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樱花的幸福》千夜桀1129

21、忠实拥护者

　　上户似乎也没料到会突然被这么问，恼怒地说：“关你们什么事？”
　　他上下打量着樱木，像是想起了什么：“红头发……是你啊，篮球队的。”他看向我，脸上盛满了嘲讽，“樱泽，听说你每天都和不良少年们混在一起，原来就是他们？”他又看了看洋平，“怎么，不起眼的灰姑娘也有忠心耿耿的保镖了？”
　　阴阳怪气的腔调让我的心里突然冲上一股火气。但还没等我开口，洋平就发话了，同时伸手拦住了似乎正要动作的樱木。
　　“我们只是路过，关心一下瑛子在做什么而已，毕竟她是我们的朋友，”洋平说，一副轻松的语气，但看向上户的眼神里却没什么笑意，“还是说，你刚才和她说的话，不太方便被我们听到？”
　　“所以说关你什么事？”上户大声说，又转头看着我，眼里带着鄙夷的神色，“樱泽，看不出来啊，阿苑还说你没有朋友，说你很可怜——”
　　我的大脑突然像被针刺中一般猛地刺痛起来。
　　“但看上去好像不是这样，你的朋友不是挺多的吗？而且你都喜欢这种类型？”他不客气地冲樱木和洋平扬了扬下巴，“一个不够还要两个，看来你也喜欢左拥右抱啊，那和我有什么区别——”
　　“上户楠！”我生气地喊，大脑也开始突突地发疼，心想必须阻止这个疯子的口不择言。但樱木比我更快：我话音还没落，他已经一把抓住上户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瞪住他的眼神好像就要往外喷火。
　　“樱木！”我慌忙叫道。这可是在走廊上，教室里也还有没走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此刻他们肯定正趴在门边窗边，围观着这充满火药味的一幕。
　　“花道。”洋平轻轻拍了拍樱木的手臂。
　　樱木松开了手，两眼却仍然瞪着上户，声音里也带上了怒意。
　　“再啰嗦一句，当心我揍扁你！”
　　被放开的上户弯腰猛烈咳嗽了好一阵，抬起头来瞪着我们，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片刻之后还是沉默地离开了。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我疲惫地靠在墙边，心脏怦怦直跳，动了动手指才发现手心里都是汗。
　　幸好樱木没有和上户打起来，要是被大家看到……
　　“瑛子，那个家伙是谁？他是来找你麻烦的？”洋平问我，又看向樱木，“花道也认识他？”
　　我犹豫着要怎么在不透露阿苑的事的前提下，对他解释这场冲突的来龙去脉，就听见樱木“哼”了一声：“就是个混蛋而已。”
　　看来他也认出上户了，所以才向他挑衅的？
　　下一秒，又见他摸着下巴嘀咕：“不过这么一说，确实觉得那个家伙有点眼熟，该不会在哪里见过吧……”
　　我愣住了。原来他根本没想起来之前的事？
　　我突然有些晕头转向。
　　“果然就只是个混蛋而已嘛，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洋平问。我不禁转头看他，发现他正笑容满面地看着樱木。
　　樱木低头看他一眼，愣了愣，突然摸摸脑袋。
　　“没什么！”他说，“走啦走啦，该去训练了。”他又转头看着我，“瑛子，你和我们一起走吧，不然那个混蛋又要来骚扰你。”
　　“嗯。”我点点头，发现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平日的阳光开朗，和刚才发怒的样子判若两人。
　　“瑛子，如果有麻烦的话，记得告诉我们。”洋平低声说，“刚才那个家伙……”
　　“没事的啦。”我突然有些发窘。这样一来，他俩好像真的变成我的保镖似的……
　　“上户楠……就是刚才那个人，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我和他有点过节。”我说，“虽然确实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但他应该也不至于会做什么。反正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我也不会再和他有瓜葛。”
　　想起来刚才的情景，我又忍不住心有余悸：“我也不想再把你们卷进无关的事，刚才都叫你们先走了，没想到樱木却……”
　　洋平爽朗地笑了：“这才不是无关的事，我们不是朋友吗？”他又看向前面因为走得太快而和我们拉开了些距离的樱木，“不过花道刚才竟然会主动去挑衅他，这倒让我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他认识那个家伙呢。”
　　我愣了：“他之前确实和我在街上偶遇过一次上户，但他好像已经忘了这件事。”
　　“嗯？”洋平愣了一下，转脸看着我，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突然又绽开笑容。
　　“我好像明白了。”他说。
　　没头没尾的话听得我一头雾水：“明白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学着我刚才的样子眨了眨眼。
　　“没什么。”他笑道，接着就迈开步子大步朝樱木的背影追过去，留我一个人呆站在原地。

