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佛刀的物理超度进程 一位天下五 ...
-
*“他们会如同那些被父母吞吃的婴孩一样，被这座小岛吞肉嗦骨，剥皮拆筋。”
他们在腐烂。
数珠丸恒次曾经在某次出阵时见过流民。
身材枯瘦佝偻，一条一条的肋骨被紧贴着身体的破衣服勾勒地淋漓尽致，如同田野里无精打采的稻草人。黄澄紧绷的面皮上点缀着两只黑洞洞的眼睛，空得就好像能把人吸进去。
没有人会冒着险给他们一点食物，就连最为柔软心善的姬君也不会。
因为只要给了他们一点点机会，那空旷的双眼里边就会燃烧起毫无生气的火焰，狂涌着呼啸着想把面前所有能吃的一切连皮带骨燃烧殆尽。
他们嚼树根。他们啃泥土。他们吃他们的孩子。
......他们在腐烂。
作为佛刀、作为佛刀，数珠丸恒次又能做什么呢？
渡人？杀人?
佛能拯救他们吗？这是罪孽吗？
他们没有错。他们是没有错的。
错的是那时的政权，那时的统治者，那时的世道啊。
模拟出的火烧云压着低垂的天幕，也侵蚀着时空缝隙中的小岛。金红色的太阳在逐渐落幕，被染得瑰丽璀璨的海洋一点一点褪色，又重新转为深切的黑。白日的人类们退去了，独属于夜晚的狩猎者们在树林和草木的阴蔽下抬起头，向昏暗的月亮投出空洞无神的视线。
这座被称为“天堂之岛，梦幻之乡”的小岛对着他们张开了怀抱，年轻却罪恶的岛屿披上了一层光鲜亮丽的外衣，他们终将会如同那些被父母吞吃的婴孩一样，被这座小岛吞肉嗦骨，剥皮拆筋。
辗转过数个本丸的刀剑付丧神在时政内部都有着记录，更别说像数珠丸恒次这种陪伴着数个审神者寿终正寝的付丧神，这一类资深付丧神的信息...只有时政内部的高层才能查到。
换句话说，也只有高层有能力把他弄到这里来。
内鬼吗。
高层...上等人...
尸位素餐的橘子。
因为自身际遇原因比起其他性格温和的同体来讲暴躁了不少的佛刀这么想着，抬起了低垂着的眼睛。
作为实验不合格品的付丧神会多多少少和其他传统的付丧神不太一样，有的会多一些奇奇怪怪的能力，有的则会在外形上有所变化。
此时此刻，在数珠丸恒次的视野中，一切有生命迹象的活物都或有或无地蒙上了一层浅浅淡淡的火焰——既分“善恶”，也彰“罪孽”。
———
穿越者站在树梢。
很显然，他已经深入到抱团的付丧神居住处的腹地了，但是却完全没有任何一个刃发现他。
极高的树木和繁茂的枝叶隐蔽了他的身形，只有某些实在刁钻的角度才能寻觅到一点点他的踪迹——但他被发现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大脑正常的人形生物会在没有发现问题的情况下将脖子扭成一个让自己不舒服让其他人也不舒服的形状。
穿越者想起了黑市那只刚被放出来就开始折腾烛台切光忠的鹤。
...不，鹤丸国永除外，大概。
黑市和阴间本丸终究改变了穿越者，他变得更加多疑更加谨慎，就像某位喜欢在夜空下赏反派们他们爱吃的大嘴巴子的黑漆漆老蝠亲在幼年时的转折...
You!shut up!这也太地狱了！
况且这类比也不是太恰当。
穿越者的谨慎和大胆目前来说都挺相对而言的，还远远不到猫耳紧身衣边态那种“Leave my city"的精神洁癖。
PlanABCD+字母表或者10086？不至于不至于。
“你得记住，第六感，亦或是直觉这种东西是存在的。在你准备对你的目标出手之前，不要让对方知道你注意到了它。”
“人类孱弱而无力，无论是速度还是体力都敌不过同体积的野兽。但是我们拥有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智慧。”
“因为智慧，我们学习，因为智慧，我们模仿。”
“你最需要做的就是融入环境，成为环境，让你的目标注意不到你，然后，给出致命一击。”
这是幸子小姐还没有寿终正寝的时候，穿越者与她在一次旅途中，从一位老猎人那儿学到的东西。
就算此时穿越者的目的并不是攻击，但是这些宝贵的经验中关于“隐蔽”的知识仍然适用。他的目光浅浅略过路过的付丧神，就如同雨林中的美洲豹或者其他掠食者挑选猎物的视线，并且通过他们的行动轨迹慢慢推理出这个营地的大致布局。
这个地貌怪异的人造岛屿显然是在讨消费者欢心的方面上下了苦功夫，但热带雨林地带并不仅仅拥有独特的风情，而那繁复多样的外壳下却布满了蠢蠢欲动的危险。
雨林滋生了病菌，再加上为了满足对人型生物不感兴趣的客人们投入的各种大中小型野生动物，形成了独特生态圈的雨林对人类伸出了利爪。
当然，拥有完备保护措施和健全医疗体系的“狩猎者”们没有危险，身体素质强于人类的付丧神也没多大危险，受罪的只有被丢进来普通审神者...
