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密日记》漆皮火车

46、第四十六章

　　看完一两部电影，差不多也就到了睡觉的时间。
　　两个人在一起时，时间好像过的比较快，几乎是不知不觉就溜走了。

　　客厅的投影光线熄灭，薄钦关掉设备，指尖自然滑向茶几的抽屉——黑色日记本收在了那里。
　　理论上来说，薄钦会在每个角落读这本日记，所以它出现在这个公寓的任何地方都是合理的。

　　日记本的封皮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薄钦拿起本子，指腹习惯性摩挲过皮革纹理。
　　叶明究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上次看见这本日记，还是在薄钦的床头柜上，后来这么多天再没见过，叶明究已经隐约习惯了这件事，默认这本日记已经完全成为了薄钦的所有物。
　　在这种心态下，忽然又见到了这本曾经记录他大半心事的日记本......

　　叶明究的心情有些奇怪，既觉得这本日记已经远离自己这么久，开始有些陌生，又觉得有些羞耻。
　　因为从前那些自己都觉得幼稚的文字。

　　“今天没有日记发我吗？”
　　薄钦侧头对叶明究轻笑，顺势扬了扬手机，“多写点，我挺爱看的。”

　　叶明究的心跳还没平复，目光落在日记本上又迅速移开，听到薄钦的话，更是感觉耳根发热。
　　他低头避开薄钦带笑的目光，低声说：“我......最近没什么想写的。”

　　“真的吗？”薄钦故意歪头笑了一下，然后将日记本轻轻放在茶几上，往前推了推，声音里带着几分诱哄：“那现在写？我等着看。”
　　“我挺喜欢看你写的日记，就当是给我一个惊喜？”

　　薄钦洗漱去了，刚刚吃了甜份十足的水果，他至少要刷个牙。
　　叶明究看着熟悉的日记本，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确实很多天没写日记了，那些曾经的情感和思绪，似乎随着薄钦的出现而被打乱，又似乎有了新的出口。
　　犹豫了一下，他伸手拿过日记本，指尖触到光滑的封皮，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等薄钦回来，日记本已经被合上，端端正正地放回了原本离薄钦更近的位置。
　　叶明究同样端正地坐在原处等待薄钦。

　　“写好了？”薄钦的嗓音带着微哑，他几步走过去，很自然地挨着叶明究坐下，顺手拿起日记本。
　　沙发因他的重量下陷，两人的肩膀轻轻相触。

　　叶明究“嗯”了一声，目光有些飘忽。
　　薄钦没有立即翻看，而是重新又把日记本收回了抽屉里。
　　“虽然能立刻知道你的想法也不错......不过我打游戏不喜欢开作弊器，就把它当成以后的一个惊喜吧。”

　　薄钦自有傲气，现在他和叶明究的相处时间这么长，难道他还没办法和叶明究培养出默契，非要从日记本里才能知道叶明究在想什么吗？
　　就算是叶明究不爱说话，他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再不济他也能逼着叶明究多表达自己嘛。

　　薄钦将日记本收回抽屉的动作带着一种随意的笃定，仿佛真的将它暂时封存，留待日后开启。

　　看着他流畅的动作，叶明究紧绷的心弦微妙地松弛下来，却又在胸腔深处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落。
　　最新一篇日记里他写了很多，包括现在担心的一些事......薄钦没有立即看，让他微妙的感受到了延期的忐忑。

　　“好了，该睡了。”
　　薄钦站起身，顺手拉了一下叶明究的手臂，语气自然得仿佛两人同床共枕已是经年累月的习惯。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暖黄的光晕将空间切割得朦胧而私密。
　　空气里还残留着精油的舒缓香气，混合着两人身上相同的沐浴露味道，一种全新的、属于两个人的气息开始弥漫。
　　嗅觉是人类最漫长的记忆，叶明究只觉得自己或许再也忘不掉这种味道。

　　薄钦已经动作利落地掀开了被子一角，他回头，见叶明究还杵在原地，眼神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
　　“怎么？后悔答应留下了？”他故意问道，语气里是熟悉的促狭。

　　“没有。”叶明究立刻否认，声音有点紧。
　　他深吸一口气，动作略显僵硬地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了属于自己的那一半被子，在刚做过按摩的地方重新躺下。
　　薄钦看着他小心翼翼躺下，身体笔直得几乎贴着床沿，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没有关掉那盏光线柔和的小小床头灯，当然，薄钦已经提前问过叶明究是不是要在完全的黑暗中才能睡得着。
　　叶明究否认了，并表示不介意薄钦开着床头灯，事实上不管开不开灯，他已经提前意识到自己今晚很难睡着。

