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樱花的幸福》千夜桀1129

31、勇气

　　（三十一）

　　离期末考试还有两个星期。
　　离湘北和陵南的比赛还有四天。
　　离今天的午休还有3分钟……
　　看着老师在黑板上写下最后一个字、转身合上课本开始交待作业提示，我渐渐地走了神，任由思绪开始漫无边际地发散。放假就能回家看望爷爷了，不知道我能不能说服他允许我去看全国大赛呢，毕竟福冈实在不算近，在那之前可能还是先打打工比较好……
　　今年的湘北究竟能不能拿到全国冠军呢。樱木的梦想，会实现吗？
　　不只是称霸全国的梦想。还有去美国的梦想，以及……

　　下课铃终于响了。我几乎在老师离开教室的下一秒就站了起来，又从书包里拿出包好的便当盒。
　　今天要给樱木他们送便当过去。
　　之所以这么快离开教室，是为了避免我手里足足有平时三倍分量的便当又引来周围的八卦，当然也是为了……防止樱木在我离开教室前就先跑过来。
　　昨天在体育馆门口，我好说歹说，才让刚刚结束训练的樱木放弃了今天又来接我上学的打算，但还是在“说服他不用送我回家”这个环节败下阵来。他似乎并不满意这场争论的结果，一脸不服气：“我说过了每天都要陪你一起上学放学的啊！天才说到就要做到！”
　　我实在不愿意再去回想，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刚刚从体育馆里走出来的宫城学长和彩子姐的表情。
　　“……先走吧。”我推着樱木的背催促着他，同时暗自祈祷5分钟之内再也不要有人从这里路过。

　　七班的教室近在眼前。我深吸一口气，把思绪拉回来，却看到洋平正从教室里走出来。看到我，他脸上扬起笑容。
　　我下意识地把右手藏在了背后。右手拎着的，是给樱木单独做的便当。
　　“瑛子，要去吃午饭吗？”洋平问。
　　“嗯，这个是给你们做的饭团。”我把左手的袋子递到他面前。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些窘迫。“做得不多，但是……味道应该还可以。”
　　他双手接过来：“谢谢啦，那几个家伙肯定会很高兴的。”他又加深了笑意，“那我先去找他们了，花道在教室里，你去找他吧。”
　　我愣了：“不是说大家要一起去食堂吗？”
　　“是啊，”他点点头，“我们四个去食堂，你和花道一起吃饭吧。”不待我反应过来，他的目光就飘到我藏起来的右手，声音似乎也有些忍俊不禁，“你不是专门给他做了便当么。”
　　没想到被他毫不留情戳破，我猛地一下涨红了脸。
　　看着对面笑得一脸无害的表情，我忍不住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我知道什么？”洋平扬起眉毛看着我。
　　“没什么！”我决定不理他，转身就准备往七班的教室走。
　　“花道还什么都不知道，你要不要问问他？”略带调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用！”

　　也许是扭伤的部位并不算关键，也可能是及时处理起了作用，总之，脚踝的痛感终于在这几天里慢慢减轻了。周五上午，我向神田老师请了假，准备下午早退去医院复诊。明天就是湘北在县大赛的最后一场决赛了，希望自己能健健康康地去为他们加油。
　　回到教室，我一眼就看到了已经一个星期没来上课的阿苑。她似乎刚到学校，正弯腰在抽屉里翻着什么，书包还挂在肩上没拿下来。
　　我下意识地朝她走过去。
　　“阿苑，你还好吗？”我有些不安地问。
　　她抬起头来，看到是我，动作突然僵了一下。
　　“挺好的。”她说，似乎并不想多说什么的样子，把书包挂到桌边后就在座位上坐下了，开始一本本往外掏着课本。
　　“之前那件事——”
　　“我现在不太想说话。”她突然说。
　　看到我的表情，她似乎迟疑了一下，又低声补了一句：“以后再说吧……抱歉。”
　　“……好。”心里有些失落，但我也没再说什么，看着她移开目光不再看着我，也只能回到座位上。

