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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馆陶公主,我就看他演2 论理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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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理馆陶公主当天若是回来晚了,早上就该来见刘闳或者给宫里递个信去,不过谁让她是馆陶公主,而刘闳不过是个失去母亲的孩子,又没有成器的外家,卫太子要抢刘闳的抚养权连一个出声的人都没有,大家纯粹看卫太子眼色行事而已。
反正“卫太子”没来,馆陶公主也不算轻慢,她听下人说刘凌走了,便姗姗来迟了。
刘闳正玩着董君送来的玩具,刘据耐心陪着,坐在床边的地上,倒真像个低微的太监,只是神态舒展不是下人出身。
刘闳见了馆陶公主早就想起哥哥的吩咐,于是道:“姑奶奶哥哥跑了,我没地方去了。”
馆陶公主的脸抽了抽,这是什么皇家恶趣味吗。不过她身经百战,毕竟年老,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刘据,便坐到床边去抱刘闳,刘闳乖乖坐下让她揽到怀里,馆陶公主道:“这太子也太不靠谱了,自己去哪里玩了,把你丢下了,你怎么来我这了?”
刘据被骂了一句,身子也不动,还是跪着,馆陶公主没叫起他是真不起。
“太子哥哥不见了我不敢回宫里,我问马夫有什么亲戚家可以去,马夫说可以去姑姑们那,可我喜欢奶奶所以来了您这里。”
王太后平时对他还有些照拂,这话也不错。
馆陶公主气着跺脚,“这是什么哥哥,想当年我哥哥什么事都挡在我前面,卫太子真是太不靠谱了,陛下怎么能把一个孩子交给一个孩子来带。”
刘闳见不得别人骂太子哥哥便申辩道:“姑奶那太子哥哥很好的,吃的都给我,还会陪我玩。”
“这就叫好了,把你丢下就叫好了?”馆陶公主讽刺,就是不叫地上的“小太监”起来。
刘闳不知道如何反驳,馆陶公主便来了劲头,指桑骂槐道:“我看好地才能出好种,他是什么地里出来的,盐碱地,那负心汉光会负心,我看连我丈夫都不如,还什么呢,他儿子也就是个不负责任的孬种。”
刘据心里暗道骂得好,反正骂他爹就是对的。
刘闳却眨着眼,这都是些什么啊?在骂哥哥吗?
馆陶公主看回刘闳又安慰道:“闳儿姑奶奶不是说你,你母亲是顶好的人,你也是顶好的人。”
“哥哥也是顶好的人。”刘闳道。
馆陶公主无奈这刘据是给刘闳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又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小太监,继续生事道:“闳儿你看看太子给你派了个什么人,十岁的孩子能照顾好人吗?董君这么小的时候入了我的府,我还倒拨了两个人教导他,你哥哥派小孩子照顾你可真是不知道轻重。”
如今真骂道刘据扮的小太监身上,刘据也只是轻轻低头,没有一丝不耐。这馆陶公主今日是怎么了,武帝又得罪他了。是了,修成君如今风头大盛,一个王太后的私生女能位比长公主她肯定生气了。
馆陶公主继续看刘据,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能忍呢?这是武帝的种吗,那尿撒武帝身上的气势那里去了?
刘据默默听着,乖乖跪着。馆陶公主觉得无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叫居,居所的居。”
“起来说话。”
“是。”刘据起来了。
“你觉得太子如何?”
刘据有些蒙,说道:“奴才不知。”
“这里又没有外人,太子对你主子如何你不知道?放心本宫给二皇子做主。”
“太子不好。”刘据顺着长公主道,又道:“可依奴才看太子在不好也只是哥哥,奴才是被父亲阉了的,奴才觉得奴才的父亲就是天底下最不好的人。”
馆陶公主来了兴致,把一双眼去瞧他,冒着光,刘据得了鼓励骂道:“别人都说父亲心里有儿子可是依我看父亲心里只有他自己,他为了钱财要害我断子绝孙转头又能娶个新娘,生个新儿子。用我的钱住、用我的钱吃难道不是在喝我血肉吗。公主你说这是不是天底下最坏的父亲?”
