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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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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严露晞在《答人》上钤的是御赐朗吟阁宝,“御赐”二字证明吉鼐没有胡说,住在朗吟阁十分长脸。
更别提现在搬到圆明园的正殿九洲清宴居住,基本被确立为雍王府的头号公敌,连钱妞这样的老好人都不大理她了。
可惜在园子里跳大神不方便,严露晞想离开也成了难题。
雍亲王那日急匆匆回园子,审了半天,零个人受到惩罚,她又不满意了。
审完就结束了?惩治恶人呀!她私心想着。
说好的宠妃剧本呢!
用力将手上的经书浸在水底,直到书再也浮不起来才拿出自己的书看。
也不知道审了什么,问出来什么。
吟雪匆匆进门,见她还在看书,放慢了脚步过来。
自从见她把一切越搞越糟后,吟雪每日督促起她来,举手投足、行走坐卧,还有该摆的谱,一样都不让她落下。
别看年露曾经在王爷府当差,在家那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
“福金,大福金那边让收拾行李,要尽快前往汤泉。”
“真的!”严露晞跳起来,被吟雪一个眼神杀按住,她又规矩坐下,“怎么不是承德?”
吟雪给她倒上一杯茶,“大福金没说,反正八贝勒府的也要去。”
平日里吟雪探秘有一手,前几日她还发现宋如意病情加重,被挪回了王府,这事儿府里都没宣扬。
她把书丢开,一个人在九洲清宴的大殿里踱步,带得镂空花篮里的花瓣颤动,飘过一阵香气。
走得累了,一提裙摆坐下来喘气,略过桌上的印子糕,吃了一块打糕。
上面裹的豆粉很香,里面的糯米粘在嘴里,真甜,像他……
不是,是和她最喜欢吃的豆面卷子味道差不多。
豆面卷子就是后来的驴打滚,严露晞小时候就看了个驴打滚的广告,便被馋了十年,终于上大学的时候才第一次吃到这美味。
她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真觉得它好吃,还是经年累月在心里幻想它的美味,所以每次吃都给它上了厚重滤镜。
她走到水缸旁,捞出泡得看不清字迹的书交给呼里,独自带着妞妞出门,说要去竹子院打马吊。
从进王府开始,严露晞打马吊就没输过钱。
竹子院还只有喜格,自从被雍亲王审过又关了禁闭,已经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
听说严露晞想打马吊,喜格立刻安排人去把她们都喊来。
喜格摆弄着一枚枚精致的象牙牌,是上次吵架都没拿走,她放在院子里供大家一起玩的。
“皇上正带着德妃额涅往汤泉行宫,听说你为救齐琳落了水,特地吩咐要让我带你也去住几天,祛除湿气。
王爷意思是,就不要那么多人折腾了,耿格格留下来照顾宋格格和两个小阿哥。”
严露晞当然没有异议,“大福金做主就是。”
等大家陆陆续续到了,看着伊琭玳那戳人的竹竿身材,越看越讨厌,她提议道:“我想,园子恐怕要增加些侍卫,这里那么大,谁也说不好会钻进来什么。”
伊琭玳脸色惨白,脚下虚浮,本就一脸的心事,又听了什么增加侍卫、有不好的东西,便觉得身上凉飕飕的。
李青岚失落着说:“妹妹住在九洲清宴,前前后后都有侍卫,还担心什么。”
严露晞接过大妞妞给的奶茶,笑着说:“就是我昨日在前湖散步,远远看着有百姓误入圆明园。
王爷没有命人驱赶周边居民,是王爷的佛心,我们自己却也应是小心些。自从淹了水,我总也夜里睡不好,心里慌得很,所以看什么都总觉得有危险。
园子荒废了些年,现在我们来住属于占了人家地盘,王爷也说让我住九州清宴是为替我压着水鬼。”
前湖在九洲清宴大殿的后面,从正殿后门就能到湖边,她这几日住那里,也就多于在四处散步。
喜格让人拿了戏本子过来让她点,不让她又提落水一事,“年妹妹不必担心,王爷让你住的九洲清宴最是安全。
咱们园子向来事儿少,从没见着谁说遇见坏事儿的,若是增加侍卫,岂不是说明咱们有问题麽?”
雍亲王赶回来时,喜格便赶忙说了年露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了,雍亲王还把人都审了一遍,明显是不相信自己。
她派人去打听了年露还没见过王爷,说明不是告状,才算心安,只要大家都说是不小心,王爷审又如何。
只不过这个惹事精嘴巴又快,她还是很担心的,所以务必要将年露哄着。
严露晞并不知喜格心中所想,只知道喜格这几日更加温和,笑着说:“也是,若真有问题,便是我们自己,念经的心不诚,生了心魔,滋生了鬼怪。”
“咚——”
伊琭玳一脸紧张,打翻了手边的奶茶。
严露晞朝呼里眨了下眼睛,畅快地端起杯子,咸咸的奶茶味道真浓郁香甜。
“哎呀!”喜格老大不愿意,看着这对冤家就来气,“今后不准再说那不吉利的话!谁都不准讲!”
她双手合十对着墙角拜,“各方神圣保佑,小姑娘嘴巴快心里没有一点恶意的,菩萨保佑……”
喜格独自拜神去,留下她们打马吊到晚上。
竹子院灯火通明。
“还是福金这里好。”李青岚摸上一张牌,“你看,这上面的花纹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严露晞今日被三家针对,输了不少钱,才算起账来,“你自己房里看不清楚?钱都藏起来舍不得花呢?”