　　午休时，我看到阿苑离开了教室。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没有跟上去。如果她需要时间，那我能做的，也只是再给她一些时间。
　　我注意到她离开时手里提了小小的便当袋，和之前每天她都会提着去找上户楠的大袋子并不相同。所以，他们应该还是分手了吧。
　　松了口气的同时，我心底也升起一阵怅然。
　　后座的杉山突然戳了戳我的背，小声问：“你和浅川同学没事吧？”
　　我回过头去，却见她似乎有些尴尬：“你别嫌我多管闲事啊，只是之前看你们关系一直很好，有点担心。”似乎是犹豫了一瞬，她又说，“她应该只是还没缓过来，毕竟……可能过一阵子就好了，你别放在心上。”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有些温暖。
　　“没关系，我知道的。”顿了顿，我又朝她微笑道：“谢谢你。”
　　“谢什么啦，”杉山说，“上户那个人，之前就听认识的后辈说过他的传言，只是和浅川不太熟，也不好去问她。”她突然叹了口气，“还好他已经被棒球社除名了，神田老师也知道他的事，浅川同学应该也不用担心了。”
　　“他之前在学校里名声就很糟吗？”我忍不住问。
　　“嗯，樱泽同学你来湘北时间不长，可能不清楚。”杉山点头道，“不只是男女关系上，还会霸凌后辈，甚至去骚扰别的女生，连我都被他纠缠过。”她似乎又犹豫了一下，声音小了些，嘴角却露出笑容，“所以之前听说你在教室门口和他吵架，还向棒球社的前辈揭发他，我们都觉得你好勇敢！”
　　我忍不住皱起眉头。那个家伙，可真够恶劣的。
　　“我也没做什么……”想起之前的一场场冲突，我突然有些心情复杂。如果不是樱木和洋平三番两次替我解围，我可能真的不会有所谓的“勇气”去和那个人正面对峙吧。
　　我抬眼看着杉山，发现她也正看着我，脸上的笑意似乎变浓了些。
　　“怎么了？”我被她看得莫名紧张，忍不住问。
　　“就是突然想到你刚转来的时候，看上去又冷酷又骄傲，我都不太敢跟你说话呢。”杉山说，表情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是个这么好相处的人。”
　　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我有些发窘：“我是有点不太擅长和人交往，人也很无趣……”
　　“哪有！最近每天和你聊天都很开心呀，”她微微撅起嘴看着我，又笑起来，“自信一点嘛，樱泽同学明明这么可爱！以后多和我们说说话，就不会觉得一个人无聊啦。”
　　“好。谢谢你……”我看着她，不由自主地点头，心底也忽然一阵柔软。三个月前刚来到湘北的我，是断不会想到有人能对我说这样的话吧。
　　不过短短三个月，我的生活已经发生了这么多改变。
　　“不过樱木同学今天竟然没来找你吗？”杉山突然转换话题，让我心内突然一阵猛跳。
　　“中午篮球队好像有事。”我说，一面移开视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但似乎并没能成功。对面，她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用余光也能看到那张脸上愈发灿烂的笑。
　　她凑近我，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你们真的没有在交往吗？我不会给别人说的啦。”
　　“真的没有！他也没有在……追求我之类的，”我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烫，“我们就是好朋友而已。”
　　“可是哪有人说起自己的好朋友会脸红成这样的？”
　　“真的……”我不敢看她，只得趴在桌上，恨不能把整张脸都埋进胳膊里。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你不要这么紧张嘛，”她拍拍我的手臂笑道，“只是觉得你们两个在一起的画面，该怎么说呢？有点……可爱？要是哪天真的开始交往了也很不错啊。”
　　心又开始咚咚快跳起来。我没有立即回应她，只是把下巴枕在胳膊上，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跑偏。
　　我突然想起刚认识樱木时，在楼梯间偶遇他、被樱木军团误会他在对我告白的事。
　　其实被误会在告白、在交往也好，原本都是高中生之间再日常不过的八卦，即使被开开玩笑也无伤大雅。可能与樱木一向勇往直前的行事风格有关，但如果我们之间一定要有谁被误会，为什么总是他被认为是主动的那一个？
　　虽说近来也有被他偶尔奇怪的不坦率影响得心烦意乱的时刻，但从认识他的那天起，他的坦荡、热情与率真，就像热烈的太阳一直照耀着我。被这样的人时时刻刻影响着，我似乎已经很难再去做一个畏缩不前的人了。
　　洋平说得对。樱木可能还什么都不知道。
　　但我的心意，我却早已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种难以准确形容的执拗在心底变得越来越明晰。我不想再去过多纠结，只是在这短暂的几秒里下定了决心。
　　“我们没有在交往，但是……我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