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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咖啡馆 记忆,自由 ...

  •   记忆,自由,礼物……小黑雾咀嚼着这几个词,心有揣测,但没再多问,连微末的一点好奇都给压下去了。好歹他也曾像人类一样活过二十来年,若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当年触怒君主时,都拖不到入狱,王一剑斩下他的头颅,哪还轮得到他在这儿纠结是否选择再世为人。

      而今的情况,都无需同那昏暗潮湿的牢房相比,只是飘荡在苏坎尔大人附近,他所依凭的这半份灵魂就享受着不间断的滋补, 更别提被“携带”在苏坎尔大人的心口处时……不,不,还要更早。早在那被苏坎尔大人定义为“亏欠”的棺材里沉眠的三个月里, 他那作为半份来讲也尤为虚弱残缺的灵魂,就已经被温养得稳固而坚韧了。

      像这样妥帖的,超出心里预期的优待,可说是温暖安适到足以腐蚀他意志的地步了--他甚至升起过借此补全灵魂的隐秘想望--不,不,这实在是贪心不足,其实只要能维持现在的境遇,他就该很满足了。

      作为一份意识体,能依凭在“母亲”的半份灵魂上,得享一点选择权,又能得苏坎尔大人护送,早该知足。如此,便更不能……
      ·

      “这么需要我陪着吗,我刚想说要去个地方不方便带你。”

      苏坎尔从方才的异状中抽离出来,平静地点破小黑雾心中所想。

      “我,我不是,我没,您……”

      小黑雾这边还在反复告诫自己要明事理知进退少废话安静点,那边就把他如此慎重的真实目的给道破了,所贪恋的,所奢想的,都一览无余。他一时羞窘,更结巴了点。

      “你方才用言语的形式表达了对我的‘充分信任’,是他们教的吧?‘面对我,越慎重,能争取到的东西就越少。’之类的?你既然照做了,我就会时时检测你的欲望波动,直到某一个或多个欲求足够清晰足够强烈,例如此刻--”

      苏坎尔边说边将“左手”探进“右臂”部位,不知从何处 “欻--”地撕下一大片灵魂扯出来,又用“右手”将小黑雾拢出“心窝”部位,不由分说地将其塞进那片状如棉絮的白色灵魂里。
      ·

      小黑雾的体积并不比青少年的心脏小多少,但那片灵魂实打实地大过一条手臂。小黑雾被裹在其中,像是被放在桑叶上的蚁蚕,纵使他还支支吾吾想表示感谢或推脱,但实打实的舒适感还是让他眷恋。

      他下意识地在“桑叶”里蛄蛹了两下,像是埋进新洗过晾晒得充满阳光味道的被子里,安适得轻易不愿离开。
      ·

      “这是灵魂神的灵魂碎片,凡有灵魂者,大多都会被其吸引。信任,仰赖,渴求,类似于新生儿对母体的原始而纯粹的情感。”

      意识到这家伙求知欲还挺旺盛,本打算给点庇护一走了之的苏坎尔耐下性子来多叮嘱了两句:

      “你现在持有的灵魂不完整,天然就会有补全的欲求。这些碎片是‘死’的,只能修补无法生发,使用时注意最好别上瘾。抢夺他人的灵魂也是个法子,但要抢不如抢完整的,抢一半拿来缝补上,只要另一半灵魂尚存于世,这份渴求就无法真正消解。而若是你抢一半过来,又把原本的另一半给碾碎挥散了--若有这本事,倒也无需绕这么大弯子。毕竟生抢灵魂是会被秩序盯上通缉的。”

      “我明白,您给出的两种方案,就是最好的方案了。我不会,胡乱去,找其他的方式方法。”小黑雾赶紧从对那一大片灵魂的依恋中清醒过来,顺便习惯性地带出一句奉承话来。

      “没那么绝对。”

      苏坎尔现下确实有点赶时间,便牵引着那一大块灵魂碎片,连同其间窝得惬意的小黑雾,边前行边讲解:

      “补全灵魂的方法很多,但你俩的竞争关系是欲望神钦定的,他要是斗蛐蛐儿没看爽,多的是阻挠的办法。我目前没有理由违抗他的命令,给自己找事做。像给你灵魂碎片这种不影响你们竞争关系的好处倒是可以多给点作为补偿。当然,我随时欢迎你带着足够的理由来找我。”

      苏坎尔前行的速度不慢,目标明确,很快便到了一家咖啡店前--

      刚才那位带着头花的人类女性,和那个与欲望曾有过牵扯的人类幼童,都在那里。

      “知道什么叫足够的理由吗?”

