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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乱麻 “是成为未 ...

  •   梁昭匆匆地留下一句:“我是该去看看他”旋即便落荒而逃,留下这两个心眼堪比蜂窝的男人互相对峙。

      但在路上,她也实在不知道要面对他说些什么。两个人戳破了最后一层温情的面纱后,或许便只剩下不破不立。

      甫一进门,便见正主已经倚在门口等她了。他比昏迷之前消瘦了许多,把那点贵公子的丰厚气韵都瘦没了,只剩下一身伶仃的棱角。

      她进了门,又不知该把自己搁在哪儿,于是谨慎地和他隔门对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可以塞下整支羽林卫。她不可避免地觉得有些好笑,他们既不是话本子里转世重逢的挚爱,也不是破镜重圆的眷侣,偏偏又称不上两不相欠,叫人难以断得干净利落。

      “多谢你对我的照顾...”梁澈斜倚在门前,他醒来后已然沐浴焚香过一番,洗去了连日的污糟疲态,显得洁净清隽。

      “不必。救命之恩,理当如此。”梁昭漠然道:“更何况,后来我忙于政事,其实也颇为粗疏,你命大挺了过来,是你本就命不该绝,这是你自个的福分。”

      梁澈固执道:“若不是你把我捡了回来,所有人只会当我死了。”

      梁昭顿了顿,开口道:“毕竟你也算是偿债为我而死,我到底不愿意见死不救。”

      “你我的事,至此终了。往后如何,各凭本事。”

      梁澈道:“你定要与我划得如此分明吗?”

      梁昭松开了扶在门上的手,一步一步迎着他的目光走向他:“你不想与我划得分明吗?”

      “黎氏满门的血债你要怎么算得分明?”

      “我被囚在深宫中暗无天日的五年你要怎么算得分明?”

      “我经历过的一切绝望、愤懑、生不如死,你要怎么算得分明?”

      说到此处,她勾起一个讥嘲的笑:“你莫不是以为,逞一把英雄,就能抹去所有的一切吧?”

      “或许有前世记忆的你,根本就明白这疫毒对你并不致命,才做了这场戏来圆你的深情,想要一笔勾销?”

      梁澈在她赶来的路上想了千万种重逢的方式,也料到了她会说些控诉和谴责之语,但却没有想到,自己孤注一掷的付出在她的眼中竟也成了一场精心策划的算计。

      他的眼中涌上痛楚:“你是这么认为的?”

      梁昭并非面上表现得那样全无波澜,但她只是平静地微笑着:“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

      “你要我如何来信赖你,信赖一个将我从云端打落的刽子手?”

      梁澈有些艰涩地说道:“那你更该去恨你的父皇,他才是始作俑者,没有我,也会有别人来执行这件事。”

      梁昭语气很轻,仿若一缕幽魂,但却字字重逾千斤:“这样,你就觉得自己可以脱罪吗?”

      “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梁澈恍若当堂被人泼了一头冷水,如置身万年坚冰之中,只觉得肺腑尽是无尽的寒意。他有过侥幸的心理,幻想着此生最大的冒险能够为自己再争取一个机会。在许多既往经历中,甚至无需犯错的男子低头俯就,女子自然便会原谅,忽视此前的伤痕累累,进而与男子和和美美地度过一生。

      可那不是梁昭,甚至都不是江九娘,她们是不一样的。

      梁澈尽力让自己纷繁的思绪和涌动的情绪平复下来,沉声道:“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梁昭一开始说话的时候仍在颤抖,但到此刻,她终于彻底从那些晦暗的记忆中抽离了出来。

      “你以为我想要的什么?是继续和你携手,看着你登上皇位,褫夺我的一切,施舍我从指缝间漏出的‘宠爱’,最后还需要我感恩戴德?”

      “是同我的父皇、你的恩师那般,生对结发妻子冷遇,死后假意虚伪忏悔,还罔顾妻子临终的遗言,一意孤行地将她推向火坑?”

      “是成为未来储君无名的母亲、名义上的姑母、君王的外室,还是宫闱流言中的不可说,史书一角任人咀嚼玩味的艳屑?”

      “我得到了这些,是不是还要三跪九叩,敬拜吾皇不杀之恩,赐我天大的殊荣?”

      她笑意温柔,却口出剜心刻骨之语:“换作是您,您愿意做我无名无份的情人,将您的一切拱手奉上,当一个随时可被我玩腻之后丢弃的佞幸娈/宠吗”

      “陛下。”

      梁澈的手狠狠掐住指间的玉扳指,几乎要生生从旁抠下一片皮肉来,他眼眸幽深:“你不想知道我们的孩子...他后来...”