　　等樱木换好衣服踏进体育馆，篮球队已经结束了热身。
　　“花道，怎么现在才来？”宫城学长正指挥着大家训练，一面催促着他，“别磨蹭了，快点！”
　　“知道啦。良亲真啰嗦……”樱木答应着，一路小跑过去加入队伍。樱木军团的三人组站在门边，好奇地看着和他一起姗姗来迟的我和洋平。
　　“花道竟然会训练迟到？洋平，你们今天是特意等瑛子放学，所以才来晚了吗？”野间问。
　　我急忙摆手：“不是，下课遇到了点事情，不过已经——”
　　“老师拖堂了而已，”洋平抢过我的话头，“瑛子她们班好像也是，在走廊上遇到就一起来晚了。”
　　野间斜眼看着他，一脸“我才不信”的表情。
　　“好了，别想那么多，”洋平笑起来，轻松地拍拍他的肩，“当好我们的观众吧。”
　　今天安西老师没有在。尽管如此，训练仍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并没有因为教练的缺席而有丝毫松懈。
　　“这个月还有两场比赛呢，”一旁，晴子抱着文件夹，时不时往上记录几笔。“星期六和海南，下个星期和陵南，然后是期末考试、暑假的全国大赛……今年的全国大赛在福冈举行，比广岛还要远啊。”
　　“时间过得真快……”我忍不住也跟着感叹。一转眼，县大赛就要进入收尾阶段。这么努力的湘北，一定能顺利打进全国大赛的吧。
　　福冈……真想去啊。
　　好想看看站在全国赛场上的樱木是什么样子的。
　　“晴子，我昨天让你整理的资料弄好了吗？”彩子姐走了过来。
　　“弄好了，”晴子在身后的凳子上翻找了一阵，突然惊叫一声，“糟了！我好像把它忘在资料室了……”
　　彩子姐无奈地看着她：“不是说了今天要用的嘛……算了，我自己去拿吧。”
　　我拦住了她：“姐姐，我去吧。”
　　“嗯？可是……”
　　“今天安西老师不在，你和晴子应该会更忙吧，”我笑笑，“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帮你们跑跑腿吧。”
　　“那就辛苦你啦，”彩子姐感激地拍拍我的肩，“就在体育馆后面那栋楼的二楼，上楼左拐第一个房间就是。”
　　“麻烦你啦瑛子，”晴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把钥匙递了过来。“进门的桌子上那一叠写着‘海南’的资料就是了。”
　　“嗯。”我接过来，却又有些疑惑。“后面那栋楼？不是体育馆一楼的这个房间吗？”
　　“这边的房间是更衣室，”彩子姐笑起来，“我们还有一个资料室，学校的社团教室也大多在那边，但那里空间太小，平时也就用来放放以前的比赛资料。”
　　我恍然大悟。

　　等找到了湘北的资料室，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我之前试图来找阿苑但是没找到的那栋楼吗？篮球队的资料室，竟然就在棒球社休息室的隔壁……
　　还真是让人心情不怎么愉快的巧合。
　　好在今天棒球社的休息室也大门紧闭。两个社团各自有单独的训练场地，看样子这里也只是用来放东西，社团活动的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在这里度过。但愿樱木和上户不会在这里碰面，我有些郁闷地想。
　　推开资料室的门，我一眼就看到了桌上装订得整整齐齐的资料。应该就是这个了吧。
　　旁边还放着一盒录像带。我有些好奇地拿起来，只见盒子表面似乎平平无奇，翻过来却看到上面写着“湘北VS山王”几个字。
　　山王！我的心猛地快跳起来。
　　听晴子说，这一战是篮球队迄今为止最大的转折点。如果没有这一战，也许就不会有现在的湘北篮球队。
　　只可惜这场比赛进行的时候，我还没有来神奈川。
　　听说樱木在这场比赛里受了不轻的伤，虽然现在已经痊愈，但当时到底有多严重？
　　还有和日本第一高中生对抗的流川，和日本第一后卫对抗的宫城学长，精疲力竭却依旧用三分力挽狂澜的三井学长……那时的他们又是怎样的呢？还有曾经的赤木学长、木暮学长，甚至是安田学长……
　　要是能看一看就好了。