      “不太清楚……”

      “至少,需要你的欲求足够坚定足够--考虑过当欲望神吗?”

      “啊?没,没考虑过。”

      “那就好好想想这个问题。”苏坎尔解除了牵引状态,独自朝着咖啡厅角落飘去,“我先去办事,短则半天长则三天,自己到处逛逛,等我来找。”

      ·

      “不着急,吃饱再说。”

      路上买习题册耽搁了点时间。那书店隔壁就是文具店,黎茵果想着来都来了,就又给诚诚小朋友买了文具盒本子笔做礼物,如果不是店里的书包材质一般,她还考虑挑个书包的。

      一般情况下,黎茵果对小孩的耐心还比不上对“小鬼”的。诚诚这种不哭不闹沉着冷静的另算,更别提先前唠嗑,啊不,聊案情时,她提出阴谋论说博物馆遇险的几个孩子真的只是路过吗,红衣姐跟他们没有仇怨,难保其他人没有背后使坏。结果对面的梁老板真的有在认真考虑诚诚父母有没有什么仇家跟邪教集团有牵扯--虽然立项立的是“邪神x案”,大家也遇到了不少超自然现象,但这位曾有机会顺利毕业当上人民警察的代理局长仍偏向于唯物主义,更习惯用邪教组织来代称。

      黎茵果也是那时才知道,卓诚竟是缉毒警遗孤。随收养他的卓奶奶姓,清明祭扫都需隐蔽行踪那种。彼时的她还没适应新身份,想着此等机密我真的可以听吗,梁老板则表示正是因其身份的特殊性,谁也不希望他身边潜藏着那种程度的危险。既然石坠阵法和博物馆的变故他都牵扯其中,他和几位玩得好的同学又都有能通阴阳的能力,易受阴邪侵蚀,这方面还需要你帮忙照看照看。

      自此,黎茵果看待卓诚小朋友时,慈爱包容之余还带着份责任感。现下她包里除了惯常携带的符箓,还塞了防身工具。预备着等把石坠上的阵法变动记录下来,就快点给人孩子送回家--不过吃点甜品的时间还是有的。

      这家咖啡馆据说味道不错,空位也多,角落的半开放式隔间很是安静。考虑到小孩子不适合摄入太多咖啡因,黎茵果给诚诚点了鲜榨果汁,自己则来了杯拿铁。店里甜点种类不多,诚诚待会儿要回家吃正经晚餐,黎茵果则是订了该市的一晚酒店,方便明天再去警局交接一下,晚餐在酒店附近吃或者点个外卖就行,没必要占用人小孩的放学时间。

      邪神案是交接得差不多了,但有些幸存者的家属还是更信任警局,三天两头找过去,还把登门拜访的道教协会成员当骗子往外赶--虽然也算半个同行,说大快人心不太地道,但,黎茵果想想那场面就想笑--这次还是羿队牵头委托她,为了让家属安心,也让她能近距离接触确认下邪神案幸存者的情况。除此之外,还有些其他分队的灵异类案子的资料能供她阅览过目酌情接取处理。毕竟特调局是特殊事件调查局,而非什么专案组,在理清头绪对抗“邪神x”之前,接点小型的灵异案件,驱驱鬼什么的,虽然跟道教协会某些部门的职位有些重合了,但,多少能增添点特调局的专业性。这事儿最开始是问到梁老板那边去的,梁老板果断放权给她这个全局唯一真“大师”,想接就接不想接就推掉,若遇到质疑,他有办法解决。

