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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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香就看到这家伙莫名其妙又开始掉小珍珠。
元香转头打算跳窗离开。
结果被莫骄拽住衣袖。
元香不耐烦：“还有什么事？”
莫骄瞪着红肿的大眼睛，忧心忡忡问：“香儿带我们走，被元将军发现的话，会怎么样？”
元香觉得他老触自己霉头，没好气说：“一棍打死。”
莫骄倒吸凉气，惊惧问：“那……那……”
元香冷笑：“那要不你别走了？”
莫骄痛定思痛，良久，毅然决然，颤声说：“好。我在这儿等着香儿，何时香儿自由了，何时咱们离开。”
元香心里有些说不出口的堵。她深呼口气，瞥他一眼，拍胸口：“要你瞎操心。老子武功盖世，别说一个元将军，十个元将军都发现不了。”
莫骄可是知道骠骑大将军的威名，他摇头表示不信，拽着元香的袖子不放手。
元香只好又说：“元将军忙着呢，才没空管我。再说又是晚上，等送你们出去，老子再回来，都用不了半个时辰。”
莫骄还是不放手，不吭声。
元香暴躁，刚想不管不顾说，那就都别走了。听到莫骄的声音：“香儿，你愿意和我一起开灯笼铺吗？”
元香转头看他，只见这家伙脸颊红红，大眼睛满是希冀，在她转头时立刻害羞垂下头去。
元香半天没言语。
莫骄忐忑等着，都要丧失信心以为香儿不会同意时，就听到她跳起来说——
“你的主意真是太好了！”
元香觉得自己的胸腔都快因满斥的喜悦炸裂。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回京的这半年，哪怕是最开始，有小伙伴一起玩的日子，她也没觉得多舒坦。小伙伴们除了比较漂亮衣裳和最新款首饰，就是比谁琴棋书画更出彩。
元香听不懂看不懂，她虽然不介意，但一天天多无聊呀。
后来被元将军关在后院，那日子就更一眼望到头了。
每日除了一日三餐，就是舞刀弄枪。话说回来，这半年来，她虽然嘴上和心里都十分嫌弃骄骄，但终归有个小伙伴陪在身边，她还是高兴的。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过下去，一直等到她及笄嫁人。
回京的前一日半夜，元将军悄摸坐到她的床头，以为她睡着了，和她掏心窝：“回去也挺好的，到时候我的闺女也会和京都城里的名门闺秀一样。等养两年，白白胖胖了，为父就托人在京里给我闺女说一门亲，过富足的生活。这辈子，爹也算心安了。”
当时可把她吓坏了。是一动不敢动，好不容易小半时辰后元将军感慨完离开，才爬起来大喘气。
当时元香被吓到纯粹是没想到元将军会说出这番话，至于嫁人过日子，她是一点疑惑也没的，顶多是有一丢丢好奇。
只不过回京后她才意识到嫁人有多不靠谱。她如今没嫁人，在自家后院住着就够遭罪的了，这要嫁人了，后半辈子都要被锁在后院里，跟被圈养的猪有什么区别？
想想就可怕好吧？
这之后，元香就开始琢磨以后要怎么委婉的让元将军同意她别嫁人。要元将军执意不肯答应，她都决定好了，偷跑去一个谁也不认得她的军营混子日得了。
而这会儿，听到骄骄的话，元香当即就觉得自己有了一个顶顶好的去处。
嫁人当兵，都哪有和骄骄一起开灯笼铺潇洒！
莫骄听到她这么兴奋的同意，也十分惊喜。
元香就更别提了。
两人手拉着手转圈圈，嫌不过瘾，元香又将骄骄扛起转圈。
苦连在一旁瞧得是瞠目结舌。
...
