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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以凌为名的诅咒 “这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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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橱柜那边，热水壶在一阵“咕嘟咕嘟”的沸腾声之后自动跳闸，房间重归于安静，凌有些失神地看着夏油杰，刚刚那是……告白？
的确，在高专这么多人里，她只在夏油杰面前有过脸红心跳的经历，从一开始只要靠近就会脸红到后来可以面不改色地趴在他背上让他背自己回高专，凌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夏油杰的存在、习惯了和他之间一些“亲密”的行为，但凌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告白这种事情发生。
或者说，凌现在脑海中浮现的想法是——啊，原来这就是喜欢吗？
这就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吗？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凌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因为不知所措而显得动作慌乱，凌伸手去碰茶杯，本想喝口茶水冷静一下，但指尖传来的炙热触感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嘶……”
好烫！不小心碰到杯壁了！！
“没事吧，凌？”夏油杰也慌了一下，起身去浴室给凌拿毛巾。
“没，没事……”接过他递过来的沾了凉水的毛巾，凌把手指深深裹进去，不太敢直视夏油杰。
后者无声苦笑了一下，他本来……也没有说一定要凌给他什么回应，只是想说出自己的想法，仅此而已。
“抱歉，凌，是我说了奇怪的话。”
没有！杰不要这样想！！
这句话卡在凌喉咙里，却在要说出来的前一秒噤了声，凌攥着毛巾的手愈发收紧，但到底没办法把这句话说出来。
喜欢夏油杰吗？
凌不知道，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夏油杰对她来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和五条悟不一样、和硝子不一样、和禅院直哉不一样、和伏黑甚尔也不一样，夏油杰在她这里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凌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如果算的话，那她大概就是喜欢夏油杰的吧。
可是要怎么说出口、怎么能说出口呢？
自己可是……已经时日无多，能不能再睁开眼睛都是一个未知数，她又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地回应夏油杰，最后却让他所有的期待落空？
虽然、虽然、如果把她和夏油杰之间相处的画面换成别人的脸，凌只要想到这种可能性就会觉得呼吸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难以忍受，但那样果然还是不行的吧，留他一个人什么的。
对本就心思敏感的夏油杰来说，太残忍了。
不可以这样的吧，凌，这样太自私了。
沉默就这样在两个人之间发酵，夏油杰无声喝完一整杯红茶，最后站起身，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带着他一贯的柔和笑容，“那，我就先走了，晚安，凌。”
“啪。”
少年垂在身侧的手猛然被人握住，夏油杰转过头去看凌，却只看到她飞扬的白色长发，随后天旋地转，再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倒在了身后的沙发上，而凌就坐在他身上，趴在他胸前。
“凌……”事情发生的太快，夏油杰的大脑在这种时候也难免变得迟钝，他刚从喉咙里发出一个音节，就被人打断。
“杰。”
凌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处传来，少女把头埋得很低很低，夏油杰只能看到她柔软的发顶，凌的声音微微发抖，连带着他也变得不安起来，但夏油杰没有出声。
“杰很善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明明我是更高等级的咒术师，可遇到危险的时候，杰第一反应还是挡在我前面。”
夏油杰抬手，扶住了凌的腰。
“明明，杰是我们所有人当中最小的，但很多时候都是杰在照顾我们、包容我们、任凭我们胡闹。”
“我被五条家针对、指名要我参加宿傩手指回收任务的时候，杰也一直在帮我，陪我一起出任务。”
“第一节体术课上，明明是我自己上了头，连体力耗尽这种事情都没意识到，最后反而让杰因为差点打伤我这种事而内疚了很久。”
“还有伤疤的事情，我自己从来不敢直视那些痕迹，我很害怕，同时也觉得它们很丑很丑，可是你们都说，没关系、那种事情无关紧要、你们会帮我一起分担。”
“每次回高专，不管时间多晚，杰都一定会给我带一份爱吃的甜品。”