“我每日就三支蜡烛,多的哪里舍得用。”
李青岚和严露晞一样,每日三支的供给,清晖室多的蜡烛都是吟雪使人采买。
福金每日有十几支蜡烛的供给,本就够使,那其他几个格格没那么多钱,岂不是夜里连蜡烛也没得用。
严露晞心虚地偷瞟一眼伊琭玳,简直不敢想象,天一黑,这些房子就变成了大黑窟窿,要怎么熬才能等到天明?
她的心一下便又软了,早知道不要那样吓她了。
越想越不得劲,索性输了几把给伊琭玳,这下扯平了,下次整她便可以没有心理负担!
翌日清晨,出发汤泉行宫。
八阿哥家的阿图也得了允许,带着齐琳来驱驱惊。
五月底的日头已经很高,路上大家都更多选择马车,只伊琭玳偶尔会带着一群小阿哥、小格格们骑马。
下午停下来休整时,严露晞完全是连滚带爬地下到草地上。
她从小腿敲到大腿,再到屁股,“给我颠得!”
刚开口就被吟雪拎起来坐到铺好的垫子上,“福金路途奔波累了,我给您捏捏。”说着就要上手。
严露晞登时躲开,她真不习惯别人在她身上捏来捏去的。“我自己走走就行。”
三两步就到了喜格和八福金的休息区。
这里是大福金和八福金两个凉棚并在一起,又有两个内侍拿着拂尘四处赶蚊子,看起来更舒适。
喜格又是一脸笑容催她快过去同座。
伊琭玳远远甩开缰绳跳下马,身后一群小阿哥跟着她模样下马,几个都险些摔了。
严露晞装作友好说:“我看大家都在这边,过来问问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我那边有。”
“嘁。”伊琭玳一声讥笑,许多埋头干事的使女内侍都猛地抬头来看,又立刻低头,怕被发现他们的大胆行为。
喜格旋即也提醒她,可正是因为如此弹压,让伊琭玳失了控,“侧福金还是不要和我们坐一起了吧,免得出点什么问题,我们所有人都得被盘问。
有这时间不如想想,几日后到了狮子岭,是不是直接占了王爷的正殿。”
斜眼瞪着严露晞的阿图在伊琭玳说话的时候只眼珠转过去,嫌弃的睨着。
“伊格格还是如此,说话不经过大脑,王爷是担心年侧福金腿脚不好,再次落水,到时候别哪个没头脑的顶上去才是蠢升天了。
这雍王府的正寝殿,永远住的都只能是王爷和大福金!”阿图用手挡住那些被等吹乱的头发看向喜格,“也就是你脾气好,忍得了她们。”
严露晞觉得阿图这样无差别扫射也不错,虽不是有意,那也帮自己出气了。
喜格还是和蔼样子,“年妹妹还小,生活上娇纵些,这有何妨,这王府只要是和和气气的,我就觉得最舒心了。”
怎么又说到自己身上了,严露晞屏息凝神,随时要找个借口离开。
阿图也不喜欢,“年侧福金暮春时不都满十七了,还小?能小得过我府里那群小蹄子?不都被我治得服服帖帖。”
阿图讥笑着不屑道∶“在府里我也是主子,谁也别想给我脸色看,你们就是太想博一个好名声,才会让人骑到头上来。”
说最后这句时是看着伊琭玳的。
伊琭玳如何不知,她将马鞭往小矮几上一扔,赞道∶“弘旺这孩子像极了八阿哥,是骑马的一把好手!”
弘旺是八阿哥唯一的儿子,生母是格格张氏,此事让阿图大为光火。
不等阿图发飙,伊琭玳又转头笑话李青岚,把怒火都发她这儿了∶“李侧福金就不该来,人老珠黄哪里入得王爷眼。”
李青岚剜了她一眼,“我是雍王府的侧福金,我不来谁来?伊格格怪会说笑话,最不该来的还不知是谁呢。”
伊琭玳继续嘲笑道∶“侧福金就会跟我厉害,你自己笼络不住王爷的心,现在眼红嫉妒个什么劲儿。”
伊琭玳被赐给雍亲王时,雍亲王还只是多罗贝勒,李青岚也同她一样不过是个格格,所以向来不怕她。
这些年都是喜格时常提醒伊琭玳,对府里老人要更尊重些,这都是王爷的脸面。
可如今,王爷这偏袒可不是一般,连喜格也总说要让着年露这个新人,这真是惹怒了伊琭玳。
“我听说王爷从前总拿李侧福金温顺乖巧来提点八福金,没想到此一时彼一时,李侧福金竟成了八福金这泼辣性子。”
一句话骂两个人,把李青岚和阿图都气得瞪着她。
李青岚和伊琭玳每次见面都这样,早让人习惯了,只阿图受不了,嚷着要帮喜格管理后院儿。
喜格也并没多拦,只是提醒伊琭玳说话注意些,伊琭玳便不敢回嘴,挨了八福金好一顿数落。
一直看戏的严露晞顿时对喜格升起敬意。在这样的环境里整日当判官,没有一颗强大心脏是不行的。
加上康雍乾三代克妻,喜格还能当九年皇后,命也是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