      黎茵果倒不是不相信梁老板,他说有办法解决,自然无虞。像红衣姐那边,她能做的只是用隐匿相关的符箓做些遮掩,但破坏了博物馆原有阵法的账怎么算,道教协会那边对他们包庇鬼怪的不满怎么处理,基本都是梁老板和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颜局长在扛着压力挡回去。好在,道教协会目前也不想接手邪神案这块烫手山芋,只高傲地零星派人协助,一扯到他们要管闲事就得包善后,就推三阻四地岔开话题了--这也算是,福祸相依吧,他们特调局愿意全权接手这个大案,那幸存者家属的期待或失望也同意会落在他们身上,未来若还有失踪者,责任也会落在他们肩上……

      如果一个单位里只是自己一个懂行的被差使来差使去,还得应付这老些糟心事,黎茵果早不干了。但顶头上司们努力为她营造一个能安心处理玄学方面的问题,无需在人情往来上费心劳神,甚至不招更多员工也是出于保密和对自己的信任,只剩下这一点小小的压力难以避免地落在她肩头……那还说啥了?她高低得接两个案子作为回馈。正好民俗学的论文选材选题可以往民间鬼怪志异去靠……

      --综上,甜点方面,黎茵果只点了两个小蛋糕。一份抹茶黑巧味的给自己,一份芒果慕斯给诚诚。

      “慢慢吃,不够再点,奶奶要是不让吃太多甜的……我看布丁的分量就比较小?”

      卓诚点点头又摇摇头,稍微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黎茵果放心地收回目光,安静用餐。当然,余光还是会警惕着四周,确保没有形迹可疑的人来拐卖小孩。结果可疑的人没看到,倒是看到了一只可疑的,呃,幽灵?
      ·

      “苏坎尔?”

      黎茵果下意识呢喃道。

      她是见过不少鬼魂的,这些东西在公共场合少见,但真见着了,她悄默声地装没看见也就是了,不至于露出惊诧之色叫过路人生疑。可这只,白色的,漂浮着的,类人的,形体完整,有衣服,甚至连脸上遮的那块儿布条上的绣花都清晰可见……黎茵果飞速在脑中回顾见过的鬼魂,翻阅过的书籍,甚至是看过的有些夸张的奇幻灵异类影视作品,包括昨天收到那封没有外在形象描述的信,都无法清晰对应上--所以这到底是是幽灵?精灵?还是,苏,坎,尔?

      那白色漂浮灵没做回应,径直飘到她二人所坐木桌近前三十厘米处,左手一勾从诚诚的石坠里引出一缕灰黑色絮状物悬在手上,右手朝她头顶方向一拢,五点宝石大小的微光就飘向它的手心,收在一处--那是她的头花?所以,这确实是老师信中提到的苏坎尔?

      黎茵果站起身,踏出两步斜掩在卓诚身前,一手取下头花一手在兜里捏符掐诀。

      平心而论,她对眼前这白色的家伙感到很亲切,也没察觉出强烈的攻击性。若是独处,她早攀谈上了。哪怕无关师父她老人家所提及的“善缘”,如此特别的家伙,她都会想接触来看看的。

      可身旁有个在未成年里都偏小的小孩,她就不能乱赌了。那些特殊的有趣的特征,某种程度上也是强大的证明:形体不溃散,有灵智,通术法,具备攻击性,和交流的可能性,这些特征在鬼魂里也是难得一见的,往往对应着厉鬼,就像红衣姐那样。而厉鬼,可是好食生魂的……
      ·

      白色的家伙似乎对她的反应不感兴趣,左手上那缕絮状物小蛇般亲昵地蹭蹭它的指尖,窝在它的手心,复又绕着它的手臂转圈。看上去像实体与实体的触碰。黎茵果定睛一看,见那絮状“小蛇”竟像是微缩版的残魂--就是那种或横死残缺,或受阴风洗涤,能保留相对清晰的面容已经很不容易了,身体和腿糊成灰黑色的一团的东西。就她观察记录而言,对自己面容形态记得越清晰的鬼魂,就越接近常人的体貌。反之,记忆混淆思绪混乱的,魂体也会模糊不堪。眼前这略透明的白色之上那一点灰黑,若放大数倍,确实会很像她最常见到的残魂,即,既不清晰可见,也不致于模糊到完全分辨不出眼睛在哪儿。只是,她没见过这么小还能维持形态的残魂。

      黎茵果拧着眉,那底细尚不分明的东西,很可能就是连红衣姐都没有十足把握应对的受封印物。甚至在那东西飘出来后,闪着暗红光泽的线状阵法仍趋近于完好无损……兜兜转转,还是那白色的家伙实力最深不可测。所以,当那白色家伙再有动作时,黎茵果果断抽出一张惯用的禁制符, 同时把头饰往前递出几寸:

      “你要这个?”

