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不知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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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起，晨曦被彻底遮盖，仅仅留下了灰蒙蒙的大雾。
只有到了正午尘世间才仿佛正式苏醒，为世界施舍下一缕白光。
许是到了周一，往常繁忙拥堵的街道都不见了踪影，仅仅留下凄凉空旷的风呼啸而过。
这几天小城里下了雨，昨夜的风过于猛烈吹垮了本就不堪重负的窗。
刺眼的白光，穿透了云层，直直的射向蜷缩在床上的一团。
耷拉垂在床外的手指纤细却又苍白，仔细看就会发现，手背上的血管都突了出来，乌青的颜色，像是打翻在了惨白的肤色上，显得病态又萎靡。
随着闹铃声突兀的响起，床上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睛，冷汗覆满了他的脑门，瞳孔里满是惊恐与迷茫。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像是被打上了发条，动了起来。
走到厕所的途中，脚趾踩上了碎在床边的玻璃杯，直到鲜红的颜色从脚底蔓延的那一刻他才反应过来。
白光从窗射入屋内，照射在玻璃碎片上，折射出了很多颜色，它们与红色交织在一起，像是毒蛇缠上了猎物。
冷冷的看了看地面，他径直走入了洗漱间。
镜子里的人头发已经长到了肩膀上，眼下的灰青色让整个人看起来惨淡无比。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令人唏嘘的面庞下曾经也不会称的上难看。
简单洗漱后把地板上的狼藉收拾了，他才外出。
坐上地铁的那一刻，他才像是终于醒过来，抬手看了看表，跟医生约的时间已经过了整整了两个小时。
机械性的揉了揉手腕，他才反应过来又重复的浪费在了许多时间在清洗上。
他很清楚自己十分不对劲，对清洗的需求已经到了一种偏执的状态。
姓名：李杨
年龄：22岁
病状：刻板行为，反应迟钝。
李杨手上拿着上一次的诊断报告，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惹得他想呕吐。抑制住自己的生理反应，他推开来了不知来了多少次的诊断室。
“您好，预约的时间已经过了，今天的看诊时间已经结束了。还请您下次按照约定时间前来。”
冷漠的机械声伴随着李杨踏入实时响起。
椅子上的医生，正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看到他进来，也并未做出任何反应。
“后面预约的还有吗？”
像是才意识到李杨的出现，医生撇了他一眼。
“早就说过了，你这种情况，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想根治的话，让你买药参加疗程，你又没钱，天天来找我咨询，我又不是慈善家，有什么用呢。”
“要我说啊，你就自己想想办法......”
“也就痛苦一瞬，不就行了嘛，哪还有那么痛苦呢？”
在说出来这番话之前，他就抬手关了咨询室里的监控。
李杨扯了一下嘴角，不知是在嘲笑自己穷困潦倒到如此地步，以至于政府提供的慈善心理咨询师都能厌恶自己到如此地步，还是觉得自己近些年来被人逼到这种地步，还能安然自若的站在这里。
哪怕同样讽刺的话听了无数次，他也瞬间白了脸色。
推开了门之后，他才发现，原来曾经自己觉得温馨无比的小屋，不知何时此时全部被自己换成了白色。
他在浴缸里放满了水，目光呆滞的踏入水中。惊艳无比的花随着涟漪瞬间绽放，终于给这无比悲惨的闹剧画上了一个句号。
碎片化的光影一闪而过，他顿时觉得有些释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有人说，凡事忍忍就过了，跌入谷底后，总不能更差了，李杨原来也是这样觉得，但他始终没能看到哪怕一点的起色。
意识回归的一瞬间，李杨感到了无尽的迷茫，抬起头，不再是破旧不堪，掉墙皮的天花板，嗅觉回归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消毒水味道，就昭示着他身处在病房。
“醒了？”
李杨对这个声音并不感到熟悉，甚至可以说是陌生，可以肯定的是他从来没有听过，却莫名感到有些心安。
他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睑，朝着床边坐着的人看去。
“你……”沙哑的声音从李杨的嘴中传出来，也吓了他自己一跳，他预估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估计是被人救了回来，不过也不知道救自己的人是怎么进到自己房间的。
虽说那个破旧不堪的门也挡不了什么。
但嗓音嘶哑到这种地步绝对不可能是不久前形成的，这时他才恍惚意识到，原来除了不久前跟医生的交流，他已经不曾开口说过话了。
不等李杨继续说话，床边的人就道：
“现在你别急着说话。”
李杨挣扎着要坐起来，想看清楚那个人的面庞。
他急忙制止了，摁住左手的手臂，防止李杨不小心撕裂伤口
“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下的去手的，明明这么怕疼。”
李杨愣了一下，还是想开口说话
“什么？”
怕疼，是所有人类的本性，用来警告人体身体出现不良症状，自发启动保了护机制。
可李杨不同，不知何时起，他逐渐对疼痛免疫，刚开始是针，后来是小划痕，后来的某天，他突然意识到哪怕撕裂一个巨大的口子，任艳丽的红花绽放在皮肤上，凋落在被他擦拭的白净的地板上，李杨也不再感到痛苦。
他只依稀记得，在生病前自己明明特别怕疼，但自己面前的人，他不该也不可能知道这些。
黑色衬衫衬得他整个人气场非常冷淡，但面庞却满是温柔。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你的主治医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