　　回到体育馆，我把资料递给彩子姐，见她笑着说了声“谢谢”就低头开始翻阅，心中犹豫着要不要等训练结束了再问。
　　“怎么了？”也许是见我一直盯着她，没几分钟，她就抬起头来看着我。
　　迟疑几秒，我还是开口了：“姐姐，我想看看湘北和山王的比赛录像……可以吗？”
　　彩子姐睁大眼睛。
　　“当然可以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她笑起来，“你是去拿资料的时候看到的？”
　　我点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担心会不会太冒失了……”
　　“那有什么，”彩子姐爽快地说，“谁让你是我们湘北篮球队的忠实拥护者呢？而且……”她突然放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地靠近我，“等明年我毕业了，还打算把篮球队交给晴子和你呢。”
　　“什么？”我愣了。
　　“没什么没什么，等全国大赛结束了再说吧，啊哈哈哈哈。”彩子姐大笑起来。
　　我突然觉得脸一阵发烫。彩子姐的意思，是想让我接她的班，在她毕业后做球队的第二个经理？
　　一阵暖流涌上心头。怕彩子姐看到我的表情，我慌忙低下头盯着地面。
　　不再只是作为观众，而是可以作为参与者守护着湘北篮球队，也守护着……樱木。
　　我也可以成为这样的人吗？

　　晚上一进家门，我连饭也顾不上吃，就迫不及待地将那张湘北对抗山王的带子塞进了录像机里。
　　这就是去年的湘北吗？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自己也跟着回到了去年，回到了广岛的体育馆里。
　　终于看到了赤木学长、三井学长、木暮学长，以及和现在相比似乎并没有太大变化的宫城学长和流川。
　　还有樱木。
　　去年的他头发比现在还要短一些，高昂着头一脸不服输地踏进赛场的表情，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日更多了几分张狂。就连运球的样子，都比现在还要粗粝几分。
　　我看着他高高跳起凌空灌篮，漂亮地抢下篮板，抢断、盖帽，甚至冲上裁判席大喊“我要打倒山王！”，心跳也像是不受控制般越来越快。
　　从没见过这样的樱木，比我在过去这一段时间里体会到的更加张扬、蓬勃和热烈，仿佛是一团火在燃烧，整个人都迸发着巨大的能量，无人能挡，也让人无法抗拒。
　　就是这样的能量，在下半场的危机时刻扭转了局势，带动鼓舞着湘北前进。
　　这就是站在全国赛场上的樱木花道吗……
　　当看到他因为救球而狠狠摔在场边，我忍不住在心底发出无声的惊呼。他似乎伤得很重，中途还被换下了场，只是才过了一分钟，就又重新上场了。
　　镜头没有拍到他下场时的样子。可是在那短暂的一分钟里，他在想什么？
　　我好想知道……
　　在那短暂而漫长的一分钟里，他到底在想什么，会让他重新上场时，表情充满了受伤的痛苦，却又似乎有着任何人都无法阻止的坚决。
　　最后，我看到被包夹的流川把球传给了樱木。在倒计时变成0的瞬间，樱木跳起来抬手投篮，球落入了篮筐。
　　湘北沸腾了。全场的观众都沸腾了。
　　我坐在电视机前，泪早已爬满了脸。
　　这就是一年前的樱木和湘北篮球队。这样强大的精神力量，究竟是从何而来？那样毫无畏惧又坚韧顽强，即便身陷绝境，也从未想过放弃……
　　我突然想起彩子姐的话：“谁让你是我们湘北篮球队的忠实拥护者呢？”
　　如果真的可以，就让我永远忠实地拥护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