      ·

      苏坎尔当然不要“这个”。

      这头饰所传递与承载的信息,要远重于头饰本身--不过头饰本身能当载体当个明白,也算不错的材料了。这小姑娘身上的防身武器当然是越多越好,别说拿走了,它还考虑再给点儿的。

      苏坎尔复制了能量光点所存储的信息,又附赠了一点防护功能包裹其上,就将它们挥回头饰上的“宝石”处。

      东西到手,此刻直接抽身离开也无妨,但,它看见了少女的警惕防备,看见了少女的好奇,还看见后面那个小孩已经拨通了紧急联系人的号码,看样子,他们足够成熟,具备一定的处理问题的能力。既如此……

      “饰品不错,下次见面,我可以送你一份更趁手的武器,你可以考虑考虑想要什么。”

      这是对那少女说的。

      “我要带走他,但他还有话想对你说,以梦的形式怎么样?你们朝夕相处了九年,我可以宽限一晚上。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这是对那小孩说的。

      ·

      黎茵果本想回应些什么,但那家伙的第二句话显然分量更重。既然对方口吐人言又没展露出恶意,黎茵果便让开了半步,既注意着咖啡馆内其他人的动向,又不时在那白色的家伙,那白色家伙手臂上的灰黑色残魂,以及诚诚之间巡睃,等待着诚诚的态度。

      周围人应当是看不见这漂浮着的两个家伙的,要真闹得不愉快了,她兜里的符未必能拖到红衣姐赶来--她和诚诚刚聊过收编了那位鬼姐姐的事,需要帮忙可以联系梁老板唤醒,梁老板的电话她也给出去了,用电话手表联系应该比她用手机更隐蔽--不一定奏效,但总得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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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卓诚确实刚把设置了没五分钟的紧急联系人号码给拨通了,稍有些多此一举地将手背在身后。而后,在轻微但仍让他感到紧张的震动声中,他已经盯着那那小蛇般悬停于半空中的灰黑色残魂,认真思考好一阵子了。

      最近这类事扎堆,刚在博物馆遇险,就结实了黎姐姐这样能控鬼的奇人能人。收到会面邀请,听说黎姐姐想看他石头坠子上的封印时,他就翻来覆去想了几晚上解开封印驱逐那老鬼的情形。虽则黎姐姐一来就提到说暂不考虑解封,但偏巧也是在今天,在学校里,石坠出现了异动。他本打算用完餐就跟黎姐姐说道说道,偏生这甜品还没用完,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绕开封印把那东西给取出来了。

      若说刚看到时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当他试图从那微缩的一缕中找到熟悉的老鬼的眼睛,而对方跟他对视没有两秒就偏开“头”去躲着,那他的把握便大大上升了。

      这白色那家伙说要带他走,难道在学校出现的异常也来自于它?为了躲避追捕?不,不对,那它当时就可以带走的。又或者,他以为的“反常”,其实才是老鬼的常态?

      卓诚仍清晰地记得这老鬼那些痛苦嘶吼的瞬间,只是那几乎都在梦境里,少部分时候能“越狱出来”,也做不了太严重的坏事。“朝夕相处了九年”,除开他现在才八岁之外,也算是贴切的表达,自他记事起,这石坠就几乎从不离身。起初是一位云游大师的建议,后来习惯了,也因为像于书航这类体质特殊能看见老鬼的可能会被盯上骚扰,放在他身边多少能安稳些。说起来,或许正因有这么个特殊的,找寺庙里的大师看过试过超度也失败了的“鬼”的存在,他反倒没被别的鬼怪伤害过。

      但也许,只是因为他太虚弱了,而非他不想对自己动手……想跟他说话,还是,想借机杀掉他呢?