阿羚被穿越者捡到的时候还没有被感染纯属她自己命大。
穿越者收回思绪，映入眼帘的是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用篝火炙烤着托在碗状石块上的水源和湿漉漉的衣服的付丧神们。
哎呀…情况比想象中好，虽然沉闷但至少还有相对正常的社交活动。穿越者在跟踪几位一脸沉重的付丧神往聚集地中心走过去的途中也没有忘记观察付丧神的状态，他还以为自己会看到一群气场压抑地要滴出水来、如果有人路过就会报之以仇恨目光、时时刻刻准备鱼死网破的刀剑付丧神们。
他随手捏死了一条对他蠢蠢欲动的蛇——这脑仁还没有一颗核桃大的小东西没有半点危机意识，估计是把气息完全收敛的他当成了食物——并把它恶趣味地缠在了树枝上打了个蝴蝶结。
———
冰蓝色长发的付丧神嗑嚓嗑嚓地喘着气，穿刺生长进入喉咙的骨头摩擦着他的气管。森白阴惨的骨甲从他的肩胛处由内而外长出，就像一颗在拼尽全力榨取养分的树。
月亮的微光洒在地上，划出了一道泾渭分明的边界线。江雪左文字站在树林的阴影里，那繁茂的枝叶好像成了一堵墙，他在里边，其他付丧神在外边。尚有神智的双眼看着自己面前的同伴，就好像在透过他们看着什么刃，既有痛苦也有眷恋。
“小夜…就拜托你们……了…”
他面前的山鸟毛沉默了一下。
“交给我们了。”
“祝君武运昌隆。”
本该属于美好祝愿的“武运昌隆”却变成了浮于表面的空口大话，此去便是一去不回。
有些讽刺。
离群之鸟远离了故乡，飞进了笼子。山鸟毛思考的时候也不自觉地用上了点宗三左文字的“笼中鸟”理论——原因无他，就算是再活泼的鸟被关在了笼子里边，每天都面临着生命的威胁，也都会抑郁的。
这位从外表上讲无论在哪方面都很“极道大哥”的付丧神在进入这个付丧神团体之后以极快的速度拥有了一部分的话语权，堪堪居于把这些付丧神聚集起来的大前辈数珠丸恒次之下。
“数珠丸殿…江雪殿撑不住了。”
他们陷入了沉默。
半晌，端坐在一片干燥棕榈叶上的太刀付丧神才回答道：“…我明白了。”
“嗯。”山鸟毛说，“就算是我，有的时候也想顺应极道老大的刻板印象暴躁一把…比如直接去把那些家伙撕碎。”
数珠丸恒次默许了他不会在其他任何刀剑付丧神那里宣之于口的发泄之言。
毕竟一文字家的大家长虽然在外都扮演着可靠领导者的角色，但是他也是会疑惑，也是会恐惧，也是会绝望的。
……他会，但他不能。
只要是刀剑付丧神、只要是在梦幻乡里苟延残喘着的付丧神，都会疑惑同伴们的牺牲到底有没有意义，都会恐惧无光的未来，都会因不知道有没有希望的明天……而感到绝望。
山鸟毛凝视着坐在他面前的天下五剑之一。
“会结束的。”他低声道，不知道在说给谁听。
———
时已深夜，数珠丸恒次却罕见地没有休息。没有灵力供应、只能通过其他方式摄取的付丧神比起拥有灵力供应的付丧神更容易疲惫，但这位佛刀在此刻，却仍然精神烁烁。
“既然来了，就不用继续隐藏了。”数珠丸恒次明明低垂着眼睛，脑袋却十分准确地朝向某个方向。
“——某位未知的、不请自来的客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佛刀的物理超度进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