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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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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人呼吸加重,顷身便将她扑倒,手掌则沿着严露晞身侧一路往上,在二人衣袖层叠之处,偷偷紧扣住了对方的手。
紧到她的手指泛白,但那悬着拽着坠着的滋味,还不如她心头万一。
她微微闭上双眼,去嗅他唇间的味道,有蜂蜜与荔枝的香气,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触摸他的唇。
没成想他竟将她的手指含丨住,被那湿湿润润的温暖包裹让她浑丨身酥丨麻,他再稍一用力她便忍不住颤抖。
行为上再是胆大放丨纵,严露晞心中依旧略有羞涩,红着脸躲着他炽热的眼神,夏夜除了蝉鸣,只剩他二人的呼吸与衣物摩擦的声音。
他尽情吮吸她指尖的荔枝味道,心满意足后才扣住使坏的手腕撑在她头顶,将空间挤压得更狭小。
她略有不满,“你以为我察觉不到你总在无形勾引我么?装作冷漠就有用了?”
胤禛的唇轻轻覆了上来,软软,糯糯,荔枝味满溢。
这么香甜的果子,晚上应该多吃几颗。想着严露晞便付诸行动,用力吮吸他唇间味道。
云朵包裹的感觉又袭来,她双手去扯他睡衣的盘扣,此刻身体的孤独,叫她难耐。
他却在这时候捉住她挂在他腰上的脚踝,故意停下。
“说你想我。”
那人不肯张嘴,他又道:“说你需要我。”
严露晞想收回自己的脚踝,短促的呼吸让她只能勉强吐出一句:“我喜欢你,我要你下辈子都还记得我!”
二人额头相抵,胤禛轻轻唤她∶“年年,不要去想下辈子的事。我答应你,今生心里眼里唯你一人,此生你就这样缠着我,我绝不负你。”
她一把甩开他滑在自己身上的衣摆,扯得小腹一阵抽痛。
“今晚便叫你使唤我。”声线压得仿佛在她心里挠,“正好这荔枝没吃完,”说着就从床头拿起一颗喂她。
她气鼓鼓去接,他也逗她不让,她便探头抢那荔枝,这时候他又不躲了,一口嘬在指尖,连同果子含在了嘴里。
两个人又拥在一起分食这颗甘甜美味的人间珍馐,这感觉就像拨弄木偶的绳拽着她,让她无法尽情发泄也无法享受,只能不停大口汲取着空气。
他眼中的血色蔓延到双颊,再不是平日那高高在上的正襟危坐。
严露晞抿嘴笑着推了他一把,小腹却逐渐绞痛起来。
她落了一个吻在他下巴,他低头来回吻,她只好告诉他一个扫兴的事情。
延后了半月的月事,这时候来了!
他一把将灰头土脸的严露晞拉入怀里,她撅着个嘴也不高兴,反而把他逗乐了。
匆忙回房间,重新在吟雪的哀叹声中刷牙洗脸。
等屋子里灭了灯,胤禛紧紧握着她手,在漆黑里说着话。
严露晞一直试图夺回自己手指的控制权,冷静下来的她真的想离他越远越好。
他却拽得更用力,“不要躲着我。”
从成亲至今,他一直能感觉到她的若即若离。
“王爷,能说说您当年第一次见到年露时的场景吗?”
她想知道,他说今生心中唯一会有的那个人究竟会是什么样。
“那一日风和日丽,我下值回府得早了,一进门就见一个身影往佛堂里躲。
平时你只负责给凉帽摘花熏香,我从来尊崇汗阿玛要求身边不设使女,是以你我从未见过,你怕我责罚才会躲起来。
不过我进了佛堂准备将你捉出来责备时,却发现你双睫垂着泪,我还真不好多说你了。”
年露落泪,是因年霜说的一个惊天秘密。
年霜外出时认识了镶红旗杨家的儿郎,可是所有在旗女子都要选秀,说不定会被皇帝指婚,她实在不愿意。
年露听见这事那天忍不住在当差的时候哭了,这时遇见了早归的胤禛。
他弯下腰问跪着的年露∶“是我吓着你了?”
年露摇头,眼睫上的泪水便滴落下来,砸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他保证∶“无论遇见任何难处,你只需告诉我,我能帮你解决。”
她惊讶地看着他,原以为会受罚,他却反而关心她,一时头脑发热,便和盘托出。
“你担心你的妹妹?”他问。
年露却道:“奴才听说,族长在提醒各家报选秀名单,到时候或许会被指婚。
就算被撂牌子,也一样是要嫁给一个素昧平生之人,便心生恐惧。但这不是奴才哭的原因。”
他这才真的被挑起兴趣,“哦?”
“在这个时候,只能感觉到物伤其类的恐惧,奴才感叹自己只是一个自私的小人,所以忍不住落泪,是为如此不堪的自己。”
胤禛见她还挂着泪珠,甚是怜人,便道∶“你恐惧的是未来难以想象,那若是本王给你一个让你自己选择的机会,如何?”