      “他一直很想你,不是作为侄儿。”

      “我亏欠他,但我亦无法补偿他。想来你应该会将他教养得很好罢。他生来万众瞩目,便是没有我这个母亲,也会过得很好。亲缘淡薄,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梁昭淡漠道。

      梁澈垂眼,指间已见斑驳的猩红血迹:“你和皇后娘娘确是亲生的母女。”

      “我亏欠你,料想如今做什么都无法补偿。我也无意开脱,但我身居其位,若不做任由今上摆布的傀儡,第一个死到临头的就是我。”

      梁昭的目光沉凉如水:“我知道。”

      “但这是你要解决的问题,而非我的。”

      “你也可以顺着上一世的轨迹继续走下去,我自然会拼了命的阻止你。胜者定鼎天下,败者自尽谢罪,成王败寇,无可怨尤。”

      “若你真的心存悔改之心。”梁昭脸色骤冷:“那便离他们远一些,最好...离我也远一些。”

      “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彼此都心知肚明在说些什么。

      梁昭蓦然间笑颜如花:“有可能,为什么没有?”

      “只要陛下您,甘心伏于人下,卸去一身浮躁的荣华,隐姓埋名地在深宫做一个侍奉之人,以陛下难得的好容色,未尝没有前程。”

      她挑了挑眉:“只恐您觉得委屈。”

      梁澈久居帝位多年,也惯会钻心:“姑且不论天下民意、文武百官、世家庶族还有当今天子会不会让你得偿所愿。就算你站上了那个位子,你又真的能放任世家坐大不成?庶族的兴起是大势所趋,你的那位兄长,真的心甘情愿地送你上位吗?他作为男人,何尝没有窥伺帝位之心?”

      “非要亲自闹得分崩离析才好看吗?”

      梁昭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劳您操心。”之后有谢家的人把她请走了,说是谢老家主有事相商。

      梁澈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声地笑了。作为一个已经将这条路走了一遍的人,他深知将来会遇到何种诱惑、挑战与艰险,多少冠冕堂皇的同盟许诺在利益与权势面前都会不堪一击。

      左右自己已经触底,不如为他人提前埋上一根刺,让她看清,这世间的真相。

      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梁昭匆匆赶到谢府,她在路上一阵心惊,不为其他,只是谢老家主在前世便是大开府门,后在这场疫病中殒命,她生怕今世这位老人家又重蹈覆辙。

      当她看到谢老家主的那一刻,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梁昭的疫病爆发的第一刻便向谢府传达了消息,许是因为防护及时,加之梁昭的重生或多或少地改变了许多人的命数——谢老家主至今安康。

      这位老人家终于也在连日的操劳中寻得了喘息之机,此时正在厅堂处侍花弄草。而谢府之人尽数倾巢而出为此疫尽力,连日常随侍在老家主身边的老仆都不见踪影,这使得本就幽静的谢府愈加空旷。

      如此高义,怎能不叫人敬服。

      梁昭与谢老家主已然不陌生,因此也不拘泥这些虚礼。梁昭向老家住讨了口茶喝,一脸满足:“连轴转了数日,已经许久不曾像现在这样好好坐下品茗叙话了。”

      谢老家主大笑:“这些时日你确实辛苦,来,丫头,好好将息片刻吧。”

      他端详了梁昭片刻,又慈蔼地笑道:“倘若不是你小丫头出身于天家,我还真想同你认个干亲。”

      梁昭正喝着茶,闻言打趣道:“你话想必您早就同薛玹说过了吧。”

      谢老家主嗤笑道:“什么都瞒不住你这个鬼机灵。”

      他叹了口气,道:“这小子说他独来独往惯了,不愿同任何人牵扯上关系,怕将来连累了老夫。”

      其实他向薛玹表明意思的时候,薛玹的眼睛几不可见地亮了一下,但瞬间便归于寂灭。

      这话若是在数年前说的,饱受流离之苦的薛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但世事磋磨到如今,他已独身惯了,擅长独自逡巡觅食的兽,早就不适宜合群。他明了谢老家主一腔拳拳之心,但此时辜负了老家主的好意,总比往后让他失望要来得周全妥帖。

      梁昭不动声色道:“老家主,您找我来,不会只是要认个干亲吧?”

      谢老家主的眸中本含着笑意,闻言笑意渐褪,他沉默半晌,方才缓缓道:“此事我本也考虑了许久,不知要不要告知你。”

      “本也是陈年的往事了,你就当听段话本子里编造出的臆测,不必放在心上。”

      “谢氏荣光鼎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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