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力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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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忙于课业、习题和各种活动，时间流逝的痕迹也在众多琐事中变得愈发不明显。日本春季开学的时候，我给樱木打了一次电话，想问问他接下来这半年的计划，然后才知道入学式那天竟然是他的十七岁生日。
“你怎么都不提前告诉我啊！害得我都错过给你说生日快乐的机会……”我在电话里抱怨起来，一面又在心底埋怨着自己的粗心。认识他一年竟也没有问过他的生日，我也实在是太大意了点。
突然又意识到，这一年里我们真正相处的时间其实也只有短短的三个多月，但这三个月却好像已经刻满了我整个人生。
“我也忘了说啊，没关系的啦哈哈，”他爽朗的笑声透过电话线传来，让我突然又一阵安心，“那天事情确实比较多嘛，今年湘北来了好多新队员，老爹什么都不管，臭狐狸也是，都要我这个队长来操心，真是的……”
虽然是抱怨的内容，语气却有掩饰不住的高兴，我也忍不住跟着他笑起来。回想一年前刚认识樱木时的情景，忽然觉得这个人已经比那时成熟了许多，但那份让人安心的直率和热情却一如既往。
“良亲一拿到奖学金就去了美国，连毕业式都没参加，等我过去了一定要好好修理他一顿！瑛子，你要是遇到他了记得帮我骂他！”
“宫城学长离洛杉矶很远吧，”我笑道，“希望他一切顺利。”顿了顿，我又说，“你也要一切顺利。”
“当然！老爹说想让我今年代表日本去中国参加亚青赛，说会有很厉害的教练过来。他还说会给我写推荐信。”樱木说，声音里流露出兴奋，“那段时间应该也打完全国大赛了吧。”
我忍不住有些激动：“真的吗？出国比赛？”
从神奈川到全日本，再到亚洲。在那之后，就是世界了吧。
他真的正在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梦想。
“是啊，不知道还要不要去青年队集训，感觉还有好多好多事要做啊。”
我笑起来：“别忘了考试和要准备的申请材料，还有学英语。我可是会监督你的哦。”
他的声音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你之后也会很忙吧？”
“监督你的时间还是有的，这一点你放心吧。”我故意换上一副严肃的口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样和他说话的感觉很有趣。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有些软下来。
我笑了笑，视线移到贴在墙上的日历，又说：“暑假肯定会很忙，但只要秋天之前通过考试，就能有更多时间准备大学的申请，顺利的话最晚明年3月就能拿到offer。”
看着日历，我心里动了动：“希望明年——”
话出口的前一秒，我突然又意识到什么，停了下来。
“明年什么？”樱木问我。
我笑了，还是改了口。
“希望明年我们都能一切顺利。”
整个11年级下学期我都忙得不可开交，在准备SAT考试的同时，也搜集了一些觉得樱木可能用得上的资料，并在暑假开始之前整理好寄了过去。
没过多久，樱木给我寄来一封信，照例洋洋洒洒报告他的近况：由天才樱木队长率领的湘北篮球队又在全国大赛拿了冠军，决赛对手还是两年前曾让湘北背水一战的山王，这场可以名垂日本高中篮球史的激烈对抗一直打到加时赛才决出胜负。
信的末尾还画了一排圆圆的表情各异的脑袋，有笑有哭的生动模样竟像极了他自己。我被这排脑袋逗得乐不可支，看完信就忍不住给他打了电话。
“是收到瑛子寄来的东西很开心，但是打开一看全是英语资料，又很想哭的意思。”他在电话里说，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但并没能掩饰住声音里的喜悦，听得我心里忍不住又漏跳几拍。
……这家伙，该不会是在撒娇吧。
“亚青赛是9月开始吗？”我问他。算算时间，应该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嗯，我这个天才马上就要走出国门了哈哈哈！”他大笑着，又说，“我问了老爹，他说电视上也会转播。瑛子，你记得看啊！”
“好。”我答应着。不知道美国这里会不会播……真想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啊。
我们已经……整整一年没有见面了。
新学期开始后，我继续抓紧时间为考试做准备，一面也不忘了时时关注体育新闻。我并没能在电视上看到亚青赛，但比赛结束后一星期，我在体育画报里找到了赛事的相关报道：
