你也烧够了,人你也杀够了,我也被你困在这里,少装模作样了。”

      “哪有,”吕雉耸耸肩,解释道,“我并不是惊讶看到了你,我是惊讶我俩处境反转,你成了我追杀的对象了。”

      嫪毐闻言一愣,紧接着怒意更凶:“原来是你!”

      吕雉歪着头,矫揉造作地扬起手,扇了扇胸口:“不才,正是在下。”

      “嫪毐,你杀我一次,我杀你一次,扯平了,”她说,“你放心,等到了阴曹地府,你我就是朋友,我不会找你麻烦的。”

      “你……!”

      吕雉忽的举起弓箭,对准了嫪毐:“嫪毐,你这辈子也算是活够本了,有什么遗言吗?”

      在她举箭的同时,死士们也立即架好了弓箭,他们陆续挡在了嫪毐之前,让她再也看不到他。

      吕雉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跟身边的兵士使了个眼神,他们心领神会地拉紧缰绳,吕雉座下的战马很有灵性地悄悄后退,弓箭被狠狠绷紧,撑圆,然后吕雉在他们紧张的目光下,忽然调转方向,对准天空,猛地一射。

      “呼”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冲向了低矮阴霾的天空。

      吕雉趁着他们愣神之际,调离马头,转身后跑,一边跑,一边厉声高喝:“李信,还不杀来!!”

      顿时,身后万箭齐发,而李信的兵马如迅雷一般,轰然而至,吕雉趴伏在战马上,与他擦肩而过,见他眼神凶狠,高举着长枪,于雨箭之间疾驰而过。

      这一来一往彻底搞懵了嫪毐等人,他们弄不清楚谁是真伏兵,谁是假伏兵了。

      其实李信能带来的人也不多,可是被吕雉这样一打搅,嫪毐等人彻底没了对战之心,害怕地左右流窜,李信早有准备,手下的骑兵四散开来,与此同时,埋伏在山上的骑兵也跟着冲下来,和山下的形成了合围之势,真的将嫪毐等人逼成了瓮中之鳖。

      众秦兵一见嫪毐党羽犹如见到粮食的蝗虫,哪管得了什么飞箭,直接飞扑上去,吃了了事。

      吕雉见状不觉得恐怖,竟觉得满心欢喜,她飞身下马,从远处望着嫪毐的倒霉样,又想起这些日子自己数次濒死的可怜样,不由得觉得异常畅快,她扯着缰绳,倚着马,开心的前仰后合,灵性的马儿见状偷偷用脑袋蹭了一下她的额头。

      一人一马的欢乐穿过渭河平原,抵达戮战依旧的雍城。

      雍城战争随着嫪毐的败逃已经变得毫无意义,嬴政同几百精兵撞开了离宫宫门,然后在他的指挥下,全力搜寻。

      离宫一时大乱,宫人们惊恐地大叫,四处流窜。

      赵高也没想到会突然有这样的变故,一边跟着这群无头苍蝇跑,一边趁乱乱窜打算就这样跑到太后寝殿里去。

      待他跑到太后寝殿,发现这里已经戒严被重重包围,见状,他缩了缩脖子和那些惊恐的宫人们一起在官兵的恐吓下,双手抱头,蹲在一起。

      他趁机小声问他们:“有没有见过我弟弟?”

      “他叫赵旭,跟我一样高,比我长得秀气一点,性子比较胆小,前一个月才分来这里。”

      没有人理他,他们抱着头都在哭自己无常的命。

      赵高没办法,只得一个个抓来问,动静大了,官兵边举起剑,大声呵斥:“不准交头接耳!”

      赵高只得闭嘴,侧过头,忽然听到女人的哭声。

      殿里的所有宫人都被赶出来了,里头只剩下了两个身材威武的侍从和一对即将决裂的母子,除此之外其实殿里还有两个稚童,一个刚到学走路的年纪被人抱在怀中,一个刚开始读书什么也不懂只得哭闹。

      嬴政嫌吵,偏过头,捂住被吵到的一边耳朵,看了眼和自己相似的幼弟,冷血地说:“把他的舌头割了。”

      原来站着的赵太后顿时跪下,她快速跪过来,一把抓住嬴政的胳膊,哭求道:“他还小,他还小,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伤害他啊。”

      “他小管我什么事?”在眼神示意下,身边的侍从利落地将哭闹幼童的舌头割了,“咚”的一声,小小的舌头落地,幼小的孩子便满口是血,他大大的张嘴,血水便往冒,却什么凄惨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赵太后见状抱着头,高声尖叫,嬴政偏着头,松开了一开始堵耳朵的手,平静地说:“母亲,如果你痛苦的话,那就与我有关了。”

