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人吧》huiseluolan

108、尾声 林华盯着他

　　林华盯着他，突然觉得嘴里有些干燥。他极力忍住不去吞咽口水。以免显得自己太过局促。
　　“行车记录仪的监控上那个人就是你，你当时躲在草丛里。”陆白继续说。
　　“你那会儿去北安到底干什么？”
　　林华干巴巴的说：“你算什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就是承认去过了？”陆白笑了。
　　林华继续盯着他，过了许久许久，他的目光变得胆怯柔软，他已经老了，放在以前，他为自己的年龄带来的阅历而得意、自满，如今他发现，这年龄还消磨了他最重要的勇气和欲望。

　　林华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但是，他挺直身子，但是他还是特种局局长，没人有权在病床上审问他。
　　陆白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今天不是来审问你的，”说到这里他自嘲的笑了一下，“我也没资格。”
　　“那你来做什么？”林华问。
　　“你忘了，我要离开特种局。”陆白轻轻的说。

　　自从他从北安回来，自始至终就这么一个诉求。
　　林华望着他，心里冒出一丝懊悔。如果他早点放陆白走，是不是就没有后来的这些事了？
　　然而，一生强干傲气的林华是不允许自己有任何“悔恨”的情感的，他怎么可能判断错？
　　“你走不了。”他继续嘴硬的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你倒和他们是同类，同心同德了吗？”陆白问。
　　这话像利剑一样扎痛了林华的心，他想到自己庇护了那么久的李复和王言之，都在自己的利益面前选择无视他的风险。
　　林华的病本来就源于惊吓和焦虑，刚刚又受过刺激的他非常疲惫，几乎是硬靠在床头的栏杆上，那栏杆硌得他的背生疼，他默默忍着。
　　“您要是早点放我走，说不定后面就扯不出这么多事来。”陆白又说。“我实在是不明白，如果他们俩都是你的手下，那么我来特种局应该对你们来说是个威胁，早早让我走不好吗？”

　　“他俩不是我的手下！我们不是一伙！咳咳——”林华忍不了了，他喊道。

　　陆白没有被他这一声暴喝吓到，只是默默看着他。
　　林华对上他的目光，瞬间明白了，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这么觉得。
　　他，当任特种局局长，跟李复和王言之这样的败类狼狈为奸，是同伙。

　　他默许两人造出这么多类人来，是为了贪钱，或者其他什么肮脏的东西。
　　他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出血。
　　“我只是…只想看起来有用一点儿…我没错……你不能走。”他一边咳，一边不甘心的继续辩解着。

　　窗外的雨又下紧了，但是没能盖住他断断续续的呼声。

　　特种局关于林华的调查很快，他与李复和王言之的关系相继浮出水面，之前的几个悬案也在一个月之内陆续有了结果。
　　王川第二次去北安出差又用了整整一月，等他回到昆滇的时候，已经要入冬了。
　　林华正式被逮捕，他将面临10年以上的刑期。

　　“林华岁虽然算不算罪大恶极，但是也判得有点轻吧。”沈琦在听说这件事后，第一时间给陆白打电话。
　　陆白正在办公室收拾东西，他把李格言当年给可可猫做的各种各样的小饰品挨个擦擦灰，收到一个盒子里，端详了一会儿才回答：“他没做什么，只是想让大家觉得他有价值，仅此而已。”

　　陆白终于如愿离开特种局，这次不会再有任何组织监控他。

　　一周后，他交接完所有工作，正准备抱着自己的物品离开，回来上班的王艳艳喊住了他。
　　“主任……小白，我……对不起。”
　　陆白笑了笑，挥手跟她告别，然后抱着东西大步走向电梯。

　　外面街道上的落叶堆了厚厚一层，马上冬天了，他觉得有点冷。
　　但是他没打算打车，就这么走着，他要再好好的看看这里，这附近。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陆白把东西放到路边一个咖啡店的台阶上，来电显示是格文。
　　“今天最后一天，也不来送送我。”陆白接了电话，先发制人。
　　“开玩笑，咱俩是在特种局才认识的吗？”格文在电话里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听上去很忙碌。
　　他已经转岗回到陈教授的研究队伍了，陈教授彻底退休，需要一个带头人。
　　“你是真的不干了？要我说，来我这里也行啊。”格文又说。
　　“好不容易脱身了，别想再骗我回去。”陆白说。
　　“哈哈，骗你干什么。”格文笑着说，“接下来你准备去哪儿？”
　　“先找个住处吧。局里的宿舍只让我住到这个月底。”陆白说。
　　电话那头的打字声音好像停下了，格文在沉默。
　　“怎么了？”
　　陆白问。
　　“我想，阿言的房子应该留给你了吧。”格文说。
　　这回轮到陆白沉默了。
　　“怎么，你不想回去住吗？”格文追问。
　　“不想。”他难道要一个人回去住，天天面对以前生活的痕迹吗？他会疯。
　　“我还是自己买个房子吧，以后留给你。”陆白调皮的说。
　　“滚……总之你安顿好，等我——嘟嘟”那边电话断了。
　　下一秒他的微信发过来：等我忙完这一阵就去看你。

　　陆白点开格文的微信头像，还是一年前穿着毛衣拍的那张照片，当时他们正去平峰花园找线索，他还被大狸花猫挠了一爪子。
　　他从台阶上拿起东西，继续往回走，特种局和这条街道都被他远远的甩在身后，他再也没回头。

　　这年冬天，第一场雪纷纷扬扬的下起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年关。
　　陆白新买的房子在这座城市的西南的一个小角落里，一楼，附赠一个小院子。
　　他在院子里支起一个小煤炉子烧茶，不一会儿院子里除了炉子在的地方都填满白色，只有火炉周围湿漉漉的。
　　“喵~”微弱的猫叫声传来，陆白走到院门后来，发现了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猫。
　　小猫对上他的眼睛，虽然很逼真的扮演了柔弱的幼崽，但是目光难藏狡黠。
　　“你——是猫吗？”陆白拎起它的后勃颈。
　　“喵！”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