——本届亚洲U18青年篮球锦标赛由东道主中国夺得冠军，韩国和菲律宾分别位列亚、季军。日本队获得第四，无缘之后的U19世青赛，但在对阵菲律宾的比赛中，日本队选手樱木花道打出了本届亚青赛的最佳一战，单场贡献了32分、9个篮板和6次助攻的漂亮成绩，不仅如此，他的场均得分、效率、助攻和抢断都位列赛会第一。虽然日本队没能成功进军世青赛，但樱木还是以相当出色的个人数据入选赛会最佳阵容。而令所有人吃惊的是，这只是这位天赋异禀的东方球员打篮球的第三年。不出意外，他将很有可能出现在明年下一个赛季的NCAA赛场。
报道还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中国队和韩国队的比赛场景，另一张是5位最佳阵容球员的合照。樱木站在左边第二个，手里捧着奖杯，面对镜头笑得一脸阳光。他的头发又长了些，眉宇间已经隐隐流露出成熟的迹象，但脸上的笑容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整个人还是那样灿烂又耀眼，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我看着照片上的樱木，心里怦怦跳得像激荡的水面一样无法平静。
电话铃声猝不及防地响起。我走过去接起来。
“瑛子，是我！我刚练完球，这几天简直忙得不得了——”熟悉的声音传来，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兴奋，“比赛你看了吗！我拿奖了！我是最佳球员！”
“嗯，我看到了杂志的报道，”我笑着说，“恭喜你，天才。”
“嘿嘿……还有好多外国的记者来采访我，天才樱木花道果然已经是名人了！”
“那我是不是应该提前要个签名？”我打趣道，“不然等你成了世界级的大明星，签名可就难拿了。”
“那当然！”樱木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得意，又忽然低下来，“但是……但是给瑛子的是专属的，什么时候都有。”
心里猛地快跳几下，我瞬间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只能握着电话发愣。
这个人，简直是……
“瑛子？怎么不说话？”
“你刚回日本，怎么不多休息一下？”我小声说，用手背碰了碰发烫的脸。
“其实已经回来几天了，每天都有人说要来找我。没办法，名人就是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哈哈哈！”他说，“老爹也叫我去他家里说了好多事，这几天有好多学校的教练给他打电话，说想看我以前的比赛录像和资料。而且……”
像是故意卖关子一般，他停了停才又开口，声音里的笑意也更明显了。
“还有美国的大学！”
我心里突然一阵狂跳。
“有一个贝什么卡、一个鹅什么缸来着……还有一个叫肯什么的我忘了……啧，怎么名字都这么难念啊。”
“北卡罗来纳大学、俄勒冈大学和肯塔基大学？”我说，声音也开始不自觉地发抖。之前搜集资料的时候看到过，樱木说的这几个学校，都是NCAA第一等级的篮球名校。
“好像是吧？老爹说我可以申请看看，但是好像很麻烦，要先注册什么的，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是啊，有很多资料要准备，说不定还会有面试……”我说，心还在怦怦快跳着，复杂的感觉却包裹着一丝酸涩从心底涌上来。终于走到了这一刻，他的天赋终于像闪光的金子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比想象中更快也更顺利，因为这是属于他的、任何人都抢不走的宝贵才能。
可是……
在这样关键的时候，我也好想成为他的力量。
想要为他做点什么的念头从未如此强烈，以至于我甚至开始想，此时此刻，要是我在他身边就好了。
“要是我在日本就好了，那样至少可以多帮帮你……” 我说，声音忍不住带了点失落。
“哎？可是，”樱木似乎有些困惑，“瑛子也有自己想做的事啊，也是因为这个才去了美国，那……肯定是实现自己的目标更重要啊。”
我突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里像被人重重敲了一下。
像是想让我安心似的，他又换上轻松的语气：“那些事我问老爹就好了！这点小问题难不倒我，毕竟我可是天才！”
我愣了愣，终于还是笑了。
总是在快要败给心底那些不值一提的软弱时，又重新认识到这个人的强大，认识到什么才是真正坚不可摧的信念，然后再次从他那里得到比以往更多的力量。
突然发现，我好像……又输给他了。
但是光已经在前方。我也没有必要再瞻前顾后，只用迈开步伐继续向前奔跑就好。
不用回头，继续向前跑。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