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密日记》漆皮火车

44、第四十四章

　　叶明究带来的东西并不多，薄钦未曾填满的公寓空间轻松地容纳了他以及他的行李。
　　一圈看下来，薄钦甚至没觉得房子里有什么变化。
　　不过没关系，这只不过是叶明究住进来的第一天而已。

　　帮着叶明究把带来的物品都收拾好以后，心情颇好的薄钦找了一瓶精油出来，期待地看向叶明究。
　　“为了避免你明天起不来床......要不要我给你按一下？虽然不一定专业，但帮你缓解一下肌肉酸痛还是做得到的。”

　　“不用了。”叶明究悄悄警惕，“我自己来吧。”

　　薄钦哪会轻易放过他，他晃了晃手中的深色玻璃瓶，薰衣草混合着雪松的清冽香气隐隐飘散出来，带着安抚与放松的意味。
　　“腿上就算了，你自己碰得到，腰背的肌肉怎么办？还是说你不喜欢这个味道？那玫瑰呢？你喜欢吗？”

　　几不可察地抿唇，叶明究微微侧身，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并不是......只是我还没有洗澡，身上出了很多汗......”

　　这既是实话，也是叶明究拖延时间的借口，他知道薄钦很讨厌汗水黏糊的感觉，尤其在出门运动过后，回来必定是要洗澡的。
　　看得出薄钦专门找出来精油就是想给他用，但现在肯定不行......

　　薄钦闻言，非但没有退却，眼底反而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像是早已看穿他的心思。
　　他上前一步，将那瓶精油不容分说地塞进叶明究手里，瓶身还带着薄钦掌心的余温。

　　“正好，那就先去洗。”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却又奇异地包裹着一种体贴，“待会在浴缸里多泡一会儿，滴几滴精油进去，也能稍微缓解你的疲惫。”

　　“好。”叶明究应一声，松了口气。

　　“不过洗完澡记得把精油带出来。”随后薄钦又慢吞吞补充道。
　　“光泡着也没什么用，还是得揉开了，你这会儿不想的话，晚上我再给你按吧。”

　　叶明究握着微凉的玻璃瓶，下意识收紧了指尖。
　　薄钦的安排总是如此周到，堵死了他所有合理的退路。
　　精油的香气在鼻尖萦绕，似乎已经提前预告了夜晚可能发生的、更亲密的接触。

　　“......好。”叶明究最终只能应下，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转身走向主卧的浴室，步伐因身体的酸涩而略显僵硬，背影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叶明究洗澡去了，薄钦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得逞又愉悦的弧度。
　　同居第一天......虽然只是留宿，但意义总归是不同的。

　　“得做点什么庆祝一下。”薄钦低声自语，像是有了点主意。

　　他打电话订了晚餐外送，甚至让餐厅附赠了香薰蜡烛，还有红酒。
　　今晚薄钦并不打算喝很多，两个人每人半杯，喝个气氛就够了。

　　烛光晚餐虽然稍显老套，但也足够提供惊喜，为显诚意，薄钦决定自己亲自下厨煎两块牛排。
　　倒也不是他不想多表现一下，只是薄钦就只会做那么几道菜。

　　冰箱里食材不多，但已经足够薄钦发挥，他利落地取出牛排、芦笋、小番茄，牛排用盐和黑胡椒简单腌制，平底锅烧热，橄榄油发出轻微的滋响。

　　薄钦煎牛排的动作相当熟练，他控制着火候，确保那诱人的焦化层下是完美的粉红色。
　　芦笋在另一口锅里清炒，翠绿欲滴，小番茄对半切开，只需一点点盐和橄榄油就能激发甜味。

　　其实要准备烛光晚餐时间还算早，毕竟天都还没黑下来，但也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
　　一边煎牛排，薄钦偶尔会瞥一眼卧室门，稍微计算着时间。

　　他点的餐送达的时候，牛排也正好出锅，薄钦甚至还有时间稍微布置一下餐桌，并点上蜡烛。
　　等他翻找出两个高脚杯，并各自倒上半杯红酒后，主卧浴室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时间正好。
　　薄钦目光精准地投向卧室门口，换上一贯的、带着点慵懒掌控感的微妙笑意，等待着恋人的出现。

　　门被推开一条缝，温热湿润的气息率先涌出。
　　叶明究穿着自己的家居服，一身略显宽松的棉质T恤和长裤，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和舒缓的香气走了出来。
　　他的发梢还湿着，被他用毛巾随意地揉了两下，几缕湿发贴在光洁的额角，衬得皮肤愈发白皙，眼神也因泡澡后的放松而显得温润朦胧。

　　他刚踏出一步，脚步就顿住了。
　　客厅的窗帘被拉上了一半，阻挡了外面还算明亮的暮色夕阳，餐桌上，摇曳的烛火取代了灯光，投下温暖跳动的光晕。
　　薄钦就站在餐桌旁，暖色的烛光柔和了他平日里略显锋利的轮廓。