这一天晚上，莫骄做了好几个美梦，他梦到他和香儿到了一个世外桃源，他做灯笼，香儿看着他做灯笼。
他梦到他们一起卖灯笼，换了钱，他给香儿买好吃的好玩的。
他和香儿日日在一起，过了很多很多年，一直到老也没有再分开。
睁眼时，莫骄嘴边还残留着笑意，他自觉已经身处世外桃源了，直到看到眼前身穿统一内侍宫服的几个太监。
莫骄笑容立时收了，目光一转，瞧见苦连被人堵了嘴，又绑了手脚丢在门旁。
他脸色大变。
“你们做什么绑他？”
太监面色如常，其中一个恭敬回话：“奴才等为太子殿下更衣，殿下可莫要让娘娘等急了。”
说着话，几个太监蜂拥而上，不给莫骄拒绝的机会，这个打水给他洗脸，那个梳头，那个扒衣裳，穿衣裳。
莫骄知道自己哪一回都无力抵抗，他麻木的任由他们摆布。
只有想到明日他就能摆脱眼前的一切，假以时日就能和香儿相伴到老，他感受到跳动的心，才意识到自己是活着的。
一通忙活后，莫骄被簇拥着出了郡公府，转眼上了一顶轿辇。
快了，明日他将会在一个愉悦幸福的地方醒来。
“这里面就是傀儡太子！杀了太子，保我大越朝平安！”
莫骄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陡然听到这声喊，他脑子还是僵的。等他反应时，只听得到周围的兵器交融声，不消片会儿，嘈杂声就停了。
莫骄问：“出了何事？”
辇外跟着的随侍答话：“回殿下，只是几个小毛贼，已经拿下了。”
莫骄迟疑着伸手掀开轿辇一角，刚巧和一个被拿住的毛贼四目相对。毛贼看到他，凶相毕露，张着血口似乎要跑上来咬死他。
他吓得一激灵，手松开，帘子垂下挡住视线。同时毛贼的叫喊声突兀的消失了。
莫骄忍不住再掀帘看去，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一具无头尸体。
莫骄眼神涣散，僵着的手撑着辇帘，还是随侍帮他将帘子放下，随着一声“起辇回宫”，莫骄感觉身下的轿辇又被人稳稳抬起。
隔了片刻，莫骄忽地又一把掀开辇帘，他四处张望，随侍问他要什么，他不说，只一个劲的寻找着什么。
坐直身体时，眼泪不受控的从眼眶里滚落。
明明随侍护卫只有十数人，可他们竟可以对付得了豁命行刺的毛贼。
就在眨眼之间。
且毫无伤亡。
他们的身手原来那样厉害。
不对，刚才动手的声音明显不止。也就是说，还有暗卫。
至于多少暗卫，他又哪里清楚。
很多时候他不知道何为伤心。毕竟就他这个傀儡太子，似乎每一日都没差别。
但如今他懂了。
明明他都拥有了希望，他以为他终于等到了，终于可以去当一个普通人，可现实却是虚妄的。
他，可是高贵妃的太子，他可是高家的太子，他又怎可能逃得脱呢？
他逃不脱，还有可能搭上香儿的性命。
又怎可以。
怎可以。
成串的泪珠子往下掉，承基太子躲在辇内一时哭到背过气去。
随侍发现时，太子已经哭晕过去了。
几个内侍大惊失色，自知伺候不周要被贵妃重罚，脸上表情都十足难看，其中一个直接拍腿大哭，另一个小太监则吓尿了。
将太子送回太子殿，请御医的请御医，有人去禀报贵妃。高贵妃人没到，惩罚先到，倒霉的数个内侍直接被下令责打八十大板，侥幸活下来算他们上辈子积德。
...
还是那个梦，他被人拽着手脚，死命往水里拖。
水，那么深。
他喊不了救命，更挣扎不了。
眼还未来得及睁开，莫骄就听到了几个宫婢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上午谁伺候的，不是让你们别给太子喝太多汤水？”
“奴婢冤枉，上午太子还晕着，奴婢怎可能喂水，只是给唇上沾了些。”
“还敢顶嘴？有本事去娘娘面前说理去。”
“这要传出去，谁信啊，堂堂大越朝太子，是个憋不住尿的……”
“都小声些。还怕传不到人耳里吗？”
“这……要不要换？”
“太子又没感觉，等人醒了再说吧。”
莫骄伸手探身下的床铺，果不其然浸湿了大片。
他一动不动仰头望着帐顶，确认捂不干，而捂干了也没用后，他装着若无其事起身。
不多会儿进来数个宫婢，两个伺候他更衣洗漱，其余去整理床榻，进进出出，好不繁忙。
等穿戴整齐，莫骄头也没回，径直出了寝房。
天还亮着，只是灰蒙蒙的，瞧不见一丝阳光。
莫骄拦住一行色匆匆，冲自己屈膝行礼的宫婢：“几时了？”
“回太子殿下，已是未时末。”
说完话，宫婢逃也似的跑走了。
莫骄早已习惯宫人对他的疏离，从小到大，几乎所有宫人都离他远远的，有的是人负责他饮食起居，却没人陪他说话。
大部分是怕和他说多了话，遭贵妃怀疑，另一些则是怕隋皇陛下和辰妃怀疑他们有异心。
时日久了，莫骄也就不感觉有什么。
只是最近半年或许是有香儿陪着说话，陡然回来，还是有些不适应。
想到香儿，莫骄似乎感觉昏暗的天空都亮堂了许多。
眼下是未时末，那距离香儿来接他还有三个时辰。
他只要不出现，那香儿就能安然无忧。
还有什么办法呢？
莫骄一边往前走，一边脑中想着法子。
他不甘愿哪。
明明他能出去开灯笼铺，明明香儿都答应了陪他一起。
他好不甘愿。
可还能有什么法子？
有了。
莫骄顶着满面的希冀加快脚步往贵妃殿跑。
周遭宫人避之不及，纷纷跪倒。太子似毫无所觉，脸上兴奋依旧跌跌撞撞往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