　　薄钦也躺了下来，动作自然地将身体转向叶明究的方向。
　　叶明究闭上眼，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能清晰地听到薄钦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能感觉到身边床垫微微下陷的弧度，以及薄钦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源源不断散发出的存在感。
　　叶明究努力维持着平躺的姿势，一动不敢动，心脏在胸腔里跳动，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仿佛能被对方听去。

　　“放松点，男朋友。”
　　薄钦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刚躺下的慵懒，“床这么大，你缩在边上是打算半夜掉下去吗？”

　　叶明究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只是身体几不可查地、极其缓慢地往中间挪动了一点点。
　　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取悦了薄钦，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哼笑。

　　沉默在夜晚蔓延，但并不算难熬。
　　叶明究紧绷的神经在薄钦平稳的呼吸声和身下柔软被褥的包裹中，一点点松懈下来。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却毫无预兆地探了过来。
　　那只手先是轻轻搭在了他的腰侧，带着试探性的触碰，叶明究身体瞬间绷紧，睡意被惊飞了大半。

　　但那只手的主人似乎并未察觉他的紧张，只是极其自然地收拢手臂，将叶明究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仿佛这个动作已演练过千百遍。

　　薄钦的体温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熨帖过来，他的下巴抵在叶明究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这是一个极具占有欲和依赖感的姿势。
　　“睡吧。”薄钦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手臂又收紧了些，将他更密实地圈在怀中。

　　这对他来说有些太亲密了......
　　所谓甜蜜的心情，原来是这样吗？
　　属于薄钦的气息将他完全淹没，鼻尖萦绕的全是对方身上清爽又熟悉的味道，叶明究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前所未有的亲密和归属感。

　　原来彻底进入一个人的领地，是这样的体验。
　　卧室里只剩下两道交织融合的、安稳的呼吸声，叶明究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浮起，眼皮还很沉，但感官却先一步复苏。

　　叶明究先一步醒来，一晚上过去，他仍旧被薄钦圈在怀里，甚至薄钦的姿势狂放了许多，连腿也搭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的身体契合地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心跳和温热的呼吸拂过发梢的细微气流。

　　卧室里一片静谧，只有窗外传来城市苏醒时模糊的底噪。

　　叶明究身体很沉，倒不是因为薄钦的重量，只是昨天骑马的后遗症终于显现，倒不至于酸痛，只是的确没有平时舒服。
　　这也只能怪他自己，身上尤其后背还好，腿上还残留着清晰的酸胀感，他自己按的好像没有薄钦效果好。

　　但此刻，这些不适感被一种更强烈、更陌生的情绪覆盖了。
　　他们是情侣，昨晚他在薄钦家里留宿了。
　　这个认知让他惊喜又安心，连胸腔里的心脏在跳动时，都带着一种踏实的暖意。

　　虽然醒了，但叶明究很安静，甚至没动过。
　　不过两个人睡觉终究是不一样的，枕边人的任何变化，好像都会引起另一个人的在意。

　　薄钦似乎也开始在睡梦中清醒，他搭在叶明究腰上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点，带着睡意未消的鼻音，咕哝了两句。
　　“......嗯？醒了吗？”

　　人类实在是适应性太强的生物，明明昨晚上叶明究被这样抱着还万分紧张，现在却已经慢慢开始习惯了？
　　当然，这也可能是抱太久产生的错觉，等他们分开一会儿后薄钦再去抱他，叶明究该僵还得僵。

　　“嗯。”叶明究应了一声。
　　薄钦似乎终于完全清醒，他撑起一点身体，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从昨晚开始，薄钦没表现出任何别扭，但是在此之前，他也只习惯一个人入眠。
　　这时候刚醒来的他，终于展现出性格中真实的锐利，他盯着叶明究看了好几秒，然后抱住了叶明究的脖子，整个人压在了男朋友身上。

　　“早上好啊男朋友，陪我再睡一会儿。”
　　薄钦的重量沉甸甸地压下来，带着暖烘烘的睡意和不容置疑的亲昵。

　　叶明究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在熟悉的气息包裹中很快松弛下来。
　　或许，他本来就更适应这样的薄钦，最近一段时间薄钦太爱笑了，叶明究反而不习惯。
　　他尽量放松身体，努力当一个柔软的床垫。

　　赖了十几分钟床，薄钦似乎满意了，终于肯放过叶明究，躺会自己那一边。
　　“饿了。” 他闭着眼，言简意赅地宣布。

　　和叶明究不一样，他永远能相当自然地接受男朋友的照顾，不管是让人给他吹头发，还是暗示让男朋友起床做早餐。
　　叶明究撑着手臂坐起来，同居的第一个清晨，从男朋友原形毕露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