“阿苏山那次被宿傩袭击，濒死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是，在高专的每一天都很开心，果然来到高专是我过去十五年里最正确的选择，因为认识了大家，我每一天都过的非常满足。”
“杰也是个笨蛋，明明咒灵操术给你带来那么大的痛苦，如果不是那次，你大概永远都不打算告诉我们。”
“在埼玉第一次见到甚尔那次，杰还专门把我叫出去，再三确认甚尔会不会对我做出什么有伤害性的事情。”
“还有，还有花火大会，和大家一起去过的花火大会，我还想再去一次……”
“凌”，感受到胸前已经被泪水浸湿的白衬衫，夏油杰有些不忍地摸了摸凌的脑袋，“不要哭，凌，不要哭。”
因为大家会永远在你身边，所以不必将往事铭记在心，因为我们会陪着你不停地创造美好的回忆。
“抬头看看我，凌，别哭，好吗？”夏油杰又重复了一遍，柔声开口。
“可是，杰”，凌终于抬起头，脸上泪水模糊，她死咬着嘴唇，整个人都在颤抖，“可是，杰，我也许……再也不能和大家一起去花火大会了……”
从凌开口回忆时就出现在心头的不好预感仿佛映照了凌的这句话，夏油杰整个人都僵了僵。
半晌，他才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为什么……呢？”
为什么……再也不能和大家一起去了？为什么呢？？近日来种种不安、种种心慌、似乎都随着凌这句话齐齐涌上心头，巨大的恐慌笼罩着夏油杰，让他呼吸不能。
为什么……呢？
凌的身体从很早开始就出了状况，他们都知道这之中一定有什么隐情，但硝子检查不出来，凌又不愿意说，他和悟想过很多办法也没能查到原因，而在星浆体事件之后这个答案似乎明显了许多，但谁都没提起。
答案呼之欲出，但夏油杰并不想承认。
不止是他，悟、硝子、谁都不愿意先开口。
天花板上的灯闪了几闪后终于熄灭，最近高专在维修电路，所以停电时有发生，光亮消失后，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感，一双微凉的小手覆上了他的眼睛，凌的声音也再次在他耳边响起，却是答非所问。
“说实话，我真的很担心杰。”
“杰总是因为太过细心而发现别人察觉不到的事情，然后就会因此执拗，拼命钻牛角尖，在有人问起的时候又偏要笑着说没事，杰一直都是这么糊弄过去的吧？”
被人戳中心事，夏油杰微微张嘴想反驳些什么，但最后也只是喉头滚了滚，没有说话。
“这样不行的啊，杰，你如果不说，大家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又怎么帮你解决呢？”
“凌你自己，不也是吗？”夏油杰反问道，不告诉大家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又能怎么做？
“我在说你的事情哎，杰！”凌吸了吸鼻子，似乎笑了一声，声音也变得轻快起来，“不要轻易转移话题啊！”
“好。”夏油杰握住凌戳他胸口的手指，“你说，我在听。”
凌的声音在那瞬间又变得晦暗起来，“我所看到的咒术师终点，是同伴们堆积如山的尸体、是满目鲜红、也是无尽的痛苦，但是正如我们曾经说过的那样，会彻底改变这种状况，因为咒术界有你们，所以我才想要保护它，你还记得吧，杰？”
“嗯。”夏油杰轻轻点了点头。
“我相信悟，也相信杰，我相信你们的温柔，同时也信任着你们的强大，所以杰，绝对、绝对不可以中途离开哦？”
夏油杰握着凌指尖的手紧了紧，再次点头，“嗯。”
“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有回来的那一天，但如果我回来的时候发现杰离开了，那我会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难过的，杰，你明白的吧？”
“嗯。”身下的少年再次点头。
“我想保护大家，就像保护甚尔那样，就算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所以，杰”，凌稍微撑起身子，拿开覆着他眼睛的手，屋内几乎没有光线，但夏油杰却把那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伴随着砸到他脸颊上的泪水，凌的声音再次响起，“保护好大家的未来，好吗？”
“迷茫的时候、动摇的时候、痛苦的时候、颓丧的时候……干脆抛开任何信念、丢掉所有大义、弃掉任何温柔与良善，仅仅是为了我而战斗、仅仅是为了……我们再相见的那一天，好吗？”
后辈牺牲的时候，不要怀疑自己所走的路，不要怀疑咒术师存在的意义，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你是为了我而战斗，为了我而依旧留在咒术高专。
幼小的咒术师被普通人当成怪物残忍对待的时候，不要去怨恨任何人、不要因此而厌恶那些“无知”的人，不要动摇，坚持住，就算是为了不想看到你离开那个未来的我。
不要和高专反目、不要和悟反目、不要离开硝子、离开夜蛾老师，就算是为了我，坚持住，把所有的信念源头变成我，把吞咽咒灵球的痛苦、把连日奔波的劳累……把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转化成对我的思念，把你所做的一切——全都当作是为了我。
留在高专，就当是为了我。
如果你找不到存在的意义，那就让我来当你的意义、你的终点。
“我来成为你的诅咒。”
夏油杰瞳孔微张，还没等他确认这句话的意思，他已经看到那片在黑暗中依旧闪耀的星河朝他压了下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唇角被印上一个柔软的物体，带着几分冰凉，又夹杂着眼泪的苦涩和少女的香甜。
“喜欢……杰。”
不要离开，也不要动摇，虽然这样很残忍，但请你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