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谦》木一睦

112、从青竹镇寄来的信

　　“以前我和楼瑾的关系不错，就是因为这样楼素才会想起我来吧。她没有把信寄到花满堂，而是托了人直接将信送到了我的手中。信上说了她这几年的遭遇，和已经安定下来的现在，然后又说过段日子可能会有两位小公子经过灵漾城，让我到时多关照一些。”
　　“两位小公子？”安岚恍然道，“啊，指的是林念和萧歌吧，楼姑娘不认识我，没把我算在里面。”
　　吴兰泽道：“指的真是他们？”
　　“你们正好认识楼素，对吧？而且信上说了，对方姓林和萧。”溪恫扬了扬手上的信纸说道。
　　林念道：“可从我们进来到现在，你也没问过我们叫什么呀？”
　　“不用问，只要你们是和吴公子一起来的，我就知道了。”溪恫顶着四人好奇的目光道，“宿妹妹也是需要有人说说话、交交心的，她有说过吴公子，自然也会提到吴公子的朋友。”
　　吴兰泽道：“说……都说我什么？”
　　溪恫道：“这就是姑娘间……不，朋友间的秘密了。”
　　她说着将笺纸收了起来交给林念，道：“其实我本以为今日会是宿妹妹来找我，没想到上门的却是你们四个。”
　　“你召唤小妹原来是为了送信啊。”
　　“是啊，我想告诉她林公子和萧公子马上会来这件事。但现在看来还是你们的脚程更快一些。”
　　“其实我们应约也是有所求的。”
　　“吴公子请讲。”
　　吴兰泽看了看林念，林念就自然接过话头说道：“我想问问何大人。”
　　“哦，花满堂的老东家嘛。”溪恫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说道，“对他好奇的人可是有很多呢，我也不是人人都会告诉的。”
　　“他最近……还经常来这里吗？”
　　“好像有一阵子没见到了。”溪恫仔细回忆道，“不过自从他开了韵华馆，三四个月才来一次，也是很常见的。”
　　林念想起从前何大人只是会专程去看楼瑾姑娘的演出，似乎也并非是如灵漾城传闻的那样，天天尽享花天酒地的。
　　只是……林念不解道：“可他一个大男人，总是跑去韵华馆做什么？”
　　“他也是那儿的东家嘛。”溪恫道，“也许是因为韵华馆乃自己一手创办的，他好像对那里更上些心思。”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都有了些不同的想法。
　　溪恫见他们默声下来，便又问道：“怎么了？你们若是想见何大人，可能最近都见不着了，况且他就算是来，通常也是要入夜了才来。”
　　林念道：“我们不找他，我们只是想问问他的事。”
　　“你还想知道什么？”
　　“那我就直说了。听说何大人前几年一直在往郊外的村庄偷偷运送车马，但是最近却反常地在着手将村子里藏的东西运送出城。”林念开门见山地说道，“溪恫姑娘，你们有听到过什么风声吗？”
　　“那可是我们的东家，哪能泄露那些私密的内容给我们听呀。”溪恫又反问道，“你们怎么会关注这个？也许何大人只是在忙自己的家务事罢了。”
　　朝颜也附和道：“听说何大人又从其他地方看中了一位女子，正打算要纳为自己的小妾。”
　　“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才刚从那个村子回来。”吴兰泽道，“守村的人有些奇怪，而且我们刚得知，何大人经常半夜三更造访那个村子。”
　　“郊外的村子……是嘛？抱歉，这件事我真是不知道。我待在花满堂也没什么机会出门，不知道何大人离开花满堂之外的行程。”溪恫见四人迅速失望下来，又补充道，“不过我知道另一件事！听说韵华馆里其实藏着许多宝贝。”
　　“什么宝贝？”安岚一下来了精神，道：“和那个村庄有关吗？”
　　“我只是听何大人提到过一句，再具体的就不知道了。”溪恫慌张道。
　　不管如何，起码他们知道下一步该去哪里了。
　　“溪恫姑娘，多谢你招待我们。”林念客气道，“如果不是你……”
　　溪恫莞尔道：“林公子，不用这么客气，下次再见到楼素妹妹，劳烦你替我问声好。”
　　林念愣了愣，回道：“当然，如果我有机会的话，一定把你的招呼带到。”
　　溪恫站起身走到门边，同四人嘱咐道：“要走的话得先等等，妈妈应该差不多时间就要回来了，不过以防万一，我还是得先确认一下。朝颜，你跟着我来，等会儿还得麻烦你传个话。”
　　“没问题。”朝颜又扭身说道，“公子们就先在屋子里坐一会儿，等我给你们打暗号了，你们再下来吧！”
　　朝颜将木门合上，没能看见躲在楼梯后的老鸨在朝颜接近时侧身躲进了阴影之中。
　　屋内，四人一齐把小臂往桌上一搁。
　　林念顾自琢磨了一阵，提议道：“要不接下来我们还是去韵华馆看看吧？”
　　安岚尴尬道：“韵华馆是小倌馆，平时都是女子进入，我们一群男子……恐怕不让进吧。”
　　“倒还真的可以进。”吴兰泽斩钉截铁道，“不止韵华馆，整个灵漾城的风气一向都十分开放。小倌馆也不设什么门槛，只要有钱就给进，不分男女。”
　　“可对于男子他们总会有戒心吧。”安岚道，“那里也肯定没有像溪恫姑娘这样好说话的人，有可能进去了之后也是一无所获。”
　　“啊？说来说去，你不会是怕了吧？我们不是说过要帮阿念帮到底吗？”
　　“是！当然得帮！我只是想说，我们就这模样走进去，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
　　“那就和其他常客打扮得一样，会不会好一点？”萧歌弱弱地开口道，“如果是女子去的话……就不会有人拦了吧……”
　　“不可能！想都不要想！”吴兰泽立刻反驳道，“我不会让胡宿进去那里的！”
　　萧歌一下便不敢再多说话了。
　　安岚解围道：“那还是由我们去，至于这女子的问题……”他视线扫过另外三人，竟见他们或仰头或俯视或侧开脑袋假意看向别处，竟都躲开了自己的眼神。
　　“你们别不看我啊！”
　　“停，你别说，我知道你的意思，这是个大问题。”吴兰泽总结道，“第一，我们没有衣服，第二，我们也没有装女人的经验和习惯。”
　　萧歌难得附和道：“没错，一点点的小差错就会导致全盘皆输。”
　　安岚看向沉默的林念，问道：“那林念，你觉得呢？”
　　“啊？我啊？”被突然点名的林念回过神来，脸色异常纠结，“我倒觉得可以试试……”
　　“公子……”
　　吴兰泽吃惊道：“这么大牺牲？”
　　“萧歌说得没错，对待女子的时候他们的防备心可能真的没有那么高，到时候我们多绕几个弯子，或许他们就会全部交待出来了。”
　　“等一下等一下！”安岚打断道，“为什么你们会认为‘韵华馆’的小倌们就会知道得更多？或许面对男子的时候，何大人也不愿意讨论自己的私事呢？”
　　萧歌道：“也许是因为溪恫姑娘说了那里有宝贝？”
　　安岚反驳道：“也许是假的呢？可能只是骗骗好奇的人。”
　　“那何大人一共有几个老婆？”林念突然问道。
　　“不算上失败的两位的话……嗯……应该已经有十五个了。”吴兰泽道。
　　“十五个？！”安岚感叹道，“他可真行啊……”
　　“他这么好女色的人不常待在花满堂，却总喜欢跑韵华馆去。”林念道，“是不是有些奇怪？”
　　安岚赞同道：“确实，除非他突然改变喜好了。”
　　林念又道：“像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忍受三四个月不来这里？一年一共也就十二个月，我可不信他真的憋得住。”
　　萧歌点点头表示同感。
　　“你说的有道理，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吴兰泽道，“这么想来，他也许真的在韵华馆藏了秘密。对了，之前忘了问，我们被送走后，你们在村子里还有别的发现吗？”
　　林念摇摇头道：“本来也没什么发现，后来等我们赶到时，整个村子都已经烧没了。”
　　萧歌道：“说不定他藏在村子里的东西和藏在韵华馆的东西就是同一个东西。”
　　“对，我也有这个感觉。”林念认同道。
　　“那这个问题我们达成共识了。”吴兰泽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既然要以女子的身份突入，我们该怎么做准备呢？”
　　“这倒是不用太担心。”安岚翘起大拇指指向窗口的方向说道，“溪恫姑娘离开后，那里就有一个小姑娘一直在蹦跶，看起来她好像猜到我们要去干什么了。”
　　三人顺着方向望去，只瞧见胡宿绽放着一张笑脸朝他们热情地挥手。他们所处的屋子可是在花满堂的二楼，也不知她是用了什么法子一爬就爬这么高，还两手交叉叠在窗格上，一点也不见害怕地保持着腾空的姿势。
　　胡宿见几人都看了过来，还十分高兴地指了指背上的包裹。包裹的束口没有扎紧，几块布料边角像触手一样从开口中冒出一节。
　　待看仔细后，林念略感窒息地捂住了自己的面颊。
　　看来她是真的猜到他们要去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