“坏,真坏,这样的父亲真该死,忘恩负义,伤害血亲,这样的父亲该死、该死。”
刘闳晕乎乎的。
馆陶公主骂了人便高兴了,说要传膳,董君忙亲自陪侍,坐在馆陶公主身后。刘据便坐在刘闳身后伺候他吃饭,这也是刘据平素做惯了的。
馆陶公主唤董君坐下吃饭,董君推迟了两下便看向刘据,笑道:“公主不如让小公公也吃吧,咱们都松快些。”馆陶公主便下了命令,刘据也坐下陪着,只不过他本身就不太饿,这身份更不该喝酒便也不过吃了点东西进去。
董君便确定了这必是太子了,一个太监不会对这些食物都视若寻常的。
他极善逢迎,话是对着刘闳说眼儿却偷摸瞄着刘据“公公不知道二皇子这两日在府中休息得可好,要添置些什么东西,奴才这就去安排了来。”
“都还好,不过是出宫的时候没有带玩泥巴的衣服、铲子,也不知道这公主府里有没有玩泥巴的地方,二皇子很喜欢这个,其他的就没有了,一切都好。”刘据道。
董君没问出太子想要的东西又问:“那吃的可需要改一改?都是些家常菜,怕和宫里的样式不如。”
“董君不知太子殿下养二皇子养的粗糙,吃食上并不十分用心,不过是吃饱吃好而已,公主府的吃食已好出甚多,董君放心就是。”
“那二皇子殿下有什么事还请公公告诉我,对了公主府的花园很大,想必二皇子会喜欢看看的。”董君探不出刘据喜欢什么便也暂时放弃了,打算慢慢去看,又回身侍奉起馆陶公主。
馆陶公主看着刘据,觉得他颇有些意思,问道:“陛下可还好吗?”
“启禀公主陛下极好,奴才远远看到过几次。”又道:“陛下宠爱太子,太子宠爱二皇子,奴才能跟在二皇子身边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馆陶公主极快的接收到了信号,可惜说这话的是太子本人就该好好掂量掂量了。董君道:“是啊,太子殿下福泽兄弟日后也必定会福泽万民的。”
刘据有些奇怪,不说话了,他可不想福泽万民。
董君没明白他所想,又道:“太子我虽没见过,可听一位酒馆的张林张老板说是天人之姿有陛下的风范啊!”
刘据脸色微黑,默默低头扒米,董君得罪了人还自知,不过刘据没打算把他如何就是了。
馆陶公主却是口无遮拦,“陛下风采有什么好的,我看太子像卫氏。”
刘据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补充道:“像卫大将军,是个和蔼的主子。”
董董偃惊讶不想卫太子喜欢卫青其人胜过生父,他闭了嘴不敢多思了。
馆陶公主又要骂武帝,如今她算明白自己和刘据有很多话题,便道:“小太监啊,你知道当今陛下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吗?当年啊,哭哭啼啼找我说要娶阿姐姐姐做妻子,一生一世都不另娶她人。阿娇才信了他,放弃了别人,一开始阿娇是看不上他的嫌弃他小。”
董偃忙拿了馆陶公主的酒杯下来,这都是些什么话,武帝知道了可要不高兴了。
“二皇子房里有本《诗经》我小时候识字,也问了宫里的大公公,那诗是说男子负心,女子的一辈子便毁了。”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枉我馆陶公主自诩一世聪明,不输半点男子还是把女儿嫁了出去,她幼时便说不嫁,是我误了她,是为娘误了你呀,娇娇!”馆陶长叹。
刘据端了酒杯起来,“公主,奴才也见过陈翁主的,长门宫里她的手下人为霸上百姓出头,奴才从未想过会有贵人这般念着百姓,只可恨这样的贵人少,争名逐利的贵人多。奴才敬畏陈翁主。”说罢就饮满了此杯,馆陶公主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卫太子不卫太子的了,提着酒壶道:“小人儿你来,咱们喝酒。”
董偃在一旁干着急,公主哟你可真是什么都敢说,这位是太子殿下呀。那有当着儿子面说老子不是的?
刘据一个眼神瞪了过去,董偃哑了嘴巴,又见卫太子说道:“公主说得是,这种男人才该去做阉奴。”刘据已坐到馆陶公主身边,顾不得董偃惊讶的表情又道:“公主府的消息固若金汤必不会传到外面去的。”他又道:“我在长门宫见到陈翁主,风华绝代更甚往昔。若是小人能跟着陈翁主一起云游四海就好了。”
董偃站在一旁疯狂跳小人,求公主不要乱说,求公主不要乱说。
“阿娇,阿娇怎么样了,她还好吗?”这次陈阿娇回来不过留了封信,连她这个母亲都不见,她心里的苦谁知道。
“好吧,翁主会易容术,人又聪明市井江湖也能很潇洒。”
馆陶公主却不以为意,她在代国吃过苦,谁愿意风沙吹着,做妾室的女儿,在她的想象里陈阿娇便是落了难吃了苦,再也不是她的娇娇女了。
馆陶公主大恸,刘据喝了口酒,朝刘闳道:“殿下累不累,该回去休息了。”董偃识趣的抱了他出去让下人带他去休息,刘闳也乖不动了,董偃便在外守着,这都叫什么事,伺候一个还不够一来还来一双疯子。
“你说我阿娇那里不好,他要这样对她?”
“是啊,那里都好,为什么落得这个下场?”
“你说我对他不算尽心尽力,一路扶持吗?”
“是啊,江山社稷如此卖命,为什么连家人都受难?”
“男人要不得。”馆陶公主道。
刘据吐了口口水,“是,他要不得。”祖孙两个于是抱头痛哭,一时心意相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