      卓诚下意识地握住石头坠子。

      他不只是在拖延时间。他真的挺想跟这家伙交流的。他潜意识里已经把这家伙划进“长辈“的范畴了,而且这家伙也没做过什么,至少,没做成过什么上天害命的坏事儿……是他过度美化了那些回忆吗?如果是,为什么现在所见的这缕残魂里,不见争执,愤怒与怨怼?
      ·

      这百转千回的心思,在脑子过一遍也就只需要半分钟。怕拖太久惹恼那轻飘飘的一看就很厉害的家伙,同时也想着给电话那头屏息静气的梁哥哥传递点信息。卓诚的沉默没有维持太久:

      “我同意。但我从没听明白过它的语言,它能用我能理解的方式表达吗?”

      “当然,普通话和方言都行,他现在很清醒。另外,我这边有急单,你既同意,就接好。”

      秉持着对人类客户一以贯之的尊重,同时也是看这孩子开口的欲望增长得很快,还伴随着“同意”的倾向,苏坎尔便耐心等到了“言语“的落定,再将那缕欲望残魂给挥回去。

      残魂此刻已经吸收完了那一点带着灵魂神力量的灵魂碎片,变得平和稳定不少,但毕竟只剩残魂一缕,离消散很近了,而这小孩子魂体稳固,他凑近了,只会被打压抑制,一如几年前他主动攻击试图侵吞这份灵魂一般。如果没有苏坎尔大人从旁协助,他便只能在梦中尝试交流,并且滞留在那孩童附近会持续损耗他,叫他最后的时间也缩短……如此种种限制之下,他还是想多留片刻,说上几句话,哪怕还没有想好要说些什么……

      “对了,还有,”

      苏坎尔没去管那缕残魂是如何扭捏,如何挣扎着纠结着绕过常年寄宿的小石块,绕着那小孩儿打转,反正它没做限制,残魂若是后悔了,自行离开,它又不是找不回来。既然这事儿暂告一段落,小黑雾也在不远处张望着,不像闹腾爱闯祸的,那它也是时候启程,去那头饰所装载存储的信息中,唯一的地址了--靠海还挺近的:

      “有什么爱吃的海鲜吗,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带。”

      苏坎尔边问边在侧方的空中划拉了一下,半个“魂体”踏了进去。它的眼睛被绸缎遮住,旁观者往往只能靠它的偏向与言语措辞来判断它在跟谁说话,像这一句莫名熟稔的,就应当是说给……

      “虾蟹都……您果然认识我师……”

      黎茵果话音未落,那白色的身影便消失无踪了。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直觉升起,她总觉得这家伙就是苏坎尔并且,是去找她老师的。不过她的直觉时灵时不灵的,不灵的时候,往往会与事实截然相反,而且对方并未正面回应过身份问题……事已至此,先不纠结这些了,解决诚诚的问题要紧。
      ·

      至此,苏坎尔离去,咖啡馆反倒空前热闹了起来:

      留下的,有匆匆收好符纸和头花的黎茵果,有抬起手表不知该不该说这边没危险了不用来支援的卓诚,电话那头则是屏息凝神,申请了离定位处最近的警署救援,又带着红衣姐往过赶的的梁御衡。有绕了几大圈最后选择缩在诚诚肩头一言不发打瞌睡,但突然望向不远处的细长残魂一缕,和相对应的,在不远处小口啃着灵魂碎块,被残魂发现后坦然打招呼的小黑雾。以及远远见到客人站起来想着是不是要走了打算来收桌子的咖啡馆员工:

      “请问,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们想要两个打包袋,再包两个面包吧。”黎茵果面不改色,平静地应付着。虽然情况并不危急,但放一个小孩子独自面对危险指数未知的残魂她也做不出来,梁老板要不要带着红衣姐赶过来可以电话商量,但首先,他们得带着这个不稳定因素离开像咖啡馆这样又有旁人又有监控的地方。这种大小的残魂本不足为据,但这种大小还能维持神志意识的……

      话说,这残魂到底在看什么啊?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 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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