　　“洗好了？”薄钦的声音似乎要比平时低沉一些。
　　“嗯。”叶明究应了一声，声音带着水汽浸润过的微哑，“这是......？”

　　“看不出来吗？”薄钦轻笑，绕过餐桌朝他走来，步态从容得像巡视领地的豹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烛光晚餐。”

　　每每这种时候，叶明究总会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来没有经历过他人精心策划的惊喜。
　　比起感动，叶明究更害怕自己乏味的反应让薄钦失望。

　　然而薄钦看上去并不介意叶明究平淡的反应，他走到叶明究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截然不同的气息。
　　目光在叶明究还泛着水汽的脸颊和微敞的领口处流连片刻，薄钦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他额角那缕碍眼的湿发轻轻拂开。

　　指尖的温度和触感让叶明究微微一颤。
　　其实他已经把发丝里的水分完全擦干了，只是现在还没完全干透而已。

　　薄钦审视确认过没问题，不用专门吹干后，这才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请坐吧，男朋友。”

　　“谢谢。”叶明究的声音很轻，他看向薄钦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照着对方的倒影。
　　薄钦嘴角的笑意加深，他喜欢叶明究此刻的眼神。

　　“尝尝看，我的手艺也就这样了，别抱太大期望。”薄钦嘴上说着，语气里却带着点小得意，显然对自己的煎牛排很有信心。
　　叶明究早有预感，他闻到了薄钦身上牛排香味的烟火气。

　　两人分别落座，叶明究第一口就切下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味道意外地好，他有些惊讶地抬眼看向薄钦。
　　“怎么样？”薄钦看向叶明究，带着点等待评价的期待。

　　“很好吃。”叶明究由衷地说，这并非客套，薄钦在掌控事物上似乎总有种天赋，连烹饪也不例外。
　　薄钦满意地笑了，他端起酒杯，“干杯！”
　　叶明究也端起酒杯，两杯红酒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轻响。

　　烛光晚餐进行的很顺利，薄钦的牛排远超预期，而他专门点的其他菜品当然也不差。
　　加上半杯舒缓的红酒，泡过澡又饱餐一顿的叶明究终于放松了下来。
　　直到一起收拾了餐桌，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后薄钦抓住时机也去洗了个澡，等他走出浴室后，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相比叶明究，薄钦就随性得多，他出来时发梢还在滴水。
　　叶明究有心起身去拿吹风筒来给薄钦吹头发，却被薄钦一下拉住。

　　“过来。”薄钦走到叶明究身边，朝他伸出手，叶明究下意识地将手放进他温热的掌心。
　　薄钦将他拉起来，却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他轻轻带进怀里。

　　这是一个紧密而温暖的拥抱。

　　薄钦的下巴抵在叶明究的肩窝，嗅着他颈间发丝残留的淡淡精油香气和身上自己的沐浴露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气息，满足地叹了口气。
　　叶明究先是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顺从地靠在他怀里，侧脸贴着薄钦微湿的额发。

　　“累不累？”薄钦的声音响起，低沉而温柔。
　　“还好。”叶明究的声音带着点鼻音，闷闷的，或许他的身体是疲惫的，但精神却异常满足和安宁。

　　薄钦低笑一声，收紧手臂，“那我给你按摩。”
　　叶明究的身体在他怀里又绷紧了一瞬，但大概知道逃不过了，这次总算没再无谓地挣扎。

　　“走吧。”薄钦按了按叶明究的腰，语气中带着安抚，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

　　他把叶明究带到了卧室，里面只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将空间渲染得朦胧而私密。
　　空气里还残留着两人洗澡后留下的水汽和淡淡香气，混合着这间屋子长久以来属于薄钦的、清爽又带着点疏离感的味道。

　　叶明究的味道悄无声息地融合其中。
　　他只带了牙刷，根本没带其他洗漱用品过来，现在叶明究全身上下都是和薄钦一样的味道。
　　只除了精油，先前那瓶薰衣草与雪松混合的精油静静地立在床头柜上。

　　薄钦拿起那瓶精油，拧开盖子，清冽舒缓的香气立刻在温暖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自然地倒了一些在掌心，双手合十轻轻搓热。
　　“趴下？”薄钦转向叶明究，语气是询问，却没有多少容忍他拒绝的意思。

　　叶明究深吸一口气，依言走到床边，动作略显僵硬地趴了下去，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枕头上薄钦的味道此刻将他完全包裹，他闭上眼睛，身体却敏感地感知着薄钦的靠近。

　　床垫微微下陷，薄钦在床边坐下，位置大概在叶明究腰侧。
　　温热的、带着精油滑腻触感的手掌，毫无预兆地落在了他后腰的位置。

　　“唔......”叶明究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