      赵太后崩溃的叫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一双美目瞪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就像在看怪物。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嬴政想了想,评价道,“你这个表情有点像当初在邯郸看到伤害我你却不能反抗的人,但是好像复杂点,哦,原来是这个人转脸一看竟然是我的惊惧吧。”

      “母亲,”长大了的他声音变得低沉,可怖,“我也觉得你很奇怪,我记得你当初保护我保护的好像什么屈辱都可以忍下,什么痛楚都可以咽下,可到了我不需要保护的年纪,你又惺惺作态,用那种相似的方式一次次示意爱我。”

      “很多次我都发现了,我发现你怕我。”

      “心无爱意,却故作姿态,这样很恶心你知道吗?”

      “你倒不如学着我那没长脑子的弟弟,纯粹一点,讨厌地朝我丢石头,生气就抬脚踹我,喜欢就高高在上地送些自己剩下不要的玩意儿……你为什么不能这样呢?”

      “我真的很累的,每天要对付的人也很多,父亲、臣子、宗亲,好多事好多事……所以,你为什么还要惺惺作态,让我一猜再猜,让我在原本可以安宁的地方不得安宁呢?”

      嬴政“哦”了一声,想是想到了答案:“原来是为了让你无所不能的权势。”

      “对你而言,它比我重要,是吗?”

      赵太后没有回答,她只是颤抖。

      嬴政抿着嘴,淡道:“我也没什么好指责你的,因为我也是这样。”

      “想通了以后这也没什么。”

      “不过,我才是秦国的王,就算是昔日高高在上的好友也得朝我匍匐称臣,我希望你不要搞错主次了。”他说,“我是儿子,你是母亲,在我这辈子里,我没什么好违背你的,但我又是秦王,你是王太后,政治上,你又没什么好违背我的。”

      “你想要华服,我会给你华服,你想要金玉宝器,我会给你金玉宝器,你想要陪伴你的男人,我也可以给你。”

      “还请你不要成为秦国,成为我的耻辱。”

      “你明白吗?”

      赵太后咬了咬唇,想要抱回孩子,却被嬴政抓住了手,他斜着慢慢地、用力地晃了晃头,咬牙切齿地说:“你到底能明白什么?”

      “如果你觉得权势是最重要的,”他死死抓着她的手,厉声问,“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赵太后紧紧闭上眼终于出声,她说:“他们也是你的血脉至亲,你放过他们吧。”

      “因为权势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变得不再重要,但又因为孩子最重要,所以权势又变得不重要了。”

      “说到底,是我,”他眼下青黑,眼中都是红血丝,“是我不再是你的血脉至亲了,是吗?”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不再认我,又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在我亲政的这天痛下杀手?!”

      听到“痛下杀手”,赵太后睁开眼,赶忙为自己辩解:“不是,我没有想真的害你,我只是想让你不要太早掌握秦国,只是只是想先平衡局势……”

      “那就是你愚蠢了。”嬴政蹲下来,低下头,抓住她的手,“那就是你愚蠢了。”

      “你知不知道,你的愚蠢差点害死我,害死秦国?!”

      “我若死了,秦国会内乱,诺大的秦国会分崩离析,”他怒不可遏,“秦国就会像晋国一样分崩离析,前人做出所有,都会功亏一篑!!!”

      “你知不知道!”他喝道,“你究竟知不知道!!!”

      “我,”他一口气喘不上来,竟然变成了哽咽,“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给我、给秦国带来灾难的母亲。”

      他看着赵太后的眼泪,又慢慢平复呼吸,他冷淡地吩咐人将两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弟弟装进麻袋里,赵太后一开始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随着麻袋打上死结,她忽然明白,她扑上前,死死抱住麻袋,这时沉睡的稚童忽然清醒,高声喊:“母亲母亲!”

      她被嬴政拽到一边,不准靠近。

      “我现在明白你不把我当成你的孩子了,没关系,”他摁着挣扎的赵太后说,“你有新的孩子。”

      长长的刑杖落到麻袋上,一下又一下,赵太后凄惨地哭喊、挣扎。

      “有了孩子就会有牵绊,有软肋,有轻易发现的痛楚。”

      麻袋里的稚童不管是挣扎还是哭喊都弱了。

      赵太后已经哭到失声,但还是不被允许去拥抱他们,她被死死摁着,眼睁睁地看着麻袋里流出血来,那些血慢慢流到她的腿边。

      他们这样生,也这样死。

      她快疯了。

      “你痛苦就好,”嬴政看着她,“希望你引以为戒,终你一生,再不敢犯愚蠢之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嫪毐之乱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没招了,榜单字数要求多 我要开始日更了,依旧晚上9点,不见不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