年露不可置信,“那当然好。”
他单腿跪地蹲下对她说∶“那本王就给你一个选择,嫁给我或是拒绝,全凭你心意。
无论未来如何,你都可以想起,在这个人生路口,是你选择了你的未来,不是别人。”
虽在未开窗的佛堂低低地说话,明媚阳光却刚好从书房门口照进来将他们打亮。
他的话也如同一道光,让她在不能控制的人生中,有一次自己做主。
“奴才愿意。”年露迫不及待,“不是为了逃避嫁人,是奴才真心爱慕王爷。”
胤禛敛着眉,继续道:“刚才我独自一人卧在花丛看银汉流转,想着你在秋水涧和她们穿针,突然觉得很孤独。”
严露晞心道不好,他一定是对年露失望了。
“是我刚才不好,说错了话。”严露晞靠上他的肩,“王爷,”刚轻唤一声她又说不出话来。
有时她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和年露的情绪裹在了一起。
亦或是更可怕的:自己像一只暗夜里的小老鼠,偷走了年露的幸福。
看她乖顺地靠着自己,胤禛这一年来的压力才稍稍卸下。
康熙四十七年废太子后,因他坚决执行汗阿玛的“皇阿哥不准私下联络”,每个兄弟都怪他无情无义。
如今会饮案这样的大事落到头上,背后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都倒向他,他更是成了所有朝臣的眼中钉。
甚至汗阿玛究竟想如何发落会饮一事,重了伤皇上与皇太子体面,轻了又无法治住这群结党的大臣。
他只要一步走错,雍王府所有人未来的走向可能都会改变。
“好好睡一觉,”见她还忧心忡忡,他反而又安慰起她来,“不落因果那是着相!
自性如如不动,不为心外所迷,此生尽情恣意,不昧即可。我此生定不负你,你我今生相伴相知便是满足。
你只要认真跟着我学佛,便能脱离苦海,再不入这六道轮回,也是你我今生缘分。”
他又说了一遍《野狐禅》的故事,在这个夜里格外沉静。
严露晞紧紧靠在他肩膀。
他们之间没有今生,也没有来世,他二人本就没有因果。她知道。
她怕和他有因,是怕结出恶果,可她又怕自己和他无因,便再无果可寻。
翌日早间,她为他穿衣,他用力将她箍在怀中,闻着她的头发低声说∶“险些被你这个小妮子害得失眠。”
明明他嗓音洪亮,却每次和她说话都故意压着,四周的空气都好似在被鼓动,震得她耳膜都在颤。
严露晞嗪着淡淡笑容,“这不能怪我,王爷若是觉得睡不着,可以不要住在水情月意殿。”
“本王说了,我能答应你。”
“答应什么?”严露晞知道他说的什么,却是装傻打断了他的话。
“王爷,前几日我听钱格格说,她有个与我同年选秀的妹妹,家里给选了门亲事,男方是正蓝旗汉军生员。
虽然也不能说太差,可毕竟是因为她父亲至今还在京畿驻防,所以只能选这样不出挑的女婿。
您能答应给府里几个格格的父亲找些事做,至少让家里姊妹有些底气吗?”
胤禛哪里不知道她又在转移话题,松开她手答应道:“好,胡凤翚前段儿也找着我,想求我给他儿子捐个官,这次我就一并办了。”
胡凤翚就是年雪的丈夫,生辰的时候姐姐就来找过她,严露晞是不想办的。
让吟雪去门外接过陈福送来的香囊、鞘刀挂在他的黄带子上,她才应:“我听着我二姐姐那儿子也不怎么成器,王爷要不再想想?”
太监毕竟是男人,并不参与到女眷生活里来,加上严露晞不喜欢,陈福总是聪明地躬身等在廊下。
胤禛倒也无所谓,就笔直站那儿,任由人装扮,“你哥哥千里迢迢跑回京来,跟汗阿玛要来了现在这个官,我若是不答应你,我看你也干得出这样的事。
万一你一个人骑马跑回京去和我胡闹,那我还不是只能答应,不如现在就应下了,说不定能得你一个青眼。”
这是在把她往什么方向形容!
严露晞将供在花瓣上的伽楠香手串拿起来,一把子挂在他手上,“王爷就在身边,我哪里用跑那么远。”
他将手串滑入掌心握着,拉着她坐在绣凳上,透过圆镜往她头上簪了两支早间刚摘的花。
她装作不经意说∶“我前几日问了伊格格,她说瑚瓦理亚荪是和善和睦的意思。想来皇上给您这个名号,就是觉得您最是和睦的一个阿哥。”
害怕他听不清自己说的话,严露晞特地起身才继续说:“那日吉鼐不断向我提及,还说王爷向来便是如此。”
胤禛好似一句都听不见,让吟雪出门去对陈福说:“立刻将昨夜的画送到画上人处,让他们改用工笔。”
回京的时候遇上二废太子,到时候她真的该走了,也不知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看这幅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