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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疑 ...

  •   “做梦的意义……”

      “梦是通往潜意识的捷径……弗洛伊德……他认为梦是愿望的满足,他把梦的原本内容叫做'隐梦',把我们记得的梦的内容叫做'显梦'……梦中的要素主要是性本能的象征……梦是被意识压抑和排斥的潜意识的愿望伪装后的满足……”

      “潜意识?”
      “……
      ”
      但如同现在这般,于梦境中连续地参与过去真实发生的事情,并与“绘梦人”产生联系,他甚至可能存在于现实之中,又是为什么?
      世界上有“绘梦人”这个职业吗?

      也许吧。

      现实的人尽是一批将他们的心所封闭,却仍能唱跳着跟随社会的节奏。这些斗兽场的观众当然希望猛兽能随自己的欢呼而作出反应。

      叶南泉从床上爬起来,抹了一把棉绒的睡衣,咂了咂嘴,拾起旁边床头柜上的梳子。梳子透亮,梳完头后好像是发现了被困在梳子中的小小世界,又啪地躺下对着透过树缝射进玻璃窗的光线左翻右覆。

      “你怎么一直都在做梦呢?”一丝阳光透过那透亮,闪过他耸动的嘴唇。

      梳子不语,缠绵于眼神交融。

      透过梳子,他想起了今天下午的聚会。许久未见,不,才刚刚见过。只是在梦里。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或者说本来就是真实的。

      若在往常,他会以借口请假。但如今看来,他觉得他不得不去。

      咕嘟咕嘟的漱口声沸腾在口腔里,这也许会灼焦脑子,“哗”的一下扑水,又冷静了一切。

      泉:[你说梦是真的吗?]

      倪冬声:[?]
      [梦怎么可能会是真的]

      将手机屏幕掐灭,但又迅速亮起。
      倪冬声:[发生什么了?你怎么突然这么想]

      这么想……对啊,梦就是梦,现实就是现实,真是疯了才把他们搅为一滩。那个时候根本没有什么夏青庭。只是梦而已,怎么自己也会莫名觉得有。

      泉:[我做了个连续了好几天的梦,我梦到我回到高三了。]

      倪冬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因为这个你才这样问吗]
      引用:泉:你说梦是真的吗?

      泉:[是的。]

      倪冬声:[不过我昨天也梦到了,我梦见你和我还有其他同学变成了恐龙。我们高中也不在一个班啊]

      泉:[是的,你高中不是在几班来着?]

      倪冬声:[五班。你在八班]

      五班?五班吗?好像在哪里听过?是梦里吗?

      他嗖的一下把手机丢到沙发上,起身,又兀自坐下。

      泉:[你们班有叫夏青庭的吗?]

      许久不见回应,只好端倒冷茶,由那浇灌叮当的声音回应内心的空荡。
      他把媒体声量按到了最大。

      “嘟”,屏幕亮起,[有的]

      一切为零。
      叶南泉的猜想崩塌了。
      他在屏幕面前重重地呼吸着。

      倪冬声:[发生什么了?你怎么会认识他?]
      [算了,手机上不好说,我来了你再跟我说。]

      泉:[好。]

      [0 8:3 6]。
      他将茶盏中的茶连同渣一饮而尽,不及清洗口齿间的清香,肠子便已蠕了又蠕。
      不需思索,起身上了阁楼,继续自己的工作,好似什么都不必发生。

      手中的刻刀扭转着,不比得蝉如薄翼,但也铲搓起一层层块面。进而,顺着墨色,凹凸有致,钝扁的刀头,却是勾勒出轻重缓急,手上也慢慢散落堆积起了木屑,更填充了甲缝。这片干净的大地,却承包了天空的落叶,它慢慢有了形状。
      只是一个钱袋的制作,却包含着诸多要素。压平了绳子四周,勾勒图案轮廓,更要调整实物的立体感与绘图设计的不符,遵循比例。刹一视,仍不显美观,但雏形已具。
      再看,铁盒中的刀头已经跃跃欲试。他翘起三根指头拍了拍虎口,便伸出一只手来往盒子中搓着,然后取出了一个更圆更小的头已做替换。
      细密的纹路,好像诉说着未来与过去,明明是多么密集,却在这木头上如此不起眼。

      随后,机器的声音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称得上“刀”的刀形刻刀。顺着阴影,不,城墙底线,它在那里战斗。压制着即将破土而出的敌人,同时又谋略起草着前方的路线。不同的角度,让军师得以运筹帷幄,致出奇制胜。于是,在灌木丛生与沼泽满布中,一条又一条的战斗路线诞生了。干脆利落,毫无累赘。

      清晰秀丽的线条,立体感愈见明显。每一颗针头,做好下一步的铺垫,它并不是只有自己的使命。随着磨平纹路凹凸,木质的自然纹路却突然清晰了。
      扫去轻扑表面的木屑,自觉不生动。又提起笔来添补细节。

      每天繁琐的细节,叶南泉倒不嫌麻烦,反倒上色的时候更是慢下来。调色,试色,轻挑,转笔,微旋,点缀。好像只是一个环节将眼睛移开,造物便呆滞了。这个时候,他倒真像一位兵临城下的大将军了。

      他伸了个懒腰,脚早已盘麻,但一切均值得。只见眼前的钱袋,活像古代富贵少爷,不别在腰间,至赌场时于手上蹦哒着,里面的金银泠泠作响。特别是绳上交结的红玉,利用了木的原色,竟还真就将高光与剔透画出。摆在手心坐看右看,感觉已有放于展示架已作卖出的资格,又起身转而奔向楼下。身上的黄色灰尘顿时飘洒一地。

      [14:02]
      又忘了吃午饭,自己竟也不饿。
      不过到五点半可不好熬,于是便打算着出去买点吃的。

      又是那条银杏大道。只不过几天的时间,忽变得稀拉了。

      一只泰迪跑来,回头端望后边,突然停在与他并行的树,翘起后脚。树突然停住了,他却还走着。

      树叶滑下,蹭过手背,一挠,竟生出些痒与疼。抬手一看,挠痒的指腹明已生出老茧,侧边还是让划痕有机可乘。

      婴儿车的滑轮墩墩而过,摩托车的轮胎颠过减速带,他的脚特意跨过了钢板,迎面而来的是一条老街。
      无数的疏水孔引领着接下来的道路,这里皱纹与污垢并存,但他终于有些饿了。

      米浆粑粑的推车,挤满了锈迹,一层一层地堆积着。还有灰尘和头发,在那三轮车兜的角落里,将原本的方角,改做了圆角。

      “还是老样子是吗?伙子。”才注意到叶南泉在车前站了一会儿,便立即边问道边捏着夹子要去夹那黄生生的粑粑。

      “奶,是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轻便的粑粑被折叠成厚重的两层,撕裂的部分好像要流出来,还好塑料袋及时到来。
      老人一笑,皱纹铺满了整脸,连太阳穴那儿一大颗笨重的痣也爬上了。
      “小心烫。”

      “谢谢奶。”付过钱,他双手接过粑粑,忽觉烫,连忙改手拎着“耳朵”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人仍在笑,笑声余韵绵长,似要从污水沟飘到云朵里去。

      [14:35]
      列在时间下方的,还有突然热闹起来的同学群。

      备注可以留存得很久远,将多变与陌